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塔-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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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好了,他和季航的瓜葛,秦墨昭知道了也无所谓,但是和小铁的瓜葛,连季航后面的那位贵人都不知道,那是他穆列的底线。
他和秦墨昭当然只能是相互利用,很多事他是不能告诉秦墨昭的,非但不能要他了解自己,还要尽量多地从掏出他的事。这样到了事情结束的时候,穆列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秦墨昭这个长得像老乌龟的老狐狸给套进去。
其实那个小铁,穆列熟极了。
熟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好了,美男穆列猎艳无数,却差一点被这个长得像青蛙一样的小丫头给猎了。
这恐怕是穆列第一次觉得难为情和有火不能发。
穆列,也是唐主编和欧阳教授的孩子,却比赛莲多了两样东西,一是惊若天人的外貌,一是不可思议的应试能力。这两样东西说出来似乎不算什么,在实际生活中却让穆列和双胞胎妹妹赛莲完全不同的生活。穆列从来不去想自己比赛莲少了什么,因为那都是些不管用的东西,否则赛莲为什么从来都是愁眉苦脸?现实,只有现实才能最终说明谁是胜利者。
穆列这个胜利者从来不屑于关心赛莲这个失败者,当然,这里指的是时间之塔之外的赛莲。
但是小铁的出现,让他曾经不得不倒过来对赛莲摆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秦墨昭猜得不错,小铁确实是赛莲的大学同学,不但是大学同学,而且还住在同一个寝室里。赛莲在家从来不愿意多说话,免得引来额外的讥讽和怒火,穆列认识小铁,是在大一的暑假,那个时候赛莲也已经在外地上了一年学。回到家里还没有几天,竟然有个电话打到家里,说找赛莲。
一向热衷于妹妹的私生活,并且从中“收益”良多的穆列用分机偷听了这次通话。
是个女孩子打来的电话,这姑娘声音真难听,但是语气还挺嗲,“莲,我是小铁,你现在在家吗?”
赛莲:“在。”
小铁:“真的呀!那太好啦,你猜我在哪?”
赛莲:“你不在家吗?那你在学校?”
小铁:“什么呀,你好好想想再猜——”
赛莲:“那我不知道,你告诉我不就完了吗……”
小铁:“我在你家门口!”
穆列吓了一跳,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她和赛莲关系能有那么好?又听——
赛莲:“开什么玩笑,你跑我们家来干什么……”
小铁:“诶,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我来这里旅游啊,想到你住这里,专门来看你,你还这个样子!”
赛莲:“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先和我说一声。”
小铁:“哎呀,别这个那个的了,怎么样也该先给我开开门吧,啊?”
这个时候,唐主编走过来皱着眉头问:“谁啊?”
赛莲说:“我们同学,同寝室的,就在门外。”
唐主编的脸色不好看了,只说,“先去开门。”
门开了,一只大青蛙跳了进来。把赛莲扔在一边,先和唐主编以及刚从书房出来的欧阳教授打招呼。
“坐吧坐吧……”欧阳教授直说。
“好好招待你们同学,我还有别的事——,好好玩。”唐主编笑了笑,转身把欧阳教授拉进书房。
小铁一直笑眯眯的,只是点头称是,然后就和赛莲去客厅坐下。
穆列的房间和客厅只有一墙之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不声不响地偷听起两人的谈话。从穆列的眼里看,这姑娘长的简直堪称恶心,但是她身上有一些气息却让穆列感觉到异常的熟悉。他觉得这个小铁一定是有来头的,至少不会只是来聊天的。
但是两个人不尴不尬地聊了一个小时学校的事,小铁却绝口不提别的。这么按兵不动,有什么计划呢?这个人太有意思了,穆列的脑细胞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小铁叫出了一句听上去很平常的话。
“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你知道吗?”
果然就这一句话,唐主编自己从书房出来了。“赛莲,怎么也不给你们同学倒杯水?”
