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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燕过留生-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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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几声,青言继续说道:“若不是她宁侦指示,身为先王死士的红缨如何会“错手”害死世子。说起红缨,她是先王暗中赐给侦夫人妃的死士,这点,你大可叫太后的走狗前来对峙。”
  青言在字里行间将太后描述成弑人的刽子手,反转剧情的同时,将先王也拖带了进去。他纵使不是直接的谋杀者,也绝对逃脱不了掩埋真相的嫌疑。
  我嗤笑两声,“你这话说的果真不中听,让我半夜过来就是听你的一派胡言。我累了,也乏了,你既早已大不敬,我也懒得治你的罪。”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
  女子突然大笑两声,狰狞目光中闪过一丝泪光,语气张狂无度却略带忧伤,“我就是红缨。”
  世子远死了差不多二十多年,就算红缨当时只是个十几岁的丫头,如今时光流转,也该四十岁上下的模样了,坐在我面前的青言决计没有那么老。
  她的话勾起了我的兴趣,我又坐到凳子上,对她说道:“你完完本本的说与我听。”是非对错,且看她接下来如何说。
  青言说的我大致总结了下,与之前的版本完全颠倒了黑白。
  七岁那年,一场大火夺去了青言父母及孪生妹妹的性命。青言被救起,更名为红缨作为宫中死士训练。她无牵无挂,得了命令保护当时不起眼的宁侦,宁侦虽没位分,却是先王专宠。后来,慕容王后在可怜的恩泽下生了世子远,先王连看都没看一眼,整日陪着宁侦。宁侦对这种专宠并不满足,命红缨“失手”害死世子远。红缨作为死士,本该毫不犹豫的死去,只不过一年前她出宫执行任务时偶遇已经‘死去’多年的妹妹,她对此不舍,靠着死士令牌在执行任务的一夜偷偷出宫与妹妹告别。没想到妹妹心疼她这么多年独自一人,在碗里下了蒙汗药,替了她的身份,替她去死。
  等红缨醒来时,妹妹早已身首异处。
  她痛恨自己,却不痛恨宁侦。因为,她有作为死士的觉悟。
  她带了妹妹的养父养母连夜逃走,用余下的毕生来为自己赎罪。
  很明显,宁侦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当年,宁侦发现死去的红缨眼角多了一颗不明显的灰痣,却没声张。
  纵使过了这么多年,她仍是追查到了他们的下落,追杀之人对养父养母赶尽杀绝,可巧,那日红缨外出避了过去。
  此事发生后,红缨终在蜇伏一年后觅得报仇机会。
  这若是真的,太后口中用来教育我的慕容王后就都是她自己。
  只是,单有一项,红缨就是站不住脚的,我不全信太后,却也不能信她。
  她是如何永葆青春的。
  “你若是红缨,又怎么可能永葆青春?”后宫的很多争斗本就是上不了台面,就算太后真是青言所说的这个样子,我也不会吃惊,就怕姬遥知道了会难过。
  “哼!说来讽刺,这是当年作为死士修炼禁术的后遗症。只有脸蛋停止了生长,身体器官的机能比正常人衰竭的还要快,就算那个老不死的不杀我,我也活不了几年了。真是讽刺,我效忠的人,竟两次杀了我最爱的人。”青言第一次很平静的望着我,语气很淡,像看透了一切,“我不指望你会将这件事情公诸于世,但我唯一能找的人只有你。”
  我也不想骗她,于是实话实说道,“你倒是看的明白,无论是真是假,我都不会说出去。”
  青言的眼神里没有失望,应该早料到我会怎么做,“我告诉你真相是想求你另一件事,我刺杀太后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只是希望死后让我与妹妹合葬。我替妹妹竖了一个衣冠冢,今生我们没缘分做姐妹,奈何桥边,我希望她能等我几年。”说到妹妹,青言的眼神扫过几许落寞。
  我没有接下她的话,青言这也算是以命抵命,忆起纯里曾说过慕容太后与先王相敬如宾的关系,也越发不怀疑青言说的话。只是,我总该给姬遥一个交待。
  她冷笑,“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还有一个未曾说出的秘密与你交换。”
  “还留着最后的杀手锏吗?”我问道。
  青言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只能在死前告诉你。”
  “我可不会真的相信你与死士聂渊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你这最后的杀手锏应该是幕后之人吧!”我叹了口气,终还是心软答应了她,也当是为太后赎罪,“我保证,将你与妹妹合葬在一处。”
  她自知我是唯一能够帮她的人,也不再隐瞒,主动交代,“幕后之人是当朝将军秦次。”

  44 誓言

  果真还是他有这个实力吗?
