重生之大科学家-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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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而去。
在两三个月的安静之后,谁知去了一趟北京,立马升职学部左侍郎,正是自己给出的上策。说明什么?这说明孙元起对自己言听计从,而且他还沉得住气,不声不响就把这件事儿给做了。心中千回百转,脸上波澜不惊,果然是干大事的料子!
对于孙元起出任学部左侍郎,杨度有更多的期待:到了京中,自然没有建设学校、招收学生的琐事,应该一门心思放到官场上,争取早日实现从侍郎到尚的跨越。是的,北京正是我杨度运筹帷幄的战场!争取五年之内使得大人成为尚,八年之内进入军机处,那时候大人正好四十不惑。在军机处呆上十多二十年,足以把持朝纲。以后会不会乾坤变色,还不是看大人一言而决?
杨度每想到这里,便血脉贲张、干劲十足,就是绕武昌城跑三圈也不觉得累。
孙元起大致猜到杨度的心思,有些忍俊不禁。不过看他突然间积极性上涨一个数量级,你觉得孙元起会傻呵呵地告诉他事实真相么?
这些日子,孙元起主要忙着去各个学堂视察,防止学堂教学科研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人去政息。尤其两湖师范学堂、湖北高等工业学堂的几个研究所,更是巡视的重中之重。它们可是承担着汽车研究的部分任务,如果因为它们的原因而导致爽约,那就罪过大了!
不过孙元起并不太担心后来的提学使会耍什么花招,毕竟自己是学部右侍郎,算他的顶头上司。真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孙元起肯定给他好好上点眼药!
还有一件事需要孙元起出面张罗,就是准备宴请湖北大小官员。听说孙元起要调走,湖北官场上熟悉不熟悉的都送来了礼物,连陈夔龙的态度也生变化,一再表示要替孙元起饯别。孙元起盛情难却,如果一个一个宴请,别说啥事儿都干不成了,就是连着请到明年也请不完啊!所以只好主动要求宴请各位,答谢这些年来对提学使司衙门的帮助。
好像老天故意要给孙元起省钱,请帖头天出去,第二天就接到了光绪帝驾崩的电报。大家还在惊愕之中,第三天又传来慈禧太后驾鹤西去的消息。国丧期间,大家啥事也别干了,还是专心替他母子俩披麻戴孝办丧事!
孙元起是乐得在湖北多留几天,没事就到学堂看看。直到听闻新提学使陛辞的消息,这才收拾行李,踏上北去的火车。因为已经是腊月,孙元起尚未到任,几个幕僚趁机回乡省亲。此次一同北上的只有老赵夫妇和十多位保安,一路欢声笑语自不用提。
到了京城,和家人小聚一两日,孙元起便安排老郑把后海那片宅子打扫干净。不仅那几位幕僚,只怕自己做了这个劳什子侍郎,以后也要经常住在城里了。
隔了数日,孙元起全家四口带着好几样湖北特产,再次来到廉子胡同拜访老大人。
一见面,孙元起就大吃了一惊,只见老大人头戴白孝帽,身穿大庄粗布孝袍,脚踏白布鞋,一身重孝。难道府上有人过世?没听说啊!
孙元起问安之后,小意地问道:“叔祖父,您这是?”
“哦,不是孝钦皇太后、德宗皇帝宫车晏驾么?”老大人不以为意地答道。
“不是只要穿孝二十七天么?”孙元起在湖北的时候也实实在在地替清朝送了一回终。
孙家鼐闻言微微一笑:“呵呵,按照惯例,普通官员确实只需要穿孝二十七天。只有皇亲贵戚或蒙先帝恩宠者,在宫车晏驾时才会赐予穿孝百日的恩典。”
孙元起心中暗道:这是什么狗屁恩典?
“……汉人之中,除了南房行走朱益藩、吴士鉴、郑沅、袁励准外,只有军机大臣大学士张南皮(之洞)、邮传部尚陈苏斋(璧)以及老夫三人而已。老夫有幸忝在其列,实在是皇恩浩荡呐!”说着,老大人还强支起身体,朝紫禁城方向拱拱手。
孙元起很难体会到老大人的那番忠君之心,只好岔开话题:“叔祖父,您老最近身体如何?”
“就这样啦,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老大人有气无力地答道,旋即盯着孙元起,“百熙,你回京城几天了?有没有去军机处和学部?”