赛莲从这个时候起就不说话了。
“阿姨,没事,别倒水了,太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一杯水嘛。你们接着聊,不用管我。”
“谢谢阿姨!”小铁笑了笑,转过来对赛莲说,“咱们班把今年院里的的奖学金都包了,厉害吧?我跟你说啊,这次呢,咱们班平均分都很高的,大家各科考得都特别好……”
“你们出成绩啦?”唐主编拿来一杯水,和声问。
“是啊。”
“哦……那你查成绩了吗?”这句是对赛莲问的。
“成绩只能在学校的网上查,她在家里查不了。”小铁说。
“恩……”唐主编沉吟片刻,转向小铁,笑着问:“你呢?你查了吗?”
“查了。”小铁点头。
“怎么样啊?不错吧?”
“不好。才三等奖学金。”
“那很好,那很好了。”唐主编笑着说,“比赛莲强多了——她可不行,天天心思不在学习上……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铁。”
“哦,小铁呀……”
穆列想像着赛莲的表情,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从此以后,小铁和唐主编就经常有联系。现在想想,这个青蛙般的小铁在那个时候恐怕已经有目标了,至于这个目标到底是唐主编还是穆列倒不重要,因为对于小铁这样的人来说,这两者本来就可以忽略计为一个。
十、镜子里的女人
白衣少年已经不记得第一次去学校主楼屋顶是什么时候了,他只记得那是女孩带他去的。那时候肯定离高三还远得很,他们很有可能是为逃音乐课跑到那里去的。
学校是明文禁止学生去主楼屋顶的,去屋顶的楼梯上了七八把锁。
白衣少年怎么也想不到,女孩居然能爬上校园的围墙,再攀着学校外围矮房的屋顶,以及矮房上的堆砌物,一路折腾到主楼屋顶。
他一个男生都没想过可以这么玩。经过女孩的一番怂恿以及嘲笑,他才站到主楼屋顶上。不得不承认的是,站上来确实有种一览众楼小的感觉。学校周围都是矮楼,到了傍晚,他们还能看到落下去的太阳像个咸鸭蛋黄,挂着散淡的云往西边护城河里滑。更有意思的是,屋顶上居然也堆砌着一些从学校仓库搬出来的旧桌椅,他们把每张桌子的桌洞都翻了个遍,找出各种各样的稀罕玩意,比如好几年前的零分试卷,小小的旧毛绒挂件,甚至某些人考试时的作弊小条……
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成了他们的基地,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想回家的时候,有什么秘密要藏起来的时候,他们都会来这里。
和齐年闹翻了以后,女孩往顶楼跑的次数越来越多。那些桌子被女孩逐一收拾干净,里面放上她连着熬了几个月的晚上,重新抄写出来的乐谱和和声理论书籍。
“如果学校把这些桌椅搬走了……扔掉了,怎么办?”白衣少年问。
“不会的。这么破的东西没人要的,学校有穷,不舍得扔。我这些东西怎么样也能存到咱们毕业。”女孩很肯定地说。
还有一次,白衣少年不经意地问,为什么喜欢这样一个地方……
女孩只说了两个字,清静。
女孩后来不知道从那里翻来一把很旧很旧的吉他,自己修了修,就开始做练习用。那把琴经常跳弦,琴弦也有些锈了,和劣质的指板摩擦的时候会发出嘶哑的声音。女孩越来越多地开始唱两种歌,一种写满了伊迪丝?琵雅芙的磨难,还有一种则写满了鲍伯?迪轮的人生思索。因为有增无减的压抑和疲惫,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气也不太足了,唱歌来越来越象流浪者的倾诉,声音不大,在城市的喧嚣中不知道有几个人能停下来听。
当时,整个学校里都静悄悄的,天色慢慢暗下来,空中有归巢的鸽子飞过,悠长清亮的鸽哨划过天空。
白衣少年忽然觉得很累,很茫然。
白衣少年忽然想到,再开学就是高三了。
对,就是这个颜色的天空……
知羽望着前面,减缓了步子。
前面居然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天色还是暗暗的,有微风吹来。草地上立着很多一人高的镜子,这些镜子以一种奇怪的规律排列着,象在效仿一种古老的阵法。
小棉跳了起来,“我们走出去了?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也不是,还在塔里。”
“怎么会呢?这明明是外面!我要回家!”
