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风云图-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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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如雪,弯月似勾。极目处,一弯新月已到中天,夕阳还迟迟没落下,耳中隐隐传来远处商队清越的驼铃声。何胡来招呼众人当先去了,欧阳龙儿和古钺聪携着手慢慢走着,一路赏览西北美景。望着红彤彤的落日,欧阳龙儿问道:“相公,你说那姓何的姑娘是不是玲珑妹子?”古钺聪道:“陆兄知她是我们的朋友,一定不会丢下她不管,我看多半是了。”顿了一顿,接道:“你还记得么,玲珑姑娘在英武殿时,也称自己姓何。”欧阳龙儿舒了一口气,道:“不错,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古钺聪道:“当初是你非要不辞而别撮合他们,这会儿又放不下心,你这是何苦?”欧阳龙儿道:“女儿家的事,你什么也不懂,玲珑妹子这次跟着咱们到这西北之地,当面儿有说有笑,可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快活,我有好几次见到她一个人偷偷在哭。”古钺聪道:“有这样的事?”欧阳龙儿不答他话,只接道:“她娘和弟弟没了,又不能陪在爹爹身边,一个人孤孤单单来到这个陌生之地,自然开心不起来。陆行云是不成气候,但他受到如此磨难,居然还能改邪归正,也算是条汉子,她们两个在一起,也是一桩不错的姻缘。”古钺聪微笑道:“你道世上两个人随便一凑,就能恩爱到老?”欧阳龙儿道:“别人不行,我自有办法,水月和朱天豪不也是我凑成的?”古钺聪闻此,心想到朱天豪风流成性,水月却是端雅娴淑,老实温顺,若非亲眼所见,确是难以相信两人能走到一起。想及两人,自然而然想到朱家遭遇,继而想到京城形势,此行险阻,心中生出感慨,没有答话。欧阳龙儿见他神色,柔声道:“相公,朱家的事,并非你我之力能及,你无需自责。”古钺聪点点头,说道:“只是我想到此行凶险万分,一旦稍有差池,自己性命不保是小,就怕江山易主,百姓也要跟着受苦。”想说“那也就救不了你爹爹了”,终于没说出口。欧阳龙儿在古钺聪身前站定,柔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相公,就算谁也救不了,我也知道你尽力了,我一点儿也不怪你,我只要你好好的。”古钺聪听得心神俱醉,轻轻揽她入怀,欧阳龙儿道:“相公,你答应我,这一生……还有来生,我们都不要分开。”古钺聪道:“绝不分开。”
一抹斜照洒满整个大漠,金黄的沙海从足下蔓延至天际,好似海波一般光洁柔亮。眼前,一道翠嶂突兀而起,将大漠与小镇一分为二,一面是茫茫沙海,一面是牛羊归栏,正是:
夜来朔气落天涯,冷峭横绝飞胡沙。
万里浮云蔽孤月,千峰寒雪伴归鸦。
未若青丝封刀剑,却顾嫋娜倾流霞。
人生百年非易事,当须酣畅纵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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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生死茫茫9
两人谁也不想回客栈,携手从一巷弄拐出小镇,在一棵老杨槐树下相偎坐下,两手相握,赏看落日美景。
欧阳龙儿指着远处两只归鸟身影,说道:“相公,你看。”古钺聪跟着看过去,直至两只鸟儿比翼而飞,转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转过头来,缓缓将目光转到欧阳龙儿面颊之上。斜阳之下,欧阳龙儿双颊娇艳,但双袖、衣领中却沾了不少黄沙,一头青丝也满是仆仆风尘。
古钺聪眺望远方,说道:“龙儿,你跟我来到这苦寒之地,有没有觉着委屈?”欧阳龙儿望着他道:“和你在一起,只要不做叫花,怎么也不委屈。”古钺聪奇道:“难道我做了叫花,你就不乐意了?”欧阳龙儿握着他手道:“我才不要我们的孩子做小叫花。”欧阳龙儿信口胡说惯了,古钺聪也多不以为意,此时听在耳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柔。