  “可有什么证据?”
  青言摇了摇头,“与我直接接触的不是秦次,是蓝芷。”
  我站起来道:“明日,我会让迎新给你送最后一顿晚饭,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关门的那一刻,她对我说了一句谢谢。
  青言,你要谢的人不该是我。我啊!也是一个双手满染满鲜血的人。
  姬乐见我出来,忙从中我手中拿过食盒跟在后头,做着婢仆最本分的事情,一句话没说。
  我看了看姬乐身后站着的牢头,对他笑了笑,问道:“家里有几个孩子?”
  牢头见我问他,连忙跪下答道,“回王后,小人家中有一儿一女。”
  “女儿几岁了?”
  “回王后,今年刚满十岁。”
  “看你如此机灵,生的女儿也一定聪明伶俐,瑄儿差一个婢仆,将你的女儿收进宫中可还愿意?你放心,等她到了出宫的年龄,我会替她择一个好夫家。”
  牢头连忙跪下谢恩,“小人谢王后的大恩大德。”
  我与他都知道,他该守住的秘密是什么。
  回到佛堂,已是寅时。
  瑄儿安分的睡在姬遥里头,我悄悄爬上床,轻轻在他身旁躺下。姬遥似是觉得有人过来,把手伸了过来,或许这段时间真的操劳过度,他把手放在我手上后就再没动作了。
  我试图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
  恍恍惚惚过了几个时辰,终得以进入浅眠。
  闭上眼睛,黑暗像一张密闭的网从四面八方张牙舞爪的侵袭过来,将我套住,无法呼吸。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体却像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住怎么也动弹不得。
  我在口中大叫:遥要小心,秦次有造反之心!
  空洞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声音。
  我……发不出声音?
  就算生活让我在无边的黑暗中失去说话的权利,我也一定要告诉遥,燕国……有危险!
  哪怕付出的代价是再一次失明!
  终于,一束亮光从无边的黑暗中挤出一个口子破黑而入,我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呈在面前的是一张圆嘟嘟的小脸蛋,亮晶晶的黑眼珠在眼睛里转呀转,“母后,你怎么了?瑄儿很担心你呢!”
  破晓前的浅眠竟让我做了个可怕的梦,顾不得昏沉沉的头,我问瑄儿:“你的父王呢?”我要立刻告诉他这个讯息。
  “父王早朝去了,嘱咐瑄儿好生照顾母后。父王说,今日朝中或有重事,再来佛堂怕是会晚些。”瑄儿坐在我身边,皱着眉毛尖,粉嫩的小拳似是在我额头上擦着什么,“母后是不是做恶梦了?瑄儿恶梦时也会这样。”
  经瑄儿一说,我才发觉额上因方才的恶梦渗出许多汗来,冬日这样的光景,更添一丝冷意。
  我忙擦了额上的冷汗,又哄着瑄儿说没事。
  迎新打水进来,说素斋已准备妥当。
  梳洗完毕,牵着瑄儿走出房门,他蹦蹦跳跳跟在我身边,小手费劲地从我握他的大手里挣脱出来,又试图用整个小手包住我的大手,像个小大人似对我说道:“母后刚刚做恶梦了,有瑄儿在,母后不怕。”
  多少个日日夜夜,瑄儿与我今日这样做着恶梦。
  又有多少个日日夜夜,我没有陪在做着恶梦的瑄儿身边。
  做母后的我,实在是愧疚。
  瑄儿的手太小,想要握住我的手实在是徒劳无功,我抓住他的手攥到手心,蹲下身子亲了下他肉乎乎的脸蛋,温柔道:“有瑄儿在,母后不怕。”
  瑄儿听到我的话咯咯的笑了起来,晶亮的眼睛很是得意,“瑄儿保护了母后,瑄儿保护了母后。”
  用过素斋后,姬瑄由迎新带着,我一人去找了西睿。
  我到时,她正在床边服侍陷入昏迷的太后。
  见我到后,连忙行了礼。
  我示意她不必拘礼。太后面前,我是晚辈,事情真假,也不必在当事人面前揭开。
  我让西睿随我去了隔壁空着的禅房,我坐着她站着着实不妥,连忙赐坐,她也不推脱,在我下手坐定。
  “西睿比我年长许多,又在母后身边服侍多年,耳濡目染自然做事比我要稳重些,我今日单独找了你,其实是有些事情想请教?”
