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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天宝风流-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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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却先被这些世家给算计“绑架”,成为了他们利益的代言人。
  刚刚说完那一番慷慨陈词的话,此时又面对自己的岳父,拒绝的话唐离还真是说不出口。只是若要就此答应,又难免有些憋屈,沉吟了片刻后终于开口道:“长者之命原不敢辞,只是这么大一副担子压下来,小婿恐怕实在是担不起,敢问岳父大人,小婿若应承此事,两河世家能给予什么支持?”
  郑子文显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婿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所以对他的这番违反“君子不言利”的话语也并不吃惊。
  “我两河儒门世家承传数百载,又岂是虚妄?”说到这句话时,一贯谦逊的郑子文语气中也忍不住露出傲然之色,“两河自不用说,便是在京中,我世家子弟为官者也多有,贤婿在朝堂,这些人自然会与你同气连枝,只此一项,贤婿已是获益良多。至于其它,阿离你但有所求,我两河世家必定尽力相帮。这是哲翁与素翁的原话,如此贤婿该放心了吧!”
  “这还差不多。”听到这样大包大揽的话,唐离终于微笑着吐出一口气来,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承诺背后代表的巨大力量。
  留园之会后,唐离少不得日日要宴请或被请去参加那些硕儒名士的聚会,天天吟吟诗,论论画,日子倒也过得悠闲自得。而在晋阳乃至整个河东道,却有一股针对净土宗的风潮正在不断发酵。
  先是有一些租种净土宗寺庙香火田的佃客开始状告这些寺庙收取租粮时的种种不公及盘剥,惹得民间蜂议纷纷,随后又有净土宗寺庙中发生的种种丑行依次曝光,引来一片咋舌声。再次,河东道佛门诸宗似是不约而同的相继开坛讲经,无论这些寺庙怎样舌灿莲花的阐释教义,其根节点却在于批驳净土宗“念佛一昧,十念相续”教义的不合理性。简而言之,就是告诉那些佛门善信,净土宗所谓念一句佛,死后就能超脱六道轮回苦海的说法是假的,是不可靠的。对于正在苦苦支撑的净土宗而言,七宗这些四处而起的大开坛及大讲经,简直就是釜底抽薪。虽然他们极力辩解,又如何敌得过七宗齐攻,那些善信们得知自己数十年的修行都是在做无用功,再想想年年省吃俭用布施到寺庙中的那些钱粮,顿时涌上心头的都是受骗后的怒火。而彻底压垮净土宗最后一根稻草的则是那些乡间硕儒,这种人虽然平时都是深居书房,并不多抛头露面,但也正是他们占据着地方上的道德制高点,他们凭借自己掌握的诗书及多年积攒下的好名声成为当之无愧的舆论引导者。当这些平日素不轻出的硕儒们如丧考妣的抨击净土宗亵渎至圣先师,败坏地方风气的行为时,那些朴素的百姓们几乎是没有半点迟疑的站在了他们一边儿。虽然他们大多听不懂那些引经据典的话,但是对于学问的崇拜和对眼前这个人的信任足以使他们对自己并不能听懂的话深信不疑。总之,既然净土宗的和尚们能干出那么多人神共愤之事,而其他那些高僧大德也说他们的教义是骗人的,如今连身边的这些德高望重的读书先生都说他们不是好东西,那净土宗肯定就不会是好东西,愤怒的气氛在酝酿发酵而至开始爆发,几乎是在短短半月之间,原本河东道势力最盛的净土宗就由万人敬仰变成了过街老鼠,几乎是人人皆曰可杀。
  这场针对净土宗的风暴在逐渐酝酿,并最终也影响到了正悠哉游哉的观风使大人身上。这日上午,正当唐离命驾欲出时,却见燕五满脸急色的走了进来道:”大人,街上正有数百个和尚列队前往本驿而来,领头的是净土宗平山寺长老伏南大师,看他们这架势是冲大人您来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 群殴

  听燕五这么一说,跟着唐离正欲出行的唐光随即绷紧了神经,转身对另一名护卫吩咐道:“去,让兄弟们集合,着皮甲,起猎弓。”这一连串说完,他又转过身子道,“烦请燕兄速派人前往观察使府衙门报信儿,另外郭子仪将军处也请一并告知。”
  净土宗临死一搏并不让给唐离奇怪,而他们会找上自己也不足为奇。毕竟自己当日在道学留园的那些话是瞒不住人的,只怕在这些和尚眼中,就是自己一手挑动了这场针对净土宗的风潮。
