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岳-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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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哥哥实在对不住,小号刚刚开业千头万绪不说,就是家里小弟也十几日没回去啦,家中娘亲、姐姐肯定非常惦记。两位容小弟几日,办完这些琐碎杂事,小弟一定去萧大哥的会馆登门拜访。”
二人也不是真想为难他,约好一月后再聚,三人挥手相别。
顺利开业,岳震便放下所有事情赶回家去,老妈和姐姐从军田回来的当天就派人唤他回家,可正值筹备开业最忙乱的几天,他根本无暇脱身。
“老妈,姐,我回来啦!”岳震一路大呼小叫的冲进院门,就惊喜的看到母亲扶着孔明车正在院子里蹒跚漫步,虽说是步履间还是很虚浮,可母亲的兴奋表情,又让岳震开心的‘哇哇’乱叫一通。
岳夫人见爱子归来,忙挥手说:“震儿快来,正好娘有些倦了,扶娘坐坐。”
刚刚坐稳身子,夫人就抓住儿子尚未抽回的手臂,另一手摩挲着他的脸庞痛惜道:“我儿小小年纪就要替父操劳,快让娘看看累瘦了没有。”
闻声跑出来的银屏也凑过来,从母亲那儿抢过弟弟,上下端详着,嘴里埋怨说:“小弟呀,就是再忙,晚上也要回家里睡啊。在外边吃不好睡不香身体怎么受得了,你打小身子就弱可比不得别人,你看看黑瘦黑瘦的,姐姐我真有些后悔了,不该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
岳震顿时鼻子酸酸的,嘴里却没心没肺的嘟囔道:“喂喂,老妈、老姐哎,我是出去开买卖作东家,怎么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好像成了什么似的。”
“胡说”银屏顿时杏眼圆睁,捏住他的耳朵把嘴巴凑上去喊道:“不许多言,今后不管怎地晚上必须回家,听见了没···有···啊!”
“是是是,一定一定。”岳震马上投降,像小鸡啄米般猛点着大头。
岳夫人含笑看着儿女,心里明白女儿对这个弟弟的关爱之情,早已胜过了她这个做娘的。心思转动间,不觉又想起了随父征战的岳云,唉!兵凶战险也不知云儿可好,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呀。
在母亲和姐姐的嘘寒问暖中,幸福的岳震小子美美的吃了顿饭,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姐姐早就准备好的干爽衣服,顿时觉得困了,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也不知睡了多久,睡眼惺忪的看看窗外已经微微有些暗了,隐约还听到院里姐姐与人交谈,可这些日子他确实太累了,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还是半明半暗,岳震晃晃脑袋纳了闷,怎么睡了这么久天这么黑?远处悠悠传来晨操的号角声,他这才醒悟已是拂晓十分。
起床练罢一趟刀,家里人也都相继起身,银屏过来说昨晚杨大哥来找他,见他睡的香便说今早再来。早餐刚吃到一半,杨再兴就寻上门来,对岳夫人和银屏说有事要请二公子帮忙,便拉着一头雾水的岳震出了门。
一路上见他神秘兮兮的模样,岳震想起了前些日子他提起的归化营,就询问起来。
杨再兴挠着后脑勺说:“归化营吗,这说起来话就长喽。这么讲吧,就是北方的一些士兵、乡勇不愿给金人卖命逃过江来,朝廷把他们安置在归化营,一来是审查看护,怕有金国的奸细混进来。二来平日里也搞些训练什么的,有大的战事咱们五路护军可以到营中抽调兵勇,也算是一种预备役吧。”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岳震一阵默然,心道,恐怕这些人是被变相的软禁起来,金人哪有那么蠢,千军万马里安插个小兵奸细能有什么用?这样一来岂不寒了将士们的心。
“前些日子大哥你去归化营,找那些朋友,是不是想把他们编到自己的队伍里?”
“唉。”杨再兴叹道:“大哥这等官职的将领没有这个权限,非得岳帅或王副帅亲来才行,但岳帅怎忍心用他们作敢死队?所以咱们岳家军从未在归化营征过兵。”岳震不由的满心愤慨,眼巴巴的一心报国,却被人当作炮灰,朝廷这些官老爷们真够混帐的!
“不过大哥这次却意外得打听到了故人的消息,真是苍天有眼,不让忠义无后啊!”
岳震看着格外激动的杨大哥,好奇的问道:“是那位忠烈的后人?”
