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谋-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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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仇人太多的仁慈,最终会害了自己。
虞非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你们去做,让安之陪着你们。至于图纸那边的事情,交给我便好,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然后将他大卸八块……”
虞非越想越生气,觉得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人,才能舒缓心里的恶气。
可恶……太可恶了……
不止想要晏家长房所有人的性命,连虞家也不放过。
小虞氏沉默了许久,她突然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后,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她声音像是快要断气一般。“不用查了。”
“为何?”虞非看着小虞氏,以为小虞氏不舒服,“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二姐你交给我就好!”
小虞氏茫然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是谁!”
虞非和虞老太爷有些哑然,看着小虞氏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唯独晏锦和解舒的神色不改,他们其实一早便知道这个人是谁。没有说出来。是想让他们自己去发现蛛丝马迹。
好在,小虞氏是清醒的。
她很快便想出来,是谁可以接近丈夫的书房。又从丈夫的书房里偷走了图纸。
她神色凄然,“是阿宁,是阿宁拿走了那些图纸!”
她话音一落,虞非便抽了一口冷气。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小虞氏。身子颤抖的厉害,他翕了翕唇角。半响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种事情,若是被晏季常知道了,他该是如何的难受。
晏绮宁,是晏季常曾经愿意拿性命去护住的女儿。可是却被这样的人,从身后狠狠的捅了一刀……
“冤孽,真是冤孽啊!”虞老太爷过了许久。才感叹出这么一句话,“昔日。我就不敢手软,我就不该的……”
无论晏绮宁有什么理由要背叛晏家,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
虞老太爷气的头疼,而小虞氏和虞非也是红了眼眶。他们很难受,但是更多的像是解脱了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晏绮宁是真的留不得了。
从前,无论晏绮宁做错了多少事情,他们都一而再的原谅晏绮宁,因为晏绮宁是大虞氏的骨肉,是大虞氏用性命留下的孩子。有时,小虞氏更是自责,当初自己是不是教错了这个孩子,才导致她走上了歧路。
可是再多的歧路,也不该如此啊!
晏锦也曾和晏绮宁一般疏远他们,虽然和他们接触少,却从未想过,要了他们的性命。
小虞氏如今真想看看,晏绮宁的心,到底长什么样!
晏锦见屋内情况有些不好,又唤了刘大夫进来。不过这次,虞老太爷和小虞氏都没什么事情,他们很快便调整好心神,让那股痛心,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小虞氏猜的并没有错。
到了夜晚,虞家开始对王家的商铺购买的时候,王家人便过来求饶了。
他们更是将一切责任都推卸给了洛大人,说他们其实是被洛大人强迫的。为了恕罪,他们也说出了一个秘密:这些图纸,其实是从白鹤观那边传过来的。
甚至还有王家人说,这是晏家二小姐要出卖晏家,和他们是无关的,求虞家给他们留点退路。他们愿意去皇上面前告发晏家二小姐和洛大人。
虞老太爷闻言,只是摆了摆手,不再听他们说话。
最终,他依旧没有给王家的人,留任何的退路。
王家人不会饿死,但是日子却会过的凄惨。
对于这种享受了大半辈子富贵的人来说,那种平民的日子,更像是地狱一般。
这一夜,王家人过的很不安,而晏锦也没有睡好。
她及笄的这一日,晏绮宁送了她这份不错的大礼……
虽然从一开始,她便知道晏绮宁会出卖他们,却没想到晏绮宁的速度会如此的快速,丝毫不愿意让她安稳一分。
晏锦一夜没合眼,天一亮便起了身。
她又去安抚好了小虞氏,才起身去了虞家。
显然,她的小舅舅和表哥,也没歇好。