  “伏南就是伏南,什么大师!”先自向燕五说了一句后,面色平静如仪的唐离续又道,“观察使衙门是要去,只是郭将军处派人知会一声就是,话说清楚,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能调兵前来,即便真到了这一步,也让那些兵们换了便服再来。”眼见燕五领命要去,唐离又补充着吩咐了一句道啊:“顺便着人到道学告知一声。”
  “少爷你也进房避避吧!有我二十名护卫在,定不让这些贼秃踏进驿站一步。”燕五领命转身刚走,唐光便急忙说道。
  “避?往哪儿避?我是朝廷钦命的观风使,这一避自己的脸面也就罢了,朝廷的脸面还往哪儿放?”从脸色上看,唐离似是没有半点紧张,边向驿站大门处行去,口中还开着唐光的玩笑,“什么贼秃不贼秃的,这话我听见也就罢了,若是在长安让老夫人听了去,看不用家法打的你三天下不了床。”
  谁知唐光却并不为这些话所动,抢身拦在唐离前面道:“此事太过于危险。少爷,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见唐光就这样直戳戳的挡在自己面前,唐离本欲发怒,待见到唐光一脸慷慨悲壮的样子,怒气一消,反倒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你呀!是个死脑筋。他们虽然是出家的方外人,但毕竟属民,我是观风使,是官,哪儿有官怕民的道理。今天我若真的躲了,以后还怎么在两河抬起头来。”言之此处,唐离又指了指周遭的院子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朝廷驿站,属官邸,这些和尚敢在这等地方乱来?唐光你也太高看了他们,就是刚才那些布置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放心吧,别看他们来的人多,少爷我是安如泰山。”
  “近日连连有净土宗寺庙被乡民信众砸抄,我怕这些和尚是红了眼,万一狗急跳墙……”唐光虽然也觉唐离说的有理,但脚下毕竟还是没动。
  “净土宗又不仅是在河东,其它地方都有,狗急跳墙?这些和尚敢豁出去搭上整个宗门?”唐离摇摇头,推开迟疑的唐光道,“放心吧,他们没那个胆子。”
  等唐离走到驿站门口,早见许多操着棍棒的驿吏满脸紧张的向外张望,门外,净土宗和尚组成的队伍已经穿过对街街角,数百件褚红僧袍组成了密集成一片的红云,看来颇有几分气势。
  驿吏们见是唐离到了,顿时感觉找着了主心骨,一时间众人的眼光都紧紧盯在了他身上。
  “驿站乃是朝廷官地,你们都是朝廷官吏,还怕这几个和尚?棍棒都放下来,这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唐离先命这些驿吏放下高举的棍棒后,又扭头对唐光道,“你带着这些护卫守在门后,我不发令谁都不许出来,来呀,在门首处为本官置座。”
  晋阳驿站空旷的门首处,一身麻衣白袍的唐离端坐如仪,静候着和尚队伍的到来,对面是数百人的红云一片,而他这边却只是孤身一人,只是和尚们凭借如此巨大的人数反差却依然没能遮挡住唐离的气势,反而营造出一种镇定的悲壮。
  和尚的队伍没到,唐离身边却来了捧着一盏香茶的宝珠:“少爷,奴婢给您献茶了。”
  唐离接过茶盏,轻呷了一口后向宝珠道:“你这丫头胆子倒是大,茶已用过了,赶紧退回去吧。”
  宝珠接过茶盏捧在手上,脚下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奴婢就留在少爷身边侍候。”
  和尚们的队伍越走越近,伴随着他们脚步的沙沙声,这片沉默的红云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威压。
  “既然你想留那就由着你。正好让这些和尚们看看,就连我家宝珠也不怕他们。”向宝珠笑着说了一句后,唐离回过身来冷冷看着愈行愈近的队伍,口中嘿然一笑道,“外强中干。”
  与妹妹的狠毅果决不同,宝珠的性格的确算得是温柔含蓄,平日的她与人为善也从不多言,只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份内事儿。如同普天下几乎所有的通房丫头一样,在随着小姐嫁到唐府的第一天,她就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姑爷身上,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自己的主子,将来也同样会是自己的男人。