“淮杨‘晏家军’震少你可听过?”看着他茫然的摇头,杨再兴释然道:“那时你的年纪尚小,自然没有什么印象,大哥也是事后听人说的。当年晏孝广老哥哥和···和贞姑为了掩护康王就是现在的皇上过江,在扬子桥头力敌完颜宗弼的金军主力,血战一夜不肯后退半步,皇上渡江安然归来,晏家军却是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说到这里杨再兴已停住了脚步,遥望着远方的天际,强忍自己激动的情绪。
“可惜晏老哥一身高超的武艺,可怜贞姑她,她花一般的青春年华就这样,就这样没了···”杨再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两行英雄泪滑落腮边。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岳震拉着他在路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下,隐约的猜到杨大哥与这位晏贞姑的关系绝不简单,否则一向粗线条的杨再兴,怎会轻易的伤心落泪。
“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稍稍平复的杨再兴低头悲伤的吟诵着喃喃自语,“当年贞姑曾和一个年轻的刀客一见钟情,可恨那刀客拘泥辈份之礼,错失了这段缘份,幡然醒悟时伊人已逝,空留一腔悲愤!嗨··”说到这里,杨再兴一掌重重的拍在大石上,已是泪流满面。
他颤抖的双肩许久才平稳下来,声音微微嘶哑道:“震少记着,今后如若遇到心爱的女子,切不可学哥哥畏首畏尾,辜负了人家一片真情。”
岳震不想打扰他的思绪没有搭腔,心中也是掖满了苦涩,世上最悲哀莫过如此,孤雁单飞情无所依。可悲自己两世为人,竟不知情为何物,此刻也想不出只言片语来劝慰杨大哥。
自古道,英雄无情,难道是因为英雄的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责任,而再无一丝的力气去承担那一份感情?望着眼前痛彻心肺的杨大哥,他不禁扪心自问,我真的要作这样的英雄吗?耳边竟然回响起,前世里那首凄婉动人的歌谣。
剑煮酒无味,饮一杯为谁?你是英雄,就注定无泪无悔···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在路边,各自想着心事。
直到路上有行人经过,杨再兴才怅然拍拍他的肩头说:“大哥失态了,咱们走。”
岳震随着杨再兴横穿过鄂州城,渐渐走到了郊外,他忍不住奇怪的问道:“杨大哥,咱们不是去归化营吗?怎么走出了城?”杨再兴也不禁有些怀疑的四周打量起来,迟疑着说:“听朋友说,我要找的人就寄居在郊外的山神庙里,方向应该没有错吧。”
“是的,是的,杨大哥你看。”岳震眼尖,已经看到了前面隐在树林中的一座庙宇。
渐渐走近庙里竟传出来打斗的呼喝之声,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色变,杨再兴一个手势,两人分开各走一边飞快的向山神庙靠近。
岳震冷静的注视着周遭的环境,看来这座庙已经破败多时,依稀可辨的小径上已是荒草丛生。当他靠上残破不全的庙墙时,打斗之声非常清晰的传来,他探头向里看去。
“什么人偷看!”
谁知岳震刚伸出脑袋,暴喝声中劲风迎面而来,中间还夹杂着铁链‘哗楞楞’颤动的声音。饶是他反应够快,脚下用力,瞬间拔高了尺许挥掌向袭来的黑影拍去。
‘啪’那团黑影让他拍了正着,顿时失去了力道向下落去,岳震则呲牙吸了口凉气,手上一阵麻痛传来,显然是拍到铁器上了。他知道这不算完,不敢大意去看偷袭之人,死死的盯着刚刚拍过的那件兵器。
好家伙!竟是一柄黄灿灿的链子铜锤,得亏自己内力护身,要是平常人刚才那么一下子,手上的骨头非碎了不可,无冤无仇竟下这般狠手!岳震已心生要教训这个人的怒气。
思索间眼看就要落地的铜锤已经被拽了回去,岳震也轻喝一声,身子再拔脚点庙墙跃入了院里。脚未落实,铁链声中铜锤又砸过来,这次的目标是他的膝盖。
岳震见对方锤法甚是精妙不惊反喜,自从习武以来还从未真刀真枪的实战过呢,今天终于遇到了对手,哈哈,一定让你尝尝本少的厉害!意随心动全身的真气运于腿上,怒吼一声‘呔’毫无惧色的抬膝向锤头撞去。
