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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新岳-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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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巴雅特和札比尔给他设计的陷阱,只有一个选择,如果他往东追的话,还是一样会被引到海子的岸边。
    早已将地形烂熟于胸的巴雅特,把这一段旅程安排的刚刚好。天将傍晚的时候,有很多迹象让莫贺弗相信,他们已经追的足够近了,如果加把劲的话,就很有把握在天黑前追上前面的马车队。
    红驼兵开始加速,越跑越快,高速冲刺的骑队很难再顾及一些微小的变化,尽管他们发觉前面车队里,不断的有车辆向两边逃窜,可是让他们这个时候停下来,仔细勘察一番,显然是不可能了。
    直到莫贺弗觉着骆驼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这才下令降低了速度,也就在这个时候,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依然有些侥幸的莫贺弗不想就这样放弃,又坚持往前追了很长一段,是地面上越来越深的杂草让他冷静下来,很是恼火的停下了队伍。气喘吁吁的骆驼,在骑手们的安抚下渐渐安静,就在他们以为今天的追逐已经结束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裹着密集的箭矢从天而降。
    兄弟们的惨叫和骆驼的哀鸣突然响起,莫贺弗懵了,第二轮箭矢再次光临头顶时,这位指挥官才如梦方醒。
    扑上前,从驼鞍上摘下皮盾,莫贺弗狂喊道:“举盾!举盾!上驼向前冲!向前冲!尽快脱离敌军的射程!”
    指挥官的命令让惊慌的红驼兵们,有了行动的方向,防御和相互的掩护也慢慢组织起来。他们的指挥官没有错,突袭来自身后,第一选择当然就是向前冲,可是莫贺弗忘记了,前面是浩瀚的鱼儿海子。
    就这样,种种人为的因素之下,莫贺弗带着他的红驼骑队,冲上了一片河滩,而且这片河滩好似一只狗儿吐在外面的舌头,三面临水。
    身陷绝地,莫贺弗悔之晚矣,等他明白过来,整队回头强突的时候,巴雅特和札比尔已经对他完成了合围。
    劈头盖脸的乱箭粉碎了红驼兵的第一次突围,倒在地上的骆驼和战友,不但阻碍了他们的行动,也在库莫奚人的心里,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到目前为止,他们根本没有看到一个敌人,伤亡却已经非常惨重了。
    狡猾的乌兰人,拥有如此强大的远程攻击力,却不敢和我们面对面的交锋,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的挖了这个陷阱,等着我们跳进来!
    悲哀愤恨的莫贺弗明白,不能再冲了,兄弟们和骆驼不断的倒下,后面骆驼并不能像战马那样,起跳越过障碍物,只会增加更大的伤亡。只有拼命的防守,熬过今晚,天亮后才有冲出去的机会。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他的对手,至今还没有露出真面目的乌兰人,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组盾墙!变纵队!”
    铁了心死守的莫贺弗,高喊着一个个命令,在夜空里回荡的,还有伤者呻吟和骆驼的哀鸣。
                  牛刀小试·激战 
    第三百零三节
    最下面一层单膝跪地平端盾牌,第二层站立,第三层高举,最上面一层是坐在骆驼上拿着皮盾的红驼战士。库莫奚人很快搭建了一道盾墙,遮挡横飞的箭矢,盾墙后面的大队这才重新回复了秩序。
    高高站在车上瞭望的拓跋族箭手,飞快的晃动着小旗,弩车旁装箭发射的鞑靼壮汉看到旗号停了下来,飞向骆驼兵的箭雨戛然而止。
    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各自捏着一把冷汗的巴雅特和札比尔,这才松了一口气。红驼兵突然遇袭,猝不及防,匆忙合拢的包围圈,同样不是无懈可击。正面除了几十辆弩箭车,能够参加战斗的战车并不多。如果刚刚红驼兵拼了命的冲上来,他们根本无力阻挡。
    看到库莫奚人摆出了守势,将包围圈排列紧凑的札、巴二人,又不禁动了强冲的念头。夜色是最好的掩护,等到天光大亮,视线清朗,歼灭这股敌人的难度就会大增。
    商量议论了很久,两兄弟还是放弃了。发起冲锋,杀伤力巨大的弩箭车就将失去作用,如果敌人的指挥官,果断的撤开盾墙率领大队迎头对冲,他们不见得能够占到便宜。
    正如他们担心的那样,莫贺弗自然想到了,乌兰人会不会趁乱冲上来?作为一个千人骑队的首领,他很明白任何侥幸心理都是致命的。稳住盾墙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百人小队的队长们召集来。
    战地的紧急会议很快就下发了第一个命令,骆驼可以卧下休息,但是驼兵却绝对不能离开驼鞍,准备随时唤起骆驼,对抗突如其来的攻击。
    一个队长拿着一支乌兰人射过来的箭,是从受伤的骆驼身上取下来的完整一支。
    握着粗大的箭杆,看着锋利还沾着血迹的箭头,莫贺弗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心。常识告诉他,这种巨箭,绝对不是寻常的大弓能够射出来的!乌兰人竟然携带着重型的远程攻击武器!
