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不疯魔-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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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天我直接上刘远帆家去了,他家一家人正在吃午饭,看到我的到来,全家都眉开眼笑,如往常一样,添了双筷子就让坐下吃饭。这让我浑身不自在,严重的负罪感往我嗫嗫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刘远帆已经习惯性的将桌上的一盘鲫鱼汤撤走,更加让人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怎么办呢?说还是不说?我脸红脖子粗,左看看右看看,我手脚都没地方放,焦灼得如同热锅里的蚂蚁。
刘远帆看一眼我后,灵犀的就对他爸妈说:“爸妈,我吃好了,我跟小鱼出去说点事。”说完拉起我就走。他拖着我走出了家门,在操场的树荫底下,他定定的看着我,说道:“我都明白了。”
说完,转眼看向了操场的另一边。我们的父母在这所学校工作了一辈子,我们也是在这个学校里长大的,操场上的一草一木熟悉得就如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一般。
操场的另一边是小时候我霸占的那棵树,我一直刁蛮的认为那棵树就是金小鱼,谁也不准碰,现在她已经长得很大了,夏日正午她独自在风中“呜飒”着,悠游自在。
他看着那棵树,缓缓说道:“从小你在我心里一直就是那棵树,倔强坚强!她就在我的身旁茁壮的长着,能跟她一起成长,我感觉很幸福,很快乐。但,天空很广阔,她越长大离我就越远!”
他转过身,微笑着看着我。
“可是,远帆哥,我,我……烦人哥,你很优秀,你很好,但是你是我哥。你值得更好的,比那棵树好一万倍的花!”我说完简直就要将自己蠢笨的脑袋咋个大坑,可是除此之外,我能说什么呢?
刘远帆笑了,摸了摸我的头,说了:“我知道了。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想我啊!”说完嘻嘻笑着,牵着我一起回家了。
上了大学,刘远帆基本就是一星期一封信,但是,我从来没有回,我不能再挡住射向远帆哥的丘比特箭了。
后来,他就没有再写了。就是偶尔来个电话。
再后来,大家都知道了,金小鱼在学校有了男朋友了。刘远帆一如从前,假期回家也还是像以前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形影不离的玩闹,好像从来也没有发生填志愿的那次风波,从来也没听说我有男朋友。在他眼里,金小鱼就是金小鱼,有了男朋友也还是那个小鱼。
为此,亮妮只有叹气,替刘远帆愤愤不平。我却是松了口气,照这样看,他真的放下了,我就是他的妹妹,不然反应不会这么正常。
?
☆、从头开始
? 现在也一样。多年后,站在我身边的仍然是他,稳稳的他就站在我的边上,深蓝色的羽绒服,干净利落的小平头,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那么让人安心。很庆幸,我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我还有一个哥哥。忍不住看着他轻笑了。
他也宠溺伸出手替我将被江风吹乱的短发掖到耳后,说道:“这头发,太桀骜不驯了,什么时候留回长头发,淑女一把就好了。”
我说:“是啊,我也打算留呢,不想老是一个样子,人总是要长大的。”
“你长大了吗?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他玩笑道。
“当然啦,我都多大了?”说到这里,我沉默了。
是啊,多大了,谁都知道自己多大了,就只有可笑的我不知道,直到爸爸,我自认为的爸爸去世才知道自己实际上有多大了。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的存在简直就是个笑话,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电视剧里的情节居然全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千篇一律的,一个孤儿院的孩子被抱养,然后人生就从被抱养的那一天开始,于是自以为三岁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六岁,自以为六岁时已经九岁,自以为24时,实际上已经27。太好笑了,自己的人生怎么这么狗血!
他好像感应到了我心凄凄,缓缓从后面抱住了我,在厚厚的包裹下,在如同在大白的怀抱里,有片刻的迷失,好想一直呆在这样的怀抱里。我轻挣了出来,说道:“我们去买点东西吧,明天,就算只有我们俩也要过年呀! ”
他的眼里好像有一丝失落飘过,倏忽即逝,快到我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我宁愿相信是自己看错了,我再也不想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只想简单快乐的活着,能忽略的就都看不见也好!