要用一夜的时间,来让一个不小的商户垮下,其实也是很费力的。不止要花费几倍的银子,更要欠下不少的人情。但是,虞家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那些给他们一点伤害的人,他们若不十倍奉还,那么来日还会有人以为他们是好欺负的。
王家彻底的垮了。
哪怕王掌柜能安稳的从刑部出来,估计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也会气的直接晕阙过去。
洛家,根本保不住王家。
因为,薄相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他将一切都撇的干干净净,似乎他只是一个围观者,和这个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薄相做的很好,而且,也没有人会想到洛家背后仰仗的人,其实是哪位贤良的薄相。
他们只会觉得洛羽是在为洛家的嫡系复仇,所以才会千万百计的去找晏季常出错的地方!不过,如今元定帝的想法,尚不明朗,为了明哲保身的人,也没有去趟这趟浑水,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
而刑部那边,晏季常进去之后,根本没有受什么苦。反而是一向脾气不太好的苏行容一再叮嘱侍卫们,一定要好好的对待晏季常,不能有半分坏了规矩。
晏季常没吃什么大苦,而洛大人和王掌柜,便惨了……
苏行容的手段,一向狠毒。
王掌柜进去不到两个时辰,便将一切招供的干干净净。他说出了这次是洛大人和他合作,如果成功了,那么来日天池的供应的大米,便交给了他。
为了利益,王掌柜多少有些心动。后来洛羽又逼迫他,说他若是不同意,便让王家全族消失在京城内。王掌柜没办法了,这才答应了洛羽。
他其实心里,也想占这个便宜。
毕竟天下所有的生意,都要冒风险的。
洛羽是习武之人,也是个硬骨头,足足撑了一夜快要断气,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苏行容将他的母亲和父亲抓进来后,洛羽才哭着承认了,这次是自己要害晏季常。
每个人都有弱点,洛羽也不例外。
他浑身是血的看着苏行容,“你会遭报应的,你这个恶毒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苏行容冷冷的笑了笑,“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你送了她这样的一份大礼,我也得送洛大人一份大礼!我记得洛大人是习武之人吧,若是一个习武之人,没了着双手,你说……还能习武吗?”
苏行容话音刚落,便抬起手对身边站着的侍卫做了个动作。
下一刻,洛羽惨叫的声音,便从大牢里传了出来,响彻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洛羽叫的凄惨,而在另一间牢狱里的晏季常,也听到了洛羽的声音。
比起洛羽的皮肉之苦,他其实也没好受到哪里去!晏季常此时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点点割开似的,疼,而且还漫长。
他在看见图纸的时候,便知道,其实,偷走图纸的人,是他的女儿晏绮宁。
他难受,并不是因为晏绮宁的背叛,而是晏锦的小心翼翼。
第548章:挫败
为人夫,自然要护住妻子。
为人父,自然要护住孩子。
他如今既是人夫又是人父,却依旧没有做到,让妻子不为他担心,让孩子有安全感。
当真是挫败极了。
或许从一开始,晏锦便知道了很多事情,才导致她做什么事情,都会揣摩很久,瞻前顾后。
女儿怕他担心,所以也并未告诉过他这些。
其实晏季常也知道,让晏锦告诉他这些,对晏锦而言其实也有些难度。
难道让晏锦和他说,爹,妹妹其实是蛇蝎心肠,你得防着她。
若是晏锦说了这些话,他肯定会比现在更伤心!
晏季常记得,大虞氏曾和他说,自己小的时候从不用担心太多的事情,父母会替她想好一切。
那会他就想,他来日若有女儿,一定要让这个孩子无忧无虑。
他的幼年,并不幸福,然而这份幸福,他想给自己的孩子。
只是,他太高估自己了。
晏季常垂下眼眸,将所有的神色都隐藏在昏暗之中,过了不知多久,牢门外有了一阵微小的动作。
“晏大人,用点东西吧!”苏行容的声音从外传了出来,“这几日委屈你了!”
晏季常抬起头,看着苏行容熟练的打开牢门,然后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苏行容依旧是满身戾气,不过此时的他像是特意换了一声衣裳似的,腰带捆绑的有些凌乱,而手上的血迹虽然已经洗干净,但是依旧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对晏季常十分的敬重,所以根本没有将自己狰狞的一面露给晏季常看。
他将食盒放下后。又轻声地问了一句,“晏大人,需要帮你带话出去吗?”
“多谢苏大人好意!”晏季常摇了摇头,此时的他其实也揣测不了元定帝的想法,所以不敢有一点坏了规矩,“不必了!”