  “请教不敢当,王后有事请尽管问,奴婢若是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多年佛堂的浸染让西睿的眸色里多了些放下。
  “服侍我的婢仆们都知道我喜好猫却从来不养,原是由于十年前最爱的一只纯白猫咪无故走失,上上下下找了不下半年,却都没个结果。前些日子我在秦国,新来的婢仆为哄我开心,背着我找到了一只毛色、体型、甚至眸色全都一样的白□□咪。我见到后却不大高兴,西睿觉得所为何事?”
  我用目光悌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眸色里没有丝毫慌乱,道:“奴婢不知,还请王后赐教。”
  “那只纯白猫咪之所以‘走失’,全因自身贪念吃了我饲养的鸟雀,并且屡教不改,自己又勿吃了已死的刺猬中毒身亡,已经死了的猫自然是寻不到的。小猫据说还是它的纯种后代,现如今,小猫的出现又让我想起多年前的这桩往事,老猫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打算追究,也不想与他人说,只想人们记住它最好的一面。只是,我却不愿再养这只小猫,迎新却担心若将它给了旁人,再无端生出老猫的事,让我趁早杀了它,西睿,你说,我该拿这只小猫如何处理?”
  昨晚刚回来我就故意让迎新放话给西睿,如今,她没否认,这就说明,太后果真杀了世子远!她应该听出了我话中弦外之音,徐徐道:“王后既已从秦国归来,想必此事早已处理妥当,各人有各命,一切全听王后论断。”
  西睿本可以轻松杀了青言灭口,只是她选错了要栽赃的对象,牢头嘴太快,根本没刹住话闸。
  究竟怎样的溺爱才能允许别人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后还能再爱她五年,先王对太后的爱,也着实痴情了!
  我实则是过来找西睿帮忙,她摆明了要听我的立场,我也不客气,说道:“时隔这么多年,该过去的总该过去,多年前没人知道老猫是偷东西自己吃死的,多年后更不可能会有人知道。小猫我还是送还给了原来的主家,听凭他们处置。”
  “王后睿智,对待宠物怜惜有加,纵使它有错在也极力在身后为其保全颜面,对小猫更是慈悲心肠,不愿因老猫的事情伤及无辜。奴婢原先也觉得该斩草除根,如今听得王后一番教诲,发现是奴婢多虑了。王后思虑甚是周全,奴婢不得不佩服。”
  我知道自己与西睿的距离,论城府,我不及她。论忠心,我必然不及她对太后衷心。
  青言刺杀太后,纵使有千千万万个理由,她的死都已成定局,毋庸置疑。我与她都明白。作为燕国的王后,我永远不会为她沉冤得雪。她没告诉秦次,必然也是这个道理。
  秦次若有造反之意,只会拿着这件事情做幌子,又岂会为她一人报仇雪恨,若是事情失败,杀了太后更是难上加难。因而,她选择了成为秦次的棋子独自刺杀。
  而姬遥,也失去了被太后疼爱的机会。
  我不想让姬遥难堪、难过,今日来也是先卖个情面给西睿,再顺手将这块烫手山芋丢给她,“说好听了我这是慈悲心肠,说不好听就是心肠子软,听不得别人嘴巴唠叨几句。佛家最以慈悲为怀,母后又是一个信佛之人,那罪该万死的青言死后不得全尸是她应得的报应。轮回因果自有报应,母后如今还在昏迷,何不顺手推舟留她个全尸,将她与多年前意外死去的妹妹合葬,也显得我们王室大度,为母后祈福。”
  青言啊青言,除了衣冠冢,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能不能找到你妹妹就看造化了!
  西睿当然是应了。
  日照当空,迎新端来了午膳的素斋,见我与姬瑄都不动筷子,叹了口气,又说;“奴婢再去看看大王有没有过来。”
  “不必等了。”我对迎新笑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在瑄儿的碗里,道:“吃吧!”
  瑄儿知道是等不回姬遥了,低着头乖乖的吃起饭来。
  “我今日吩咐的饭菜做好没?”夹了两口,我就没了食欲,开口问迎新。
  她站在我身后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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