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神不归-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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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叫央妮,那次追补金锦辉的行~动,是刚满十五岁的她第一次走出大巫地他们巫族人世世代代生活的的寨子。而和她一起的,则是大她三岁的哥哥央宝,央宝是巫族这一代里天赋最好的巫医,他已经在南洲游历了两年多时间,是寨子里公认的首领接班人。
原本巫医很少参与类似的围捕活动,不过因为寨子里的长老与福箐国的贵族们有些交情,而刚刚从大山中走出的央妮又嚷嚷着想要见识一番,兄妹俩便也跟随着福箐国的那些仙修们一起行~动。
那日,天空之中阴云汇聚,央宝便知道此次那个化狼的少年发出的这一击足以毁天灭地。“央妮!用族中的秘术……生生不息!”央宝冲着妹妹大喊道,不断被天雷劈的灰飞烟灭的仙修让从未见识过这等场面的央妮吓傻在了当场,不论央宝怎样呼唤,她都无法用颤抖的嘴唇念完那段冗长繁杂的咒语。
天空中巨目完全张开,万丈金光从那眼眸中射~出,金光所到之处,不论人畜皆是化作飞灰。而央妮则是在这金光刚刚降临之时便晕死过去。
浑身的疼痛,潮水般的席卷央妮的周身。我死了么?可是阿爸不是说过,人死了之后,魂魄会去到祖先圣灵的身旁,再也不用承受任何世间的痛苦了?
睁开眼睛,视野之中只有一片灰暗的天空,刚刚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眸仿似一个噩梦,这会儿已经不见踪影。虽然伤口遍布,但是央妮还是强撑起自己,“阿哥!”
环视四周,只有一片焦土,除了自己孤零零的躺在这里,目力所及之处,竟没有任何生灵。“阿哥!”央妮愈加焦急的呼喊,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呼啸的晚风。
手边,一截衣袖轻轻滑落,那是自己亲手为阿哥绣上的一截翠竹,寓意阿哥他年年高的兆头。“阿哥……”央妮声音哽咽,她想起金光就要照到自己的那一刻,阿哥他刚刚完成了“生生不息”的咒语,而阿哥他,却毫不犹豫的将那秘术的力量释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又一阵晚风吹过,央宝身上的粗布衣物也化作齑fen随风飘散。低头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少女本能的羞涩让央妮迅速将手臂挡在了身前。然而,这幅身体,却真的是属于自己的么?那黄褐色毫无光泽的肌肤,那暗沉的块块斑点,还有那一条条小蛇般爬满周身的皱纹。自己才十五岁啊,怎么会变作这样一幅老态龙钟的样子?
以前的央妮,是寨子之中最为美丽的少女,那些寨子中的少年郎们都在她背后偷偷的叫央妮“杜鹃”,意思是说央妮就像一朵盛放的杜鹃花一般的美丽。而央妮也最是爱惜自己一头乌黑如同瀑布般的长发,和周身莹白细腻的肌肤。
看来那狼王之怒的威力远远超乎想象,甚至是阿哥亲自施展的“生生不息”秘术,也是堪堪护住了央妮的性命,而她美好的青春年华,也随着央宝阿哥一通去了那先祖守护的地方。
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十五岁少女央妮,赤着身从那一片狼藉中踏步离开,而她的一颗不再年轻的心,正如她此刻老态横生的面孔,只装着熊熊仇恨的火焰。
那个化狼的少年在魂魄消逝之前,曾经打出过一道强烈的神识,央妮拖着疲惫身躯,目光发直的向着那里走去。
☆、第二一五章 恶斗
“你从那时候就跟踪金决他们母子?”齐一鸣忍不住问道。
央妮冷笑一声,“那是自然,他金锦辉害我阿哥,我怎么会让他的妻儿好过!”
“你倒是真能隐忍,足足等了那么好多年……”齐一鸣想到金决母子俩身后一直跟着狡猾如同恶狼一般的巫医央妮,便觉得不寒而栗。
“哼!我恨不得他们早点去死!”此话出口,央妮原本皱缩的脸显得愈加狰狞,“不过那狼王之怒伤害太大,我的身体就如同真正的老人一样已是风烛残年。那些年,我只能靠着巫族血脉的秘术苟延残喘……”
央妮满脸怨毒,但是计谋得逞之后,她又很是得意。当年她跟踪金决母子一路来到他们隐居的山谷,并且摸清了母子俩的生活规律。在她身体得以恢复之后,她开始用巫族咒术在金决每日挑水的清泉之中下蛊。
“金决乃是至阳至刚的纯金体质,自然不会被这些蛊毒影响,不过他娘就没那么好命了!被诅咒的银狐青女,身体已经从内开始崩坏,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罢了!”央妮越发得意,“原本我只是想让他们母子尝尝我所承受的痛苦,直到我无意中得到了那块阴玉,哈哈,真所谓天助我也!”