“我回北京有四五天了,还没有去军机处和学部呢!”见老大人要飙,孙元起连忙解释道,“大清惯例,不是三个月内到任即可么?我是十月十八日接到圣旨的,打算春节过后便去接任,不会耽搁的!”
“你糊涂!”老大人还是飙了,厉声叱责道,“光绪三十四年到任和宣统元年到任,这能一样吗?待会吃完饭回去,赶紧准备准备,明天到军机处和学部报到!”
“是,是,是!”在老大人面前,孙元起只有臣服的份儿。
老大人这才面色稍霁:“之前,百熙你也署理侍郎一段时间,但署理终究和本官不同。而且我朝侍郎又与前朝有所不同,你知道有哪些不同么?”
在湖北的时候杨度就给自己恶补过这方面的知识,此时面对老大人的考校,孙元起是丝毫不怵:“有三点不同。第一点,官阶更高,前朝侍郎是正三品,本朝为从二品。
“第二点,本朝侍郎和尚一样,可以单独上奏。如此一来,尚就很难箝制侍郎。
“第三点,本朝侍郎除了分左、右之外,而且还满汉分开。这样算的话,一部之中就有四位侍郎。”
“不错,”老大人难得露出赞许之色,“只不过光绪三十二年(1906)九月,朝廷为了预备立宪,重新厘定官制,便改革各部均设侍郎二员,不再分满汉。你说的第三点,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孙元点头。
老大人又嘱咐道:“正因为本朝侍郎有单独上奏之权,所以侍郎又有‘小尚’之称。然而,小尚毕竟不是尚。侍郎与尚之间尽管只有咫尺之遥,其实却有天壤云泥之别。所以,你在部里一定要尊重管部大学士张南皮和尚荣实夫,结交同仁,善待僚属,不可恃才傲物、恣意妄为!”
“是,侄孙记下了。”
“还有一点,最近京城有些不安稳,你到部里一定要谨言谨行,少说少做!”老大人犹自不放心,“听说你要搬到城里来住?那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儿,记得先来我这里,让我过过目。明白没有?”
第206章城中桃李愁风雨
二零六、城中桃李愁风雨
次日,孙元起先去拜访管理学部大学士张之洞。
果然如老大人所言,张之洞也得了“穿孝百的恩典,浑身上下披着缟素、戴着重孝,形容却比在湖北时憔悴许多。孙元起见了,连忙上前请安:“下官拜见中堂大人!”
张之洞挥挥手,强笑道:“老夫知道你惫懒脾气,不愿给人磕头就不要在那里装模作样啦!说是给老夫磕头,谁知道你在肚里腹诽老夫什么?”
孙元起顺势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地答道:“下官给香帅磕头,绝对是真心实意,哪敢有一丝腹诽?”
张之洞一边接过孙元起递上的湖北土产,一边说道:“百熙有心了!不过你和老夫倒还真是有缘哪,老夫在湖北,你到湖北任提学使;老夫回了京城刚一年多,你也回了京城,还在同一个衙门。”
“我这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孙元起拍了一记马屁,“不过跟在湖北比起来,香帅你可清减不少。军机处事务繁杂,在操劳国事之余,香帅要注意养体惜福才是!”
此话好像戳中了张之洞的软肋,他脸上顿时阴晴不定,半天才长叹一口气,再说话时已经换了个话题:“百熙,你筹建的北平铁厂现今如何啦?”