从跨江大桥上下来,已经走得有点热了,我俩脸上都透着红,有一些喜气洋洋的意思了,倒是应了过年的景儿。
我们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菜,还买了做饺子的一应食材和用具,准备回去大干一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往家走,进了楼道,走上四楼,刚一拐弯,我楞了,肖冉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挡住了走廊尽头的窗户。
我很没出息的惊得一激凌,随之又马上冷静下来,嘲笑了自己一把,平静的走了过去。肖冉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到我时好像有瞬间的惊喜在眼里飘过,同时他也看到了刘远帆,本来前倾着要帮我拎东西的势头也就此刹住。因为背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也好。
我直接掏钥匙开门,顺带脚将门口的一堆烟蒂往门边上扫扫。推门进去了,回头还招呼静静看着肖冉的刘远帆:“远帆哥,进来吧。”
刘远帆也跟着就进去了,留下肖冉在门口。
他静静的站了一会子,低头将手上的烟猛吸一口,狠狠地掷到地上,大踏步转身走了。我呆立在洗手池边洗了半晌的手,直到肖冉轰轰的下楼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刘远帆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柔声问道:“想吃什么。我来做。”
“想吃的东西多着呢?在北方呆了一阵子,觉得冬天吃北方的菜还是挺不错的,什么地三鲜,小鸡炖蘑菇,豆角炖土豆都让人暖乎乎的,你会吗?”
“怎么不会,我在帝都这么多年,这几个北方菜算什么?你就等着吧。”说完,他就开始行动了。
我也没闲着,洗菜切菜,拿碗拿盆的打着下手,两个人无声地忙碌了一会,好似无意的,他问了一嘴:“刚才门口等着的是肖冉?”
“是啊”我随口应了一句。
“你们没事吧?”他接着问。
“有事没事都过去了。你这豆角是不是太切短了,豆角越长越好吃的。”我经验丰富的指手划脚着。
他微笑着完全无视,只说了一句:“行了,不管我怎么做,只要好吃就行,你玩儿去吧,别再这儿叨叨了。”
我听话的回去洗了洗手,跑到沙发上看ipad,等着开饭。
北方菜真的是热闹,两个人这顿饭吃得是热火朝天,热气腾腾。不一会就杯盘狼藉。真是舒服,还很惬意。伸了个懒腰看着他憨憨的笑着:“真好吃。”
他呆愣的看着我一动不动,随即反应过来,自然的说道:“我去洗碗。”
“不用了,我自己洗吧。”
说完我起身收拾了一下桌子就去吧台洗碗。
小屋很安静,只有洗碗的水淅淅沥沥,偶尔碗盆碰撞的叮呤声。鱼缸里的金鱼悠悠的游者,小屋中飘荡着饭后的水汽,暖和和的,还带有女子特有的香气。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移至我的身后,一阵温热袭来,我再次陷入大白温暖的怀抱。
他小心翼翼的圈着,我定定的一动不动,却是满脑子的肖冉。
肖冉以前也是这样圈着我,现在他是不是也这样圈着唐灿?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怎么知道腊月二十九我还在c城?难道超市入口那辆车真的就是他?他现在回去了吗?怎么现在会抽烟了呢?……乱七八糟全是肖冉,后面站着刘远帆我却如此疯狂的想着肖冉,简直是疯了。连忙回过神,刘远帆甘草一般清新的味道萦绕鼻翼,我慌忙挣了一下,说道:“远帆哥,我还没洗完呢。“
他连忙松开,回到沙发上。摸一摸平板,整整沙发垫,顺了顺桌上的茶具,慢慢冷静下来,静静的看着拘束不安的我。我转身,轻笑着说道:“远帆哥,现在大晚上的出去找宾馆太累了,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将就一下,这个懒人沙发打开就能睡。”
“好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拉上布帘,一个小屋就隔成了两个小房间。旅途劳顿,他早早就躺下休息了。
又只剩下我自己了,在床边的地毯上坐着,就是没有一丝困意,黑暗中亮亮的清醒着,感官能清醒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他显然没有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我俩都在黑暗里静默着。一阵翻来覆去之后,他在黑暗里嗡嗡的问了一声:“小鱼,你没睡?”