从得到阴玉的那一刻起,一个恶毒的计划便在央妮的脑海中逐渐成形。紫色曼陀罗花的传说,央妮也只是小时候听族中的老人们说起过。传说中每千万朵纯白曼陀罗之中便会孕育一朵紫色曼陀罗,而那一朵,便是集聚天地间阴力之气的花中之妖。
但若要真正修成~人形,即便是天赋异禀的紫色曼陀罗也需要耗费千百年的时光,吞噬无数的天地灵气才能够有所小成。然而,有了金决的特殊血脉之后,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以关切和爱意呵护,以自身精血浇灌,以金睛银豪狼王血脉为引,七七四十九天,紫色的曼陀罗花便可以化作人形。
“你费尽心思将紫苏的魂魄封印,早已不只是想要报复金锦辉的杀兄之仇那样简单了吧?”齐一鸣听央妮讲述完这阴谋的始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冷到了脚底,仇恨让面前这个女人丧失了人性,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来。
“自然,从阴玉在手之日,我便决心,要做成这‘无心’之阵。”央妮指着倒地不起的金决说道,“你可知他的下场怎样?”
齐一鸣双手握拳,看着脸色青紫的金决,之间他眉头紧锁嘴唇抽~动,似乎就要醒来。不等齐一鸣有所动作,金决果然从昏迷中苏醒,一眼看到满面阴毒之色的央妮,他质问道:“紫苏呢,为什么我感到紫苏魂魄的力量越来越弱了!”
“你刚刚自己将她的魂魄囚禁了。”央妮指着地上那块黝~黑发亮的阴玉说道:“是你亲手将心爱~女人的魂魄困在了那阵符之中,永世不得解脱,哈哈!”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金决双手抱头面色痛苦,连指甲深深~插~入皮肉之中也浑然不觉。“我是那么信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就为你爹亲手杀死了我的阿哥,把我变成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为什么,就为了你们母子尝尝亲人离去,天人两隔的痛楚!从一开始,紫苏就是为此而生,我就是要你生不如死!”央妮咬牙一字一顿的将这些恶毒的语言吐出。
齐一鸣发现自己却丝毫帮不上金决的忙,甚至自己振臂高呼这是央妮的阴谋,金决也似乎完全停不到一般。
“没用的,你看的这些不过是过去画面的重演,你改变不了什么的。”央妮阴冷的声音传来,让齐一鸣的一颗心彻底冰冷。
“我杀了你!”突然而来的打击让金决情绪失控,本来的巨狼身形再次变化,凭空又增长一倍。
“变身术!”齐一鸣暗道一声不好,这变身术当年冰沙魔蛟静海就曾经用过,如今的齐一鸣已经知道,这一招是很多灵兽的先天招数,能够短期内增加自己的能力,不过后患也是不少。眼下看来,这金决怕是已经有了必死之心。
果然变身术之后,金决的身法更为灵动,而攻击也变得更加迅猛,他与那灰烟一般的央妮的投影战成一团,很快便占了上风。
齐一鸣通过兽瞳能够勉强分辨,这化身灰烟般形象的央妮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幻象那么简单,她身上隐隐有些魂魄的力量,显然这个投影也具有央妮的一部分魂魄。而金决不知如何也看破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全力攻击这个央妮的影像。
原本就不以战斗擅长的巫医央妮,全然不是变身术之后金决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巨狼将老妇掀翻在地,狼爪牢牢的按住那一刻腐朽无望的心脏。
“你去死吧!”金决硕~大的狼头就要咬下央妮那干涸龟裂的脖颈。
“紫苏,她,还有救……”为求自救,央妮抛出了这个金决难以抗拒的诱~惑,“若是你能突破束缚她魂魄的法阵,她便能得以解脱,咳咳……”感觉到身上的狼爪松了力道,央妮大口喘~息,用力的呼吸着空气。
“你继续说!”金决稍微调整了巨爪的角度,以免不小心划破了身~下老妇的心脏。
“那阵法其实也有回春之功用,她能够借助阵中的其它力量滋养自身,并且成为那法阵的看护。”央妮如今不敢隐瞒,只得将自己这套阵法的原理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金决。
