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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执掌武唐-第4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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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众将不放心他单独前往,故而才让右司马泉献诚率领七艘最是精锐的五牙战舰,陪同前往。

  战舰徐徐停泊在马头,徐敬业早就已经专门令人前来这里等待迎接。

  陆瑾既来之则安之,当先登上了一辆高贵华丽的马车,随行护卫则各自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在马车左右。

  不消多时,马车磷磷隆隆的穿城而过,一座高大显赫的木制楼宇已是出现在了陆瑾的眼前。

  这时,马车堪堪停下,陆瑾掀开车帘走出,下得马车站定一望,只见这座木楼起楼三层高达七八十尺,坐落在临江面的城墙上,四根粗大的楠木金柱为基,支撑起三层楼体,上翘的飞檐晃动铁马摇曳,在朦胧的江雾中如同天阙一般。

  端详半响,陆瑾止不住轻叹出声道:“东吴阅军楼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响在身侧,一个幞头白衣的青年缓步悠悠而至,微笑出言道:“相传此楼乃是由东吴都督鲁迅所建,其时楼外战船林立,白帆如云,那是多么震撼人心的盛况,而东吴皇帝孙仲谋更是在楼上凭栏遥望,检阅着他那西抗蜀国,北击魏国的无敌水师,实乃英雄至极。”

  陆瑾头也未回,也没有去端详这冒然搭话青年的容貌,轻叹言道:“只是可惜江山依旧,江流依旧,那名震其时的英雄人物已是化作了一抔黄土,空留三分而不能一统天下的遗恨。”

  白衣青年面容渐渐凝重了起来,注视着飞檐上不断晃动的铁马,颇为认真的言道:“大丈夫生于当代,当提三尺青锋纵横天下,纵然南海折翅,夫复何言!何愁空留遗恨。”

  陆瑾淡淡言道:“话虽如此,然那三尺青锋斩断了这一世的繁华,带来兵戈灾祸,大丈夫又于心何忍?”

  白衣青年默默思忖半响,肃然拱手道:“阁下金玉良言,某受教。”

  “阁下何须如此。”陆瑾这才转过身来摇了摇手,目光朝着他仔细端详了一周,不由微微一闪,笑道,“薛司马真乃当世俊杰。”

  白衣青年也是一笑,言道:“比起陆元帅,薛仲璋相差甚远,元帅着实客气了。”言罢伸手作请:“元帅,薛某已在巴陵楼内备下酒宴,还请元帅赏脸。”

  陆瑾点头道:“客随主便,自当如此。”

  说完之后,陆瑾对随行的护卫军士吩咐了几句,令他们就在城楼下等待之后,这才与薛仲璋一道去了。


第九九八章 薛仲璋的劝说

  两人并肩走上城墙进入楼阁,又随着螺旋形的木制楼梯拾阶而上,不多时就来到了巴陵楼三楼。

  时至秋末冬至,天气大见寒凉,薛仲璋已是令人在楼内备置了几个热气腾腾的燎炉,阁楼内自是温暖如春,也使得陆瑾刚一入内就感觉到了一阵热浪袭来,忍不住解开了系着的风雪披风。

  见状,一名绿裙侍女已是轻飘飘而上,接过了陆瑾手中的披风,又是对着他温柔一笑,将他领到了案几前。

  宽阔的三楼正堂唯设两张长案,一张位居东面,另一张则是处于西面。

  薛仲璋身为东道,自然当仁不让坐在了居东案几后,而陆瑾身为客人,自然是坐得西案。

  刚刚坐定,酒菜尚未入席,侍女捧来了一壶早就煮好的茶水,膝行案头替两人斟满了热乎乎的茶汁,这才退到一旁默默伺候。

  薛仲璋对着陆瑾伸手作请,当先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显然他也是喜爱茶水之人,啧啧品尝一番,就露出了甚为惬意之色,

  陆瑾淡淡一笑,喝罢一口茶汁望向南面开阔的轩窗,可见楼外大江浩荡东流,江面空阔寒凉如洗,一片萧瑟气象。

  见状,陆瑾止不住郁郁一叹,说道:“犹然记得半个月之前在下从江宁赶来荆州,这一片江域商船客船川流不息,大江之上一片繁忙,没想到才过区区十来天时间,竟萧瑟冷静如斯了,大战一起,受苦的始终是百姓。”

  薛仲璋把玩着手中的白玉茶杯,斟酌一番出言道:“即便大战不可避免,匡复军的目的也是为了消除盘踞在庙堂上的妖孽,陆元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现在太后当权擅行废立,将先帝指定的新帝废为了庐陵王,不仅如此,她还大肆打压忠直良臣,使得庙堂几乎成为了她一个人的一言堂,如此行径,与西汉吕后又有何异?故而英国公才奋起于扬州,准备统领大军北上行匡复大业,让庐陵王重登帝位。”

  说到这里,薛仲璋口气一顿,望向陆瑾的目光中说不出的热忱,抱拳拱手道:“素听闻陆元帅乃忠义之士,早年以进士及第入仕,又授予监察御史,自然明是非懂曲直,深受先帝信任甚至不惜以帝女下嫁,目前国家庙堂正值危难之时,武后跋扈张狂,先帝血脉岌岌可危,陆元帅手握荆州之军,正应该与英国公一道,举兵北上匡复社稷,止干戈平祸乱,让武后还权于圣人,这样也算不负昔日先帝对你的信任厚爱,不知陆元帅意下如何?”