‘噗’锤头顿时被真气震的向一旁飞去,对面一片惊呼,岳震长笑一声:“哈哈,该我啦”足尖刚好点地便腾身而起,绕过横飞的锤头探手就抓住了铁链。
稍一用力使锤之人犹如飞蛾扑火般的向岳震而来,岳震的另一只手早已撮掌为刀等着他呢,冲着对面而来的人影迎头劈去。眼光看处,对方手中蓦的亮光闪动,想来是拔出了匕首之类的护身武器,哼哼!小子,恐怕你还未伤到本公子就劈翻在地了。
“震少手下留情!”杨再兴焦急的声音响起。
第十七节
岳震猛然醒悟,刚才还怨人家手黑,自己岂不成五十步笑一百步。电光火石间他单腿用力侧移了半尺有余,与对面之人擦肩而过,也不收力,掌刀结结实实的向地上劈去,‘轰’的一声顿时尘土飞扬,散乱的真气吹的众人衣衫猎猎抖动。
看着疾步赶过来惊魂未定的杨大哥,岳震委屈道:“不怪我呀,大哥,我这是正当防卫。”
有外人在,岳震也不躲避,脑门上挨了一记,杨再兴嘴上骂的狠,手上根本就没用力,这小子得便宜还卖乖,夸张的揉着脑袋在那龇牙咧嘴。
“杨叔!是您吗?”岳震背后传来惊喜且带着怀疑的呼喊。杨再兴嘴角猛的抽搐了一下,被岳震敏锐的眼睛看了个正着,顿时明白大哥与贞姑的感情,八成是被这一声‘杨叔’给断送了。身后刚才与自己交手的人,可能就是晏贞姑兄弟之类的人。
“不错,正是老杨俺,彪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杨再兴又见故人心潮起伏,语带哽咽的走过去,岳震也乘机回过身来。
‘当啷’一声兵器掉地,还未等岳震看清他的容貌,那少年已扑通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杨叔哇,那年您到那里去了?要是您在我爹、我姐他们怎会被金狗所害!呜呜呜···”
杨再兴走到近前抚摸着少年的发髻,低声。自责道:“都怪我呀,我在至少也能保他们父女周全。唉!悔之晚矣,彪子快起来,说说这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说话间拉住少年的臂膀,眼睛却看到了丢在一边的兵器,放开少年伸手捡起来。
“这,这就是你姐姐用的雌剑吧?雄剑呢。”杨再兴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尺二短剑有些痴了。
恍惚间宛若看到她挥舞着双剑轻灵飘逸的倩影,耳畔回响着她似嗔似怨的低语,‘你比我大不了几岁,为何要让我叫你叔叔,就不叫。’
铮铮铁汉的眼里水一样的柔情,让岳震又是一阵嘘吁。少年还跪在那里呢,忙走上前去扶起他来,顺势上下打量一番。
剑眉细目眉宇间还有些稚气,蛮俊秀的面容就是脸色差了点,再看看身旁围过来的这群少年人,一律的面带菜色,衣衫虽洗的干净却也是补丁落补丁。想必他们的日子过得相当清苦。心生同情的岳震,见名叫彪子的少年在生人面前还有几分腼腆,拍着他肩头嘻笑说。
“大老爷们哭什么哭,方才你那几锤可硬的很哩,我这腿呀现在还又酸又麻呢?”
周围的几个少年听他说的有趣,都笑了起来,晏彪也收起了悲容好奇的打量着岳震。见他年纪与自己相若,但刚才交手那几下功夫,可不是自己能比的,又看他笑得亲切自然,少年心性便心生好感,听到刚才岳震称呼杨再兴大哥,抱拳作了个揖。
“这位叔叔好俊的功夫,晏彪佩服,敢问您尊姓···”
“停停,打住。”岳震急忙揽过他的肩头,摸着下巴斜眼道:“喂,我说彪子,你看我那里像大叔的模样,以后你再敢叫一声我跟你急啊。要不再过两招,省得你以为我老胳膊老腿喽。”
“哈哈哈···”周围的少年和晏彪都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一班年轻人笑过一阵,就与岳震互报了姓名,小哥几个很快就熟络起来。
岳震好奇的指点着他们说:“从吴阿大到闵小八,不要告诉我你们是结义兄弟哦?”
“岳大哥好眼力。”古灵精怪的方小七跳出来,腆着肚子道:“不错,俺们就是名震江北的‘淮杨八杰’,想当年淮水两岸、扬州城里一提起俺们八杰,那是无不竖指称赞。就说那次吧···”岳震看他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有些将信将疑的回头看向晏彪。
晏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