“我跟你说了这是塔里,是塔里的幻象,”知羽觉得自己快疯了,“你要是觉得自己能找的到家你就去找,找出人命了不要怪我就是。”
小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半天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拉起知羽的袖子,“别生气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知羽只管往前走。
“让我走我还舍不得呢……”小棉如是说着,跟得越发地紧了。
这个时候风又吹起来,阴冷无声。知羽已经走进一面镜子,忽然又退了回来。风抚过镜面,所有的镜子都开始摇晃,一边发出低哑的吱吱声……
知羽看到自己正对着的那面镜子里,赫然是一个女人的映像!
上部 亡灵·高塔·回忆
第二十一章 镜子里的女人' TOP '
'更新时间' 2010…04…13 20:17:00 '字数' 3530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蓝色的连衣裙,也不过二十五六岁,满面滋润,一看就是那种有着小资情调,很把自己当个大小姐的女人。在镜子里,这个女人在梳头,右手捏成个兰花指,一下一下慢慢地从如水的长发上滑下来,她高高仰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
知羽想了想,转身向旁边一面镜子看过去。那面镜子里也有个女人,而且还是那个女人,但是在这面镜子里她换了一身精致的西服,长发清爽地盘起来,小巧的白金边眼镜高调而不张扬,她抱着几本书,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领子……
知羽围着这一大片镜子走动起来,在边缘处,只要他往镜子里看,必定能看到那个女人。是的,那是同一个女人。她在每一面不同的镜子都是一个不同的姿态,不同的状态,有的懒散,有的雍容,有的高贵,有的亲切,无一例外在专心致志地做着一个女人每天都水对着镜子做的事。
知羽的脚步加快,再加快——
这片镜子,竟然无边无际!
知羽猛然间回头,看见小棉正对着一面镜子发呆。他快步走过去一看,在那面镜子里那女人正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高档旗袍,手中捧着美酒清冽的高脚杯,眼波如醉……
小棉的眼中尽是艳羡,忍不住伸手去摸那镜子——
镜面如水,轻轻荡漾……
一阵刺痛从手腕传来,竟然震得小棉一下子摔在地上——
“你,你拿石头子打我!”小棉不可置信地盯着知羽,大叫起来。
知羽没有理会她,却问:“套袖你有没有?”
“有……”小棉被这个问题问得摸不着头脑,只得四处翻找自己印着机器猫的套袖,刚从兜里拿出来,却被知羽一把抓走,三两下撕开!
小棉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还没轮到她嚷,知羽三两下接上撕开的布头,把小棉的眼睛蒙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不该看的别看,省得你失控,又给我惹麻烦!”
学校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主任啊副校长的,经常被叫去谈话。他们偶尔在楼道或者草场碰见了,说两句话就开始咬耳朵。
老师们开始变得神神叨叨的。白衣少年被他们看一眼,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越是好学校管得越松,越是升学率拿不出手的高中越热衷于让学生干完这个干那个的。由此推测,他们的高三生活很有可能是名副其实的生不如死。
女孩变得越来越消沉,经常在课堂上睡觉,推她半天她才睁开眼睛,然后盯着前方发愣。
自从和齐年闹翻,女孩就坚持避开从酒吧门口经过,这使她上下学都比原来多花二十分钟。她放学还常常要晚回家,在主楼屋顶一呆就是一个小时。
白衣少年本来想问问她有没有注意到奇怪的事正在学校里发生,但看到她这副样子,也就算了。
很快,他就发现学校门口经常有一辆华丽的红色跑车停着。而这辆车一到来,他们的年级组长就首先变得眼神闪烁,跟着是那些主任,教研室负责人什么的……学校那种怪异的气氛就这样周期性地来来去去。
那天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守在那辆跑车旁边等了半个小时。
最后他看见一个挺着油肚子,顶着地中海,自我感觉异常良好的中年男人从学校里出来,上了车。跑车大有气势地甩了个弯,一眨眼就开出去很远。
白衣少年本来已经要回家了,下意识一回头却看见那车如一片火红的玫瑰花瓣停在路口,一个婀娜的身影一闪上了车。
没过多久,他们同班那位最好打听各方面隐私的大马同学被退学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沙雨萌就来了。
这个阵法知羽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