    这个让他遍体生寒的事实,也让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丝亮光。
    对面的乌兰人不是骑兵,或者说不是清一色的骑兵战队,因为战马不可能携带笨重的武器,长途奔袭。对啊!乌兰部的主体民族来自沙漠,来到这里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哪来训练精良的战马和骑兵?
    拍着额头,莫贺弗感觉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冷静渐渐取代了仓促遇袭的慌乱。
    “库莫奚的汉子们,不要怕!乌兰人没有一口吞下我们的本事!”他飞快的阐述着乌兰没有骑兵的推断,引来了众位队长的一致点头。“挺过今晚,天亮以后,驼队的速度将会为我们赢回主动!弟兄们各自归队,赶紧统计一下伤亡数字。把坐骑受伤的兄弟分派给可以驮两个人的强壮骆驼,办完后马上回来集合!”
    队长们散去执行命令,莫贺弗来到了盾墙的前面,眺望着黝黑的远方。乌兰人也和他们一样,不敢举火照明,一切都还隐藏在模糊的夜色中。
    莫贺弗是一个战士,没有箭手那双犀利的眼睛,他无法看清楚对面,可是对面却有人很清新的看到盾墙前,出现了移动的物体。
    和巴雅特在同一辆战车上搭档的拓跋箭手,是拓跋年青一代中,被公认为不逊于拓跋月的杰出箭手。靠在车厢里休息的巴雅特,看到这位箭手突然操起了家伙,赶忙笑嘻嘻的拦住了他。
    “嘿嘿···兄弟,不急,不急。暂时不要让那群傻骆驼们,知道你们的存在。我保证天亮后,有你们忙的。嘿嘿,睡觉,睡觉。”
    打算放心睡觉的巴雅特,被风风火火赶来的札比尔从车厢里拎了出来,两翼的瞭望哨报告了新情况。“哦?他们在两边也搭起了盾墙?”已经微微有些困意的蒙古小伙,使劲的甩甩头。
    札比尔点头道:“嗯,就是比正面的低一些,不过他们的骆驼都卧下了,正好藏在盾墙的后面。”
    “嗬嗬,傻骆驼的头领们还蛮机灵嘛。看来,咱们的计划要改一改了。”巴雅特贼兮兮的笑着,和车上的箭手搭档耳语了几句,那位箭手也跳下车,走向打旗号的瞭望哨。巴雅特背靠着车轮坐到草地上,打着哈欠笑语道。
    “可是他们不知道,咱们乌兰还有比弩箭车更厉害的招数!除非他们现在能变出一座大房子来。嘿嘿···反正也睡不着了,札比尔,考考你,你说他们会用什么样的阵型冲出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说呀···”
    乌兰部两位年轻的头领,可以轻松愉快的讨论着战术,对面不远处的莫贺弗却陷入了一个两难的选择。
    明早的突围,是大队集结一起冲?还是分成若干个作战单位,分头行动?聚在一起会让乌兰人的远程攻击,更容易找到目标。分头强突,在不清楚敌人数量的情况下,也是一种风险很大的赌博。
    讨论再三,红驼兵的指挥层仍然不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最好制定两套行动方案,在突围前的最后一刻,由莫贺弗来决断。
    战术拟定后,队长们纷纷汇报伤亡。仅仅一个照面,红驼兵就死伤将近一百人,而且受伤失去战斗力的骆驼,还要大于这个数字。
    莫贺弗心痛愤怒中,又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们等着天边的第一道亮光,乌兰人又何尝不是呢?老天爷是公平的,比得是谁的动作更快。再搭起两道盾墙,纯属是他的无奈之举,幸好有一位聪明的队长提议,把长枪插在土里,再将盾牌捆在枪上,一下子解放了那些举盾举到手软臂麻的红驼兵。
    可是有些事,对一些人来讲,极其残酷。你越是害怕出现的事情,就偏偏在你眼前残酷的发生。
    天空没有因为很多人盼着早早亮起来,就加快脚步,它有条不紊的完成着每一个黑白交替的程序。从灰白到乳白,再从乳白过渡到亮白,草原终于迎来她又一个早晨,只是这个清晨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三面盾墙保护的红驼兵们,刚刚接到了吃干粮的命令,监视敌军的哨兵们,从盾牌之间看清了奇怪的敌人,正要跑向指挥官,突然响了怪声音。
    好似有无数的蚊虫,飞临头顶,嗡嗡嗡,嗡嗡嗡,虫儿振翅的声音越来越近。咀嚼着干粮的红驼兵茫然抬头,点点寒星,并未因为他们中的恐惧和绝望,而稍作迟疑。
    “啊···”
    “敌袭!举盾!”
