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与你解战袍-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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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中,孙贵妃自打瑞武帝“病好”后,便一病不起。这宫中也是看人下菜碟儿的,眼见着二皇子被圈禁了,孙家落败,这太医院对孙贵妃这也就不怎么上心了,派来的都是一些年轻太医,用药上面也不如以前那么谨慎。孙贵妃眼见翻身无望,她强撑病体,跪在瑞武帝寝宫前,求见皇上一面。瑞武帝不见,她便一直跪到深夜。
最后温耘怕她撑不住了,劝说瑞武帝道:“皇上,这孙贵妃病重多日,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如了却她的心愿。”
“罢了,你让她进来吧。”瑞武帝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药碗。
孙贵妃踉踉跄跄的进来了,原本是个 美人,如今形容枯槁、骨瘦如柴。她一见瑞武帝便扑倒在地,“陛下,饶李原一命吧,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
“值得吗,一辈子都为了摆脱头上这个妾字,可到头来,还是摆脱不了。人啊,有的时候就得认命。你当不了正妻的,当不了皇后,连太后,也和你无缘。”
孙贵妃一脸绝望,干瘦的脸上只剩一双毫无神采、干涸的双眼。她摇头轻笑,道:“皇上您不懂,一生一代一双人,我求了一辈子,求的不过是个唯一。是我错的离谱,就不该幻想在这个时代可以如愿。我本是平凡人,却偏要勉强去争一个不平凡。我错了,也不愿苟活于世,唯独放不下原儿,皇上,看在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上,饶了他,留他一条性命,让他做个平民老百姓,普普通通的活着吧,求您了。”
一零二、尘埃落定(2)
瑞武帝讽刺的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处,愈发显得老态龙钟。“新蕊,你求的一个唯一,倒险些让我只剩一个儿子了。唉……罢罢罢,过去的不说了,李原我只是圈禁了他,又没有要他的性命,你慌个什么。”
“皇上,您如今可以护着他,倘若他日,您百年归山,他的兄弟们会饶过他吗?三皇子会吗,四皇子会吗?”
“呵呵呵呵,”瑞武帝如同听到了一个大笑话,捂着胸口笑起来,“孙氏啊孙氏,你一贯聪明,今日居然还没想透。都说虎父无犬子,偏偏我生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抵得上我,这一点,我逊赵光远那个老家伙太多,人家一个女儿都胜过我几个儿子了。四个儿子,找一个出来继承家业,那是矮子里面挑高个。我挑了李辙,你可知为什么?因为李辙这个孩子纯善,打小看着这几个儿子长大,唯独他,是从来没有主动去害过哪个兄弟,遇事也往往忍让,虽然他不会是一个很好的皇帝,可是他会是一个仁慈的皇帝,他在位上,我的几个儿子才有可能全须全尾的寿终正寝。该造的杀孽,我这个当父亲的已经造完了,剩下的就让他来做吧,你可以安心了。”
孙贵妃凄然一笑,叩头谢恩。
当夜,孙贵妃薨,卒年四十有二。
澜江得到消息时,正在安抚赵夫人。赵夫人为了赵兰景的事头疼不已。赵小妹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如今正是二八年华,出落的亭亭玉立的。最近几日她茶饭不思,日渐憔悴,赵夫人忧心,让嫂嫂李璇去打听打听,谁知一问问出毛病了,原来这小姑娘动了 ,喜欢上了每天在府里巡逻的常小馋。赵夫人心疼常小馋年纪年纪小小就征战沙场,连带着想起了自己的两个英年早逝的儿子,所以对他着实不错,时间久了,赵小妹和他也有了交集,两人偶尔还会说说话逗逗趣。
赵夫人虽然爱屋及乌,对常小馋很照顾,可是从未打算过要把女儿交给他啊。毕竟两人身份地位相差都很大,而赵小妹又与澜江不同,敢娶澜江的男人少之又少,可求娶赵小妹的人多的快把家门槛踩破了。
常小馋见赵夫人动怒,不明所以,连忙去找文白,得知实情后,常小馋又是委屈又是失落,跪在门口向老妇人谢罪。
澜江得知后啼笑皆非,这是赵小妹单相思,你常小馋谢个什么罪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呢。
“唉,小馋是个好孩子,可是和景儿差距也太远了啊,景儿毕竟是一等伯爵的女儿,还有个有爵位的姐姐和侄子。小馋不过是个普通将士,家境也平凡。我怎么忍心让景儿去受苦。”赵夫人心烦意乱的向澜江抱怨。
赵兰景从里屋冲出来,“娘,姐姐有爵位又怎么样,侄儿有爵位又怎么样,那又不是我挣来的,小馋哪点儿配不上我了,人家年纪轻轻就杀敌立功。我这么大了还没自己挣过一文钱呢。”
赵夫人和澜江都被惊住了,这赵小妹从哪里冒出这等念头,大家闺秀需要去挣钱吗?澜江狐疑,问道:“兰景,是谁同你讲这些的。”
躲在屋外听墙角的文白冷汗都下来了,早知道不同小姨子讲这些人人平等的观念了,现在完蛋了吧,死定了吧~!