苏行容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便将食盒打开。又从里面拿出一壶竹叶青放在晏季常面前。“我听闻精绝那边,儿女成年都要亲自给父母敬酒!大小姐今儿怕是不能见你了,你早些歇息吧!”
晏季常闻言。手微微一抖。
过了半响,他才缓缓地抬起手,从苏行容的手里接过酒壶,“多谢!”
“不用谢我。这也是圣上的意思!”苏行容将手收回,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后。才淡淡地说,“圣上让我带话给你,说这几日委屈你了!”
晏季常尴尬的笑了笑,“臣不委屈!”
“是吗?”苏行容伸出手。拖着下颚,若有所思的看着晏季常,“晏大人知道吗?这些图纸。是二小姐送给洛大人的!”
他说的直接,丝毫不带掩饰。
其实。想要调查清楚一切,他自有他的手段。
只要那个人活着,他便能从那个人嘴里,挖出有价值的东西。
现在,他不介意将这些告诉晏季常。
毕竟,当局者迷。
晏季常见苏行容说的直接,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自己抬起手,倒了一杯酒,“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苏行容笑的有些讽刺,他唇角微勾,“二小姐这次怕是不止想要晏大人的性命,她啊,连虞家都不想放过吧!看不出来,二小姐居然如此……厉害!”
晏季常闻言,情绪倒是没有太多的波动。
他似乎已经将这个消息,彻底的消化了下去。
苏行容见晏季常不说话,又道,“容我多嘴说几句,晏大人这个父亲,看来并不称职啊!”
晏季常这次依旧没有开口。
他没有否认苏行容的话。
“太多的感情,太多的善心。”苏行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甩了甩衣袖,“对于我们这些仕途上的人而言,是累赘。晏大人好好想想吧!”
苏行容说完之后,便从牢狱里走了出去。
这些话说的很直接,但是对苏行容而言,已经是委婉至极了。
他向来是个不喜欢说话婉转的人,但是言尽于此,他想说的,也大概都说完了。
晏季常抬起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这些年来,眼界太低,一直都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了,现在看起来居然是远远都不够!若是他再小心一些,也不会走到今日的局面了。
女儿能告诉他一次错误的地方,却不能告诉他一辈子。
而且,来日若是连女儿都不能发现这些阴谋,那么晏家长房便真的要全部葬送在他的手里了吗?
晏锦这一次做的很好。
她做的事情,让他彻底的看清楚了,那些站在他背后,想要给他一刀的人,到底是谁。
晏季常笑的有些苦涩。若不是女儿,或许他还是发现不了这些人。
他的眼界,太低。
晏季常有些不敢往下继续深想,越想,他便觉得对晏锦越内疚。
女儿及笄的日子,父亲都不能陪在她身边。
苏行容的话说的没错。
他这个父亲,真的不称职,而且还很失败。
夜色渐渐地浓了,一轮弯月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周围的景色彷佛笼罩在一片莹白色的薄纱之下。
晏锦看着弯月,独自坐在院内,眼前放着一些自己酿的清酒。
精绝有个习俗。
儿女成年,一定要亲自给父母敬酒。
今儿小虞氏今生崩的紧紧的,虽然记得她及笄的日子,也不过是勉强撑着和她一起用了晚膳。晏锦不愿意看小虞氏带着歉意的神色,便让刘大夫开了一些安神的药,让小虞氏歇下了。
现在,又是她一个人了。
晏锦叹了一口气,拿起一边的小刀,自己削起了梨。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是不是做错了。
在父亲被关押在刑部的消息传出来后,她心里多少也有些慌了!
她没想到,元定帝会这样做。
那个人,她捉摸不透。
不过事情如今都这样了,她也得想想办法,让事情彻底的解决。
只是要怎么解决。她还得琢磨琢磨。
晏锦削梨的手法并不娴熟。她将梨削好之后,本来很大的梨,也只剩下半个拳头的大小了。她自己轻轻的咬了一口。便再也没了什么胃口。
晏锦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她有些乏了,才准备起身回屋歇下。
结果,她还没站起来。便听见一阵微小的动静,下一刻一只肥胖的鹰像是失了重心似的。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