  宝珠的心思单纯而善良,正是缘于对妹妹的感情,使她同意玉珠的哀求而跟她互换身份被”发配“到了河东,也正是缘于她的善良,使她对眼前的少爷充满了感激,因为她知道自己妹妹当初犯下的那个错误是多严重,许多种因素交杂在一处,使她今天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勇敢的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与唐离站在了一起。
  听唐离说出“我家宝珠”四字,宝珠微感羞涩的同时也是心头一甜,人物风流,才名远播,脾性又好,唐离简直是宝珠梦想中的主人,只是与妹妹的“勇于进取”不同,宝珠对这个注定是自己男人的少爷表达情感更为含蓄。也正因为如此,唐离对她的关注相比于玉珠也自然就少了许多,而她得到的情感抚慰也就相应的减少,所以此时的“我家宝珠”四字就显得如此弥足珍贵。在听到这四个字的同时,往日总是默默藏在妹妹身后的宝珠忘记了此时立身于大庭广众下的羞涩。也忘记了眼前的恐惧,特殊的环境使她放弃了往日的矜持,此时她的眼中就只有这个在数百和尚面前镇定如山的少爷,不知何时,她的脚步又轻轻前移了少许,从而离唐离也就愈发的近了。
  特殊的时刻,宝珠突然而生的小女儿心思却被越来越近的沙沙声打断,抬头看去时,却见原本端坐的少爷已经负手而立,对那已行至驿站门前的和尚们朗声道:“驿站乃是朝廷官地,冲撞驿站与冲撞朝廷各部司衙门无异,按《大唐律式》当以谋逆大罪论处。”言之此处,宝珠就听少爷蓦然喝道,“兀那和尚,还不停步!可是要造反吗?”
  唐离这一声朗喝顿时让正行进中的僧人队伍猛地一窒,“造反”二字入耳,这些和尚们心中原本单纯的悲壮立时涌起一丝恐惧。散乱的脚步声中,队伍居然真个停了下来。
  “难得唐观风使居然还记得《大唐律式》?国朝自高祖定鼎,便准予儒,释,道三家并存不悖。唐观察使代天巡视,甫到两河便肆意煽动地方打压我教,挑起法难,观风使大人就不怕朝廷法度?”僧人队伍中,年近五旬的僧人伏南丝毫不受唐离话语的影响,边继续前行口中不停说道,“纵然唐大人能侥幸逃脱朝廷法度,却不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异日六道轮回苦海,十八层阿鼻地狱便是为毁佛之人所设,这些,唐大人你可怕吗?”这和尚端的是一副好牙口,这后面一番话乃是以大讲经的语调说出,声音清朗却传布极远,倒也营造出一种别样的气势,那些原本踌躇不前的和尚经此一激,复又群情涌动,继续前行。
  唐离还真是低估了这些处于穷途末路的和尚们的决定,只是天性中他素来就不吃“硬”的。和尚们的举动也挑起了唐离心性中狭隘的一面,再者,伏南这番有关死后的威胁或许对别人有用,但对于穿越而来的唐离而言,这个看来严肃端颜的和尚简直就像后世常见的那种神棍。
  “反佛!本官对法相诸宗可是恭敬的很,何曾反过佛?如今的净土宗也敢自称是佛门子弟?和尚这诬人的伶牙俐齿该是在欺骗那些虔诚信众的时候练出来的吧!”似这等逞口舌之利的辩论,唐离怕过谁来,说出这句血淋淋戳刀子的话后,唐离冷冷一笑续道,“连夫子也曾教导我辈士子要‘敬鬼神而远之’,佛祖我自然是怕的,正因为怕,所以才会积极替我佛门清理门户以积功德,逼死佃农,淫辱民妇,这些是都做得出来,亏你们还有脸面口称‘我佛’二字,六道轮回苦海我怕是去不了了,至于十八层阿鼻地狱正是为尔等淫僧所设。”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但唐离字字句句都是在这些和尚心中捅刀子,偏生这些事儿的确是发生在净土宗佛寺中,和尚们闻言,虽然气恼无比,却也无法辩驳,刚刚鼓起的气势又是一泄。
  伏南不愧是领头和尚,颊间腾起一层羞怒之色后,立时反驳道:“唐大人一榜状元出身,却连‘以偏概全’四字都不懂,真真可笑……”
  “以偏概全?”和尚的话还不曾说完,唐离再次冷笑出声道,“当年善导大德手创净土一宗原本是为了普度众生,只可惜大师这番善行却被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给败坏的干干净净,‘以偏概全?’净土宗初起时虽然宗门不盛,却足以赢得信众敬仰,只可惜后继僧人利益熏心,为扩张宗门不喜欺骗信众。当初两河道中,尔等为扩充宗门不惜利用无知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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