“未来姐夫告诉我的,他说英雄不论出处,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常小馋现在是个小将士,说不定他以后能成为和我爹一样的将军呢。”
澜江一听头都大了,文白这个家伙没事儿同一个小姑娘讲这些做什么,见赵夫人脸色不好看了,澜江连忙打圆场:“兰景,你一个小姑娘张口闭口的叫着人家的名字,你可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啊。如果是一厢情愿呢?”
一根筋的赵小妹从来没想过常小馋会不愿意,一下子被澜江问倒了,“不、不愿意,他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又不丑、又不是麻子脸,还有姐姐当靠山呢,他怎么会不愿意。”赵小妹慌乱的说着。
幼稚的话一下子又把赵夫人逗乐了,戳着赵兰景的额头哭笑不得,“你啊,真是没长大!”
一零三、火药
躲在屋外的文白揪着常小馋的耳朵问道:“我小姨子你喜欢不?快点儿给个话,要是喜欢,就要争取试一试,要是不喜欢,就给我滚回辽源守城去。”
常小馋有些黯然,小声道:“我配不上,我只是一个小兵,还有小染,我……”
文白恨恨的拍了他的脑袋,“还没试,就说配不上,人家女孩还没嫌弃你呢,你倒嫌弃起你自己了,以后有你后悔的。”
这次风波很快平息了,赵小妹开始了标准的大家闺秀生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常小馋为了避嫌,也都躲在屋里不再乱跑。
文白对此很是可惜,在他看来,爱情无关身份地位,当他这么和澜江说时却被澜江嘲笑了。
“文白,你想的太过简单了,常小馋是家中独子,你说如果小妹和常小馋在一起,他的家人该如何对待小妹?或者说让小馋到赵府生活?这样对小馋的父母也不公平吧,小妹出生在大家,就有维护赵家门第的职责,她不能任性的去做一些事情,比如说亲事,我是她姐姐,我也希望她能有如意的亲事,但亲事的前提是,门当户对!”
文白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澜江会这么回答,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澜江是不同的,是能理解他的。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澜江有些疑惑文白的沉默。
“那我们呢?你是大将军,是王爷,我只是个山野匹夫,我和你门不当户不对,又怎配站在你身边。”文白低声道,转身飞快的冲出了大门,澜江追在身后喊了几声,都没有叫住。直到午饭时分,还不见文白归来。澜江连忙找了常小馋带人出去找,虽然如今城里大势已定,可是仍然不能完全放心。
文白满心失落的冲出赵府,还没走多远,就被人截住了,为首的正是温公公,他如今倒向是个跑腿的了,总是在皇宫和赵府之间跑来跑去。
“文军师请留步,皇上召您入宫呢,正巧瞧见你出了赵府。”
“皇上召见我?就我一个人还是和澜江一起啊?”文白有些意外。
“就您一人,请您上马车吧。”
文白心生不妙,但还是跟着走了。
一路晃晃悠悠,进了宫,又步行,再次来到南书房。
瑞武帝看着似乎比上次苍老了不少,眼睛也浑浊了许多,见文白来了,挥挥手示意他坐下。
“皇上,不知您召见微臣是……”文白试探的问道。
瑞武帝慢吞吞的喝了口药茶,道:“上次围城,你似乎造出了一个大杀器啊?威力挺打,可还能造出来吗?”