筹建北平铁厂过程中涉及到征地、拆迁等问题,没少麻烦张之洞这尊大神。而张之洞素来喜欢搞大项目、大建设,对兴办钢铁工业是鼎力支持,期间出了不少力,此时询问也在情理之中。
孙元起答道:“铁厂前期筹建非常顺利,铸造冲压车间已经开始试运行。至于采矿、选矿、炼铁、炼钢等车间,估计得等到明年年中才有希望投产。”
“有了汉阳铁厂的前车之鉴,你们北平铁厂倒是少走了不少弯路。”张之洞捋着胡须说道。
张之洞所称的“前车之鉴”,其实就是后世政绩工程中经常出现的好大喜功、急于求成、外行指挥内行。当年张之洞刚到湖北担任湖广总督时,洋务运动在全国方兴未艾,为了紧跟潮流,他决定搞个大项目来吸引中枢的目光。
湖北不仅盛产稻麦、莲藕,还有丰富的矿产资源,比如大冶就有品位很高的铁矿,大冶和江夏还有煤矿,对于雄心万丈的张之洞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这不是正适合发展钢铁工业么?于是他就利用手中的权力,招工圈地、铺路盖房,乒乒乓乓地建起了汉阳铁厂。等正式投产,才发现问题重重:首先是工厂选址不当。按照一般人的看法,工厂总应该设在矿产附近,可以节省不少运费。所以在铁厂动议之初,盛宣怀就主张设在大冶,那里不仅是煤、铁、锰矿产地,离长江水运也近在咫尺。谁知张之洞从便于直接管理着眼,力主设在省城对江的汉阳,煤铁都要靠外地运来,凭空提高了许多成本。
其次是购卖的设备不合适。为了体现政绩,张之洞在购买冶炼设备时一心追求速、产量更高,在矿石的品质没有完全弄清的情况下就订购设备,而且头脑一热立即把规模扩大一倍。结果导致仓促购买来的设备,根本不适合炼制大冶铁矿含磷较高的矿砂,大半机器只能就此闲置。
第三是铁厂居然没有稳妥的焦炭供应。汉阳铁厂来指望大冶和江夏的煤炭,谁成想大冶的煤矿在开采两年后被水淹掉,被迫停工;而江夏的煤矿在投产后发现磺多灰重,根本不适合冶炼!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从英、比、德等国进口焦炭,或者向华北的开平煤矿购买,运费都非常高。
这样乱七八糟算下来,汉阳铁厂生产的钢铁价格居然比从国外进口的优质钢铁还贵,能有什么竞争力?在官府支持下还能勉强支撑苟活,一旦进入市场公平竞争,恐怕只有引颈待戮的份儿!
孙元起开办北平铁厂,自然不会干外行指挥内行的事儿,而且之前考察过德国鲁尔工业区,了解过钢铁行业的大致情况,他也不能算完全的外行。张之洞痛定思痛,也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给出了不少合理化建议,确实使得北平铁厂少走不少弯路。
所以此时孙元起说道:“北平铁厂能有今天,也是香帅教导有方,而且汉阳铁厂在此中也居功甚伟。尽管现在汉阳铁厂境况未尽如人意,但它仍是现今东亚最大的钢铁厂,规模雄视东方。而且我们要知道在此之前中国并无任何像样的钢铁厂,汉阳铁厂算第一个。是香帅与诸位大人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方有今日的局面。
“所谓‘尝试成功自古无’,安能因为商鞅的横死,就尽去他改革之新政?安能因为始皇帝的残暴,就诋毁他统一六国、量衡,建立郡县制的功绩?汉阳铁厂建立至今,成功之处是其他工厂效法的经验,失败之处则足以成为其他工厂的教训。无论经验还是教训,都值得后世学习和铭记,而不是诋毁与责难!”
这番话算是说到张大人的心坎坎上,他虽然没说话,却一直捋着胡子点头不已。
“钢铁是重工业的基础,中国疆土广袤、人口众多,要使外国钢铁不能侵入,仅凭一个汉阳铁厂是远远不够的。这也是下官兴建北平铁厂的原因之一。”孙元起话锋一转,“现在北平铁厂刚刚起步,只有铸造冲压车间初步运行,需要许多的钢铁来做些实验,所以下官印障肭胂闼в畔忍峁┮慌植模恢绾危俊�
虽然张之洞离开鄂省已经一年有半,不过湖北许多要害部门都还把持在他的党羽门人手中,汉阳铁厂也不例外。
“好说,好说!”张之洞立马应允。
对于张之洞来说,汉阳铁厂生产的钢铁属于滞销品,需要官府强制才能卖得出去,如今有人上门求购,如何能不应允?而对于孙元起来说,既然是实验,自然是各种钢铁材料都需要,汉阳造也不例外,如此一来还可以支持民族工业,何乐而不为呢?所以两下一拍即合。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张之洞才端茶送客。
孙元起出了张府,又驱车来到学部尚书荣庆的府上。
荣庆是蒙古正黄旗人,又出身于科举正道,当年名列“旗下三才子”之一,所谓“大荣(荣庆)、小那(那桐)、端老四(端方)”是也。但他能有今天,除了慈禧太后的赏识,更重要是靠袁世凯的帮助。如今这位情同金兰、恩同再造的老友,却被朝廷诊断“患有足迹”,请回老家养病了,这让他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此刻他正在书房发呆,听闻门人来报说孙元起求见,本来有心不见,可转念一想如今的孙元起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三年前,他是翰林院的洋翰林,自己是掌院学士、尚书,自然可以不理不睬;如今,人家已经是学部左侍郎,自己还是尚只不过从户部换到了学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