“没呢,等下困了就睡了。”
“肖冉很帅。”
“……”
“他刚才是不是误会了?”
“他一直都帅,跟远帆哥一样。他女朋友也很漂亮,是C大有名的美女教师。远帆哥,你累了,早点睡吧,我一会也休息了。”
也许觉察出我不想说到这个话题,于是再无语,一室寂静。
黑暗中,窗外的万家灯火,很热闹的闪烁着,有的家庭还挂上了鲜红的过年灯笼,不知道肖冉在干什么,和唐灿一起共度佳节?想到这里不觉轻笑,看到玻璃窗上自己白白的牙在那盆大大的兰草上疏忽一闪,感觉有着森然的凄凉。
这个时候,手机绿光一闪,一看,居然是肖冉的号码?一动不动地盯着,它在那里闪啊闪,它离自己那么的近,那么的触手可及,比那个冰冷的人更让人感觉亲切!抱着腿,下巴颏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号码,不接。
电话不屈不挠的闪烁着,就是不接!不想再做那个自己控制不了的小金鱼了,不想再继续发疯。别再理我了吧,算了吧!
十几通未接来电后接着的就是短信。不想打开他的短信,一打开,那个封存已久的短信就会随之闪现,那是离开后肖冉发的最后一条短信——“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此生不如不见!”
这行字再次划过脑际,整个心脏紧缩成一团,纠结着死拧着绞痛,泪水盈满眶。
好啊,那就不见,不见!不见!
我无声的石化在黑暗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仿佛在暗黑了找到了光明一般的晶亮晶亮,屋子里居然细微末节看得清清楚楚,对周围的一切异常的敏锐。
当轰轰的上楼脚步声响起时,我能断定那就是肖冉,那脚步的轻重、节奏,再熟悉不过了,我决不会开门!不开,不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房间的门就咚咚一阵乱响,刘远帆立马翻身下床,准备开门,我轻说道:“远帆哥,不用开门。“
他只好坐在床边盯着轰轰作响的门一动不动。
又是一阵咚咚的锤打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哐哐的踹的声音,刘远帆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不顾我的阻止,上前开灯开门。
门口站着的肖冉丝丝冒着寒气,他看都不看刘远帆直接就冲进了屋子,扫视了一眼屋子,于是唰的拉开了那个布帘子,终于找到了我,我坐在地毯上,冷冷的看着他,手机就摆在面前。
他好似松了一口气,这才能冷静的站立,冷冷的俯视着我,我静静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轰炸后的宁静诡异的持续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咧着嘴无声的大笑,好像有两点晶莹在眼角滑过,直笑到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然后缓缓地凑到我的身边,将我搂在了怀里,冰冷的怀里,我都不能呼吸,良久后放开。看了一眼刘远帆,转身就走。
我躺在床上,无声的蜷着,猫一样的安静的蜷着。刘远帆在床边静默的站了一会,退了回去,拉上布帘,关掉灯,黑暗大块的压着小屋!
大睁着眼睛,我迎来了第二天早上的第一缕阳光。布帘的另一面传来了问候声:“小鱼,起来了吗?”
“起来了。”
他拉开布帘,我已经坐在了窗户边上那盆兰草边,一动不动,他无可奈何:“小鱼,肖冉肯定是误会了……?你不能再这样了。”
我无语好一会,抬头,我梗着脖颈认真地说道:“是的,远帆哥,不能再这样了。今天陪我去花鸟市场,看有没有郁金香卖,我想买一盆。今天大年三十,你陪我去做个头发吧,明天,我要从头开始。”
“好的,但是,郁金香,就别养在家里了,时间长了会让人脱发致病的。你不是喜欢百合吗?咱们就养百合不行吗?”
“我不再喜欢百合了,我就喜欢郁金香。”
?
☆、骄傲如斯
? 大年三十,c城反而比平时还要热闹,处处张灯结彩的做最后的冲刺,每个人怀揣着对新年的美好憧憬,铆足了劲给旧的一年划下一个完美的句号,为新的一年做好充足的准备。
在这样喜气洋洋生气勃勃的街道拥挤了一会,就到了一家美发院,里头是人头攒动。好一会儿,我就顶着新发型从理发店出来了——一头淡棕色的方便面新鲜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