文白心一沉,果然来了。他思虑了一番,沉声道:“回皇上,那个东西叫做火药,是我偶然在南方山里遇到的一位老师傅,我随他学习制造弓弩,后来分手时他告诉了我配方,并给了我其中一味重要配料,我这次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冒险一试,没想到威力还挺大。”
“那你的意思是无法再造出来了?”瑞武帝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文白。
“是的皇上,配方有,可是其中的那个配料没了,不然我这次不会只做出那么几个,早就大批制作,把钱永忠炸飞了。”文白睁着眼睛说瞎话,紧张的后襟都湿透了。
瑞武帝的面色不善,沉默了许久没有讲话。
“倘若你能再做出一批火药,朕便赐婚给你和赵澜江,让赵澜江嫁给你,而非你去赵府做上门女婿。其他赏赐随你开口。”
文白愣了愣,连忙答道“皇上,微臣自然渴望着能得到陛下的赐婚和赏赐,可是这火药,微臣实在无法再做出来了,毕竟配料已经用完,而且又不清楚配料究竟是什么东西。”
瑞武帝笑了,道:“那朕换一个说法吧,倘若你不能再造出火药,那么朕就把澜江许配给我的三皇子李辙,他爱慕澜江已久,两人青梅竹马,倒也般配。朕虽没有门户之见,可是你配澜江,还是稍逊了一些。”
如果说刚刚文白是紧张担忧,那么现在他彻底害怕了。这是皇帝,掌握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这个时代至高无上的皇者。仅凭一点儿小聪明,又如何能斗得过他?
“皇上,我所说却为实话,我和澜江虽然相识并不久,可是我们感情深厚,一直同甘苦共患难。能和澜江成亲,是我最大的心愿,还请皇上您成全。”文白跪倒在地,诚恳道。
“在你心中,火药要比澜江重要,对吗?你究竟造不造的出来,我们心中都有数。你不用妄图欺瞒我。”
一零四、揠苗助长
“皇上,”文白无奈道,“容臣和您讲个小故事,从前有个人,种了许多的麦子,每天去田中查看,发现麦子长的非常慢,于是他一颗一颗的把麦子往上拔,果然麦子高了许多。忙了一天,他十分疲劳地回到家,对他的家人说:“今天累坏了,我帮助麦苗长高了!”他儿子很惊奇,连忙去看那麦苗的情况,却发现麦苗都枯萎了,于是他们一家人颗粒无收。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揠苗助长。当时师傅把药方交给我时就告诉我,这东西造杀孽,有违天伦,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如今各国交战,都是刀剑弓弩,火药出现后,肯定会大大改变这种局面,以后。就如同一个大人和一个幼儿打架,那是压倒性的胜利。可是这样,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征服天下?世上能人很多,这个药方并不是唯一的,我们开了先河,以后各国都会把它用到战争上来,那我们才是真正的没有宁日了。皇上,我们不能为了让大魏强大,而使用火药啊,这样就如同是揠苗助长一样,没有根基的实力,终究会被淘汰的。”
瑞武帝沉着脸摇摇头,道:“你无需管朕将火药用在何处,你只告诉朕,你还能不能造出来,或者说,把药方交出来。”
文白梗着脊背,低头不吭声。
“好,很好,温耘,立旨:赐婚赵澜江于三皇子李辙,令钦天监速择吉日。”
“不要啊,陛下!”文白胆寒了,他膝行着扑向瑞武帝的御案,把墨砚抢在怀中。“陛下,您念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不要拆散我跟澜江啊!”
“赵澜江是异性王爷,封疆大吏,跟你无名小卒,又何谈拆散呢?”瑞武帝不怒反笑了,指指屋外道:“只要朕一个旨意,无数青年才俊回来求娶赵澜江,你又如何脱颖而出呢?你的依仗是什么,你安身立命的本事是什么?也罢,你去静室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
温公公听令来请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