两人静静坐着,放眼远眺,大漠、落日、归鸟、农舍,此时此景,引发心中温情无限,都盼永远留在此刻,什么江湖纷争,朝廷变乱,百姓苦乐,都与自己无关才好。
西北之地,太阳一落,天就全暗了。古钺聪道:“走罢,他们该等急了。”欧阳龙儿仰身躺在他腿上,伸手搂住他脖颈,说道:“我不要走。”古钺聪也就静静坐着,突然,欧阳龙儿探起头,在古钺聪唇上一吻,又将头埋在古钺聪脖颈中,说道:“相公,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古钺聪道:“什么主意?”欧阳龙儿凑近他耳旁,低声道:“水月和朱天豪早做了夫妻啦,不如,今晚,我们也做回夫妻。”古钺聪听得这话,心中砰砰乱跳,身子却一动不敢动,半晌才探出手摸了摸她额头,说道:“你没生病罢?”欧阳龙儿双颊红晕,说道:“你答不答应呀?”古钺聪道:“这……你平时胡闹也就是了,这个……不行。”欧阳龙儿道:“怎么就不行?”古钺聪急道:“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不行就是不行。”欧阳龙儿嘟嘴道:“那你一个男子汉怎么也这样?”古钺聪道:“我怎么了?”欧阳龙儿道:“人家都开口了,你还将人家拒之门外。”古钺聪欲言又止。
欧阳龙儿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古钺聪只觉她身子也在微微发颤,双手扶着她肩膀坐好,说道:“龙儿,你听我说,我们尚有重任在身,此时万万不可分了心。”欧阳龙儿不依道:“你只告诉我,你想是不想?”其时月光如水,面前女子温润柔软,气息若兰,双眸中更热辣辣地引逗自己,说不心动,那是自己骗自己,他喉头一动,说道:“想……不过……”欧阳龙儿打断道:“想就是了,你不敢,我敢,你等着,今晚我就到你房中来,脱光了和你睡。”站身起来走了。
两人重又回到镇上与何胡来等人相会,何胡来早将客房打点好,古钺聪和欧阳龙儿是北首两间,紧紧相邻。
一路回来,两人话忽而都少了,此时在欧阳龙儿房间门口站了片刻,古钺聪道:“回去睡罢。”径往自己房间去了,欧阳龙儿拉住他,诡笑道:“我们一起进去罢。”古钺聪不敢看她,说道:“我走了,你……你也别来。”欧阳龙儿冲他做了个鬼脸,说道:“我回房沐浴更衣,洗得干干净净,晚上就过来。”古钺聪道:“你过来我也睡了。”古钺聪躺在榻上,闭着眼想睡觉,可脑中龙儿身影挥之不去,他越是不去想,欧阳龙儿越是在脑中出现,他只盼不要有敲门声,可又忍不住凝神留意房门动静,久不闻声响,心中又隐隐失落。
如此翻来覆去半个时辰,心绪也开始焦躁起来,他一骨碌坐起来,心道:“她睡了么,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刚要下床穿鞋,忽又坐了回去,自言自语道:“古钺聪啊古钺聪,你要干什么?”又想:“是了,我只需离开此屋藏起来,她见不到我,就不会有事。”想到此,起身穿好鞋,正要推门,猛听
“咚咚”敲门声,门外一人道:“相公,我来了。”正是欧阳龙儿声音。
古钺聪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忙缩回手,也不敢答话,倒退躺回榻上,紧紧闭了眼去,又翻了个身,将脸朝向墙壁。
“我知道你还没睡,我进来了。”
“咯吱”一响,紧接便是插门栓的声音,脚步声由远而近,床榻轻轻一沉,一股幽幽清香传入鼻息之中。
古钺聪胸口砰砰直跳,忖道:“我只需死睡不醒,她没法子就会走了。”只听欧阳龙儿娇声娇气道:“相公,你累不累,我给你轻轻捶腿。”说着端起他右足,缓缓搁在自己腿上,轻轻捶了起来,当真细心熨贴,锤了一会右腿,欧阳龙儿道:“相公,你翻个身,我给你锤左腿。”一手扶着他大腿,一手扶着他腰,要为他翻身。
古钺聪只硬挺着身子装着死睡,欧阳龙儿摇了几次,不见他动,凑到他耳边,樱唇微启,将他耳垂轻轻咬住,还伸出舌头,缓缓在耳中舐动,一手去抚摸他胸膛,说道:“相公,你还不醒,我可要给你脱衣服了。”古钺聪心中狂跳,忍不住要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亲个够,终于还是忍住了。