原来阴玉便是这个阵法的媒介,而紫苏她至阴又极其罕见的魂魄,便被央妮束缚在阵中成为了守阵的阵灵。“若想就她出来,那么你需要突破法阵之中的重重障碍,凭借一颗赤诚之心找到她魂魄的真正所在……”
央妮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奄奄一息。金决只得将头颅靠近老妇那微微张阖的干裂的嘴唇。
“小心!”齐一鸣大喊一声,刚刚的一霎那见,他看到央妮眼中闪过的一丝寒光。
然而金决却听不到齐一鸣的警告,他还在用力分辨着央妮说出的那段晦涩的咒语。原本紧贴地面的央妮的黑色影子,已经悄然爬到金决背后,影子的右手幻化如刀,深深~插~进金决的后背。
“啊!”金决一声怒吼,一下便咬断了央妮的脖子,然而,身后的伤口血流如注,那影子的一击分明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脏。
☆、第二一六章 心锁
当齐一鸣手忙脚乱的希望上前帮助,一伸手间却穿过了金决的身体的时候,齐一鸣感觉自己的目光已经模糊,面对千年前的往事,自己爱莫能助,只能看着这个化狼少年踉跄倒地,鲜血横流。
这一刻,齐一鸣脑海中浮现出小芝的身影,若是有一天,自己也要经历如此的考验,会不会如同面前的巨狼一般舍生忘死?
“紫苏!”金决巨~大的身形轰然倒地,逐渐变回那个少年的样子,“我该如何救你!”目光不甘的望着那块阴玉,金决内心绝望,自己若是身死,紫苏的魂魄将会永世被困于那法阵之中,逐渐失去自己的意识,沦为一个没有心智的法阵守灵。
“不!”眼眸沉重的难以抬起,可是自己则能望着紫苏的魂魄去受如此煎熬。金决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声暴喝之后强行站立,再次化狼,身体之中的血几乎已经流尽,支撑他的,唯有拯救爱人的信念。
在齐一鸣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金决的身影不断变化放大,甚至超过了他刚刚施展变身术之后巨狼的身形。金色的双眸傲视苍生,银色的皮mao闪耀着光泽。
“这是?”齐一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强大的信念支撑下,金决的金睛银豪狼王之血脉,竟然在此刻,觉醒了。泪水滑过眼眶,齐一鸣分不清自己此刻是感伤还是喜悦,心中默默的为金决呐喊加油,希望他能够救回自己的爱人。
一番魔功打击之下,那阴玉的法阵果然展开,正如齐一鸣刚刚进~入法阵的那样,一片灰色烟雾滚滚而来,瞬间将四周笼罩。
金决步履坚定的迈入阵中,去寻找他心爱人的方向。
有什么不对,齐一鸣内心涌起阵阵不安。回想起央妮刚才说过的那些话,以及她被金决咬破喉咙之时那个诡异的笑容。“无心阵,无心阵,赤诚之心,怎么会这样!”恍然大悟的齐一鸣再抬起头,却已再看不到金决的身影。
“你好阴毒!”齐一鸣咬牙恨恨的说道,却是向着那个已经被金决撕扯成两片的央妮的尸身。
“呵呵,你竟然想破了,还真是出了我的预料呢!”
只见那地上的尸身缓缓拼凑在一起,不断地灰色烟雾汇聚在伤口之上,不一会儿,央妮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无心阵!”齐一鸣咆哮起来,“你让金决去闯的是无心阵!他满心只有寻到所爱的期许,怎么可能得偿所愿,你好恶毒的一颗黑心!”
“哈哈,你只说对了一半。”央妮满是皱纹的脸上只有复仇后的快意,“我做的法阵本来就是阵中有阵的连环之阵。紫苏的魂魄被拘在内阵,她的记忆只到为了金决母亲治病而付出生命的牺牲,还有她小情郎答应去解救她的许诺……”
“那么金决入的便是外阵,他一心想要解救紫苏魂魄,却不知道自己身在无心阵中,越是心有所想,越是求之不得!”齐一鸣一点就透,立刻便明白了央妮这个法阵的原理。
“何止如此!”央妮说起自创的法阵,一脸得色,“紫苏在阵中等待期盼,年岁越长怨气越重,她便成了怨灵,而这法阵便会随着她这个阵守的强大而越发强大。而金决,越是急于找到紫苏,便会在外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