    “哎呦!···”
    库莫奚人用三面盾墙挡住了平射的弩箭车,却不知不觉的为拓跋箭手们圈定了一个目标。二百多位神箭手,身处不同的方向,目标只有一个,一支支利剑呼啸着仰头升空,再拖曳着优雅的弧线,蓦然下沉。
    抛射,衡量箭手技艺的一把标尺,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因为三面盾墙后的区域足够大,让拓跋族的箭手无需瞄准,一箭接一箭的飞射着。巴雅特和札比尔很快看出来,他们正在暗暗较量着速度。
    举盾?三分之一的盾牌在盾墙上,拿什么举!没有盾牌的红驼战士只能挤在战友的庇护下,小心翼翼的蜷缩着肢体。
    “上驼!分队突围!能冲出去的不要停留,一直向南,去找我们的库莫奚王!”
    毫无征兆且残酷无情的打击,帮助莫贺弗做出了一个指挥官的决定。在愤怒和绝望的双重挤压下,他的眼睛燃烧了。飞身跃上驼背的他很明白,对于那些运气不好的兄弟,这是首领的最后一个命令。
    莫贺弗不明白,很多库莫奚的红驼战士不明白,在他们踏上乌兰草原的那一刻,运气已经无情的把他们抛弃了。
    飞翔而至死神之箭没有停歇,红驼战士们顶着盾牌跨上坐骑,跟随着自己的队长准备加速冲锋的时候,同样来自地狱的索命之箭又呼啸而来,因为高大红驼把它们骑手的身躯暴露在盾墙之上。
    装箭,发射,再装箭,再发射。直到传令的小旗,又在空中晃动起来。
    弩箭车从战车的缝隙里穿梭而去,但不是退出战场,他们穿过战车后敕勒驭者熟练的掉头转弯,刚刚还在疯狂装箭发射的鞑靼汉子,弯腰从车厢里拿起了武器。
    十个队长,十个突围的方向,他们严格的执行着昨晚制定的计划,每一位队长都挥舞着长枪冲在最前面。他们没有时间回头看看,看看究竟有多少兄弟还跟在身后,他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
    乌兰人的战车军团动了,如果把大包围圈比作一个大漩涡的话,运动起来的战车又慢慢分离演变成了一个个小漩涡,或大、或小,或圆、或不规则。但是每一个小漩涡里,必包围着一队四处冲突的红驼骑队。
    最先和库莫奚人短兵相接的,是巴雅特带领的小分队。红驼骑兵的队长高高举起了长枪,枪尖瞄着驾车人的咽喉,那里是铁甲与头盔之间,唯一可以攻击的要害。
    单手擎枪举过头顶,极力抬高身躯,队长在脑海里飞快测算着出手的最佳时机。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队长居然看到这个驾车之人笑了,露在头盔外面的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
    驾车的小眼睛乌兰人,竟然只用单手拢着四匹马的缰绳。这位红驼兵队长,根本没有看清楚他另一只手是什么,只看到那只手的手指轻轻一动。
    仿佛是一根细针刺破肌肤。钻进胸膛,这是队长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感觉。
    “呵呵,真是傻骆驼。驾!驾!”垂下手弩的巴雅特,抖动着缰绳驾驭着马车轻飘飘的一个急转,躲开了失去骑手的红驼。
    不知道是札比尔的运气好,还是莫贺弗的运气太差,又或者是命中注定,战斗刚刚开始,他们两个就相遇了。
    与莫贺弗并驾齐驱的队长突然一声惨叫掉下骆驼,札比尔同车箭手的第二支箭又迅即搭上弓弦,遥遥锁定了莫贺弗。经验丰富的莫贺弗猛带缰绳,红驼轻巧的变线靠向了札比尔这一边。
    失去目标的拓跋箭手,毫不拖泥带水的开弓就射,刚刚在莫贺弗身后的红驼兵,不明不白的就去见了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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