欧阳龙儿见他浑身颤动,乐得哈哈大笑,趴在他身上,用双唇去解他胁下衣扣,虽是隔着衣服,古钺聪只觉她双唇不停在身上咬摩,麻痒难当,却又说不出的舒服,心忖:“这丫头从哪学来这些稀奇古怪的花招?”欧阳龙儿似是知他心中所想,双唇一张,咬住他皮肉轻轻扯住又松口,说道:“你老婆我博古通今,有些事他们不肯说,我还不会自己想法子偷看么,这些法子,是我从聂姊姊卧房中藏的书里偷看到的,怎样,还不赖罢?”又用嘴去解一下颗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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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生死茫茫10
费了好大劲,衣扣是解开了,可古钺聪侧身压着衣衫,如何也褪不下来,欧阳龙儿使劲拉了几下,见古钺聪硬挺着身子不动,便去脱他裤子,忙了大半天,仍是不成,只得站起来歇一会。古钺聪终于松了口气,只道她会知难而退,谁知欧阳龙儿哼哼两声,说道:“相公,你不知道么,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老婆,你不肯睬我,我还不会自己脱衣服么?你等着啊,我这就脱光光了,你要是不肯抱着我,我就大叫,他们听到呼救,一定会闯进来的。”紧接着便听得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古钺聪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面对如此诱惑,如何能够自持抵挡?他虽是闭着眼,但神智却是清醒异常,心忖:“她不会果真脱衣服罢?”所谓少年好色而慕艾,耳中闻得温言软语,鼻中香气时时传来,方才摩挲的感觉还未退去,此时又听得脱衣声音,他几乎就要去瞧她脱光衣服的模样。
就在这时,只听得门栓梭一声轻响,紧接便是关门的声音,古钺聪微微一惊,忖道:“她走了?”仍不敢稍动,过了好久,仍不闻屋中有任何声响,才缓缓侧过头来,屋内果然空空荡荡,已没了欧阳龙儿人影。古钺聪长长呼出一口气,暗道:“这丫头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回想方才,仍仿似做了一场梦,他定了定神,缓缓躺了下去。
刚睡一会,古钺聪又坐了起来,心忖:“方才她出去,为何一点儿声响也没有?这丫头莫不是躲在床下?”穿鞋起来,一看床下,哪有人影?古钺聪皱了皱眉,心中颇不放心,他打开房门,悄声走到欧阳龙儿窗外,只见房中烛火微微,还传来轻轻的咳嗽声。古钺聪怕她听到脚步声,忙轻声回房,心想:“方才我胡思乱想,迷了心神,竟连她出门的脚步声也没听到,是了,我早该以易筋经心法抗御邪念。”当下盘坐榻上,默念易筋经口诀,两遍下来,心绪全然平静下来。
次日一早,古钺聪早早起身,来到欧阳龙儿房间,敲了两次门,又叫了两声,仍不闻回应,心想:“这丫头定是睡过头了。”说道:“龙儿,我进来了。”当下轻轻推门而入,刚推开一条缝,一股刺鼻血腥气味扑鼻而来。古钺聪抢进屋,只见房中衽席枕衾散落一地,榻上一大滩血迹,血泊中还有一柄沾满鲜血的匕首,欧阳龙儿却不知所踪!
古钺聪陡觉一阵晕眩,两步奔到榻前,伸手一摸,被褥凉簟俱已冰凉,榻上鲜血虽多,都已半干,显是事发多时。
四下一看,除了榻上鲜血,屋内并无打斗痕迹,连榻上被褥也没怎么乱,古钺聪自言自语道:“这丫头一定又想捉弄我,若是有人入屋劫持,我怎会恍无知觉。”饶是如此想,心中仍感不安,奔出房门,径直来到大堂。乌氏六兄弟、何胡来等人已在堂中等候。古钺聪问道:“见过龙儿么?”众人纷纷摇头,何胡来见他面色有异,说道:“今天天不见亮我就起来预备饮水干粮,没有看到她。”
乌老大道:“兴许她又在想法子整我们。”
古钺聪大声道:“床上都是血,她不见了。”
众人闻古钺聪声音发颤,这才觉着不妙,何胡来道:“走,去看看。”
众人来到房间,见到血迹,无不悚然变色。何胡来见古钺聪魂不守舍,说道:“哥哥,且先不要急,郡主总爱捉弄人,说不定她这会正在什么地方偷笑呢。”古钺聪想起昨晚的事,心忖:“莫非她怪我昨晚不和她睡觉……故才想出这一出来捉弄我?”一侍卫道:“大家看看屋内可有留下什么书信暗记。”
众人找了一会,都无任何发现。何胡来望着屋内片刻,说道:“乌家弟兄,还有你们三个,赶紧分头去找一找,一有消息,便到这里来报。”
众人当即去了,古钺聪与何胡来又将房内柜子、几案、枕头、被褥都查探了一遍,不见任何可疑痕迹,古钺聪捡起血淋淋的匕首,看了半晌,也无从推断昨晚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