  “呵呵,这也是应有之说了。”陆瑾脸上虽是在笑,但嘴角却不自禁的流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薛仲璋并没有发现陆瑾的讥讽,反而更是认真的询问道:“陆元帅,在下正等待着你的答复。”

  陆瑾一笑,继而又收敛笑容冷冷道:“薛司马要在下回答,好,在下不妨说说心内之见,的确,在下承认徐敬业匡复之举确实在朝堂上得到了不少王公大臣暗地里的拥护,甚至不少大臣还心系匡复大军,想利用贵军之举迫使太后还政,但这一个月以来,贵军干了些什么?我们所看到的是匡复军龟缩在扬州境内招兵买马,毫无北上勤王的迹象,不仅如此,贵军更是在徐敬业的带领下,前去攻打江南润州城,在这里我想问阁下一句:徐敬业此举究竟何意?”

  听到陆瑾这么说,薛仲璋顿时浑身一震,心内不禁飘出了几分激动的心情。

  因为他听见陆瑾并没有坚决拒绝他时才的招揽之言,而是质疑匡复军的用意,也就是说,只要陆瑾觉得匡复军真正是为了朝廷社稷,说不定就会率军来降了。

  心念及此,薛仲璋知道了他这时候的回答非常关键,如果回答妥当,就可以避免一场大战从而顺利夺取整个荆州。

  电光石火间,薛仲璋脑海中飞出了许许多多的念头,稍事斟酌,他镇重其事的开口道:“陆元帅,匡复军毕竟乃是草草成军,无论战斗力还是协作力都非常欠缺,况且我等初领大军,需要一段时间磨合熟悉军务,故而才在扬州耽搁了这么久。”

  “荒谬!”陆瑾冷哼了一声,“你们准备不充分,难道朝廷就充分了?一个月之前,程务挺正统领大军抗击东~突厥,整个关中洛阳一带几乎兵力全空,若那时候徐敬业能够统军北上,不消十来天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来到神都之下,到时候外有大军围城,内有群臣逼迫,太后即便再是不愿,也会选择还政圣人,可以说,你们白白错过了大好的时机,让朝廷能够有机会调动大军并解除了程务挺的兵权,从容不迫的对付你们,而且你们南下攻打润州,说不定是抱着割据一方之心,这与匡复大业实乃背道而驰!”

  陆瑾言之凿凿的一席话,立即就让薛仲璋额头冒出了涔涔细汗,生出了无言以对的感觉。

  其实当初匡复军为了北上和南下,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执,具体情况是军师魏思温主张北上,而他薛仲璋则支持南下。

  说起来,薛仲璋也明白魏思温的建议是正确的,也是最快能够达到匡复目的的办法,但北上之所以不被徐敬业所采纳,却有着极其隐晦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就在当初他与徐敬业夜谈时,说过的一句话:江宁县身为六朝故都,有帝王气象。

  徐敬业怦然心动之下,才会坚定不移的支持南下夺取润州。

  故而,徐敬业是有着很强烈的私心,并非全心全意为了匡复大业。

  这一点,匡复军内部很多人也知道,但很多人也都选择缄口不言,亦没有出言阻止。

  这并非是大家害怕徐敬业,而是匡复军内部与徐敬业一道,亦有着凭借匡复大业提高门楣的私心。

  想当年高祖李渊亦不过隋朝太原留守,也是乘着隋末天下大乱这才乘机夺取了大隋的江山,成为了开国君主。

  李渊能够办道的事,徐敬业自然能够办到。

  到时候他薛仲璋便能够凭借从龙之功,成为当之无愧的开国功臣。


第九九九章 触碰逆鳞

  不过,这些心思自然不能对陆瑾言及。

  薛仲璋故作坦诚的沉稳开口道:“陆元帅,并非是匡复军对匡复大业怀有私心,我等认为,当务之急应该夺取江南获得一个稳定的大后方,然后再起兵北上徐徐图之,这样才是万全之法。”

  陆瑾冷笑道:“徐徐图之?哼!三十万平叛大军立即将会南下,你们还妄想攻取江南,实乃痴人说梦话!如此匡复,真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闹剧。”

  闻言,薛仲璋满脸尴尬,干笑几声缓和一下有些紧张的气氛,这才出言恳求道:“陆帅,在下也不与你绕弯子,倘若陆帅你能够支持匡复大业,倒戈相向助我们夺取荆州,相信庐陵王一定会铭记陆帅的大恩,他日封王拜相不在话下,还请陆帅思之。”

  话音落点,陆瑾半响没有开口。

  的确,对于薛仲璋之言,他有些心动,然而更多的却还是犹豫。

  先不论匡复军等人的真正心思究竟为何,光是他们的战略部署就已经犯下了极大的错误,将匡复大业带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若是将先帝遗诏交给他们,那真的就太过愚昧了。

  徐敬业当真并非做大事之人,自己何须为他们陪葬?

  心念及此,陆瑾已经打定了主意,语气再也没有半点转圜,忽地强硬了起来:“要取荆州,可以!先击败本帅再说。”

  薛仲璋神情一冷,目光盯着陆瑾久久不放,半响才缓缓说道:“这么说来,鄙人与陆帅始终避不开这场大战了?”

  “对。”陆瑾正容颔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哼!”薛仲璋鼻端发出了一声闷哼,显然心内正压抑着怒意,淡淡提醒道,“对了,还有一事忘记告诉陆帅,太平公主殿下正在扬州大都督府内做客,也不知陆帅是否知情?”

  陆瑾望向他的目光犀利如剑,少顷摇头失笑道:“薛仲璋啊薛仲璋,即便大事谈不拢,该有的气量还是应该拿出来,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我的妻子来威胁我,此乃逆鳞何容你触碰!在这里本帅可以明确告诉你,也请你将本帅之言告诉徐敬业,倘若太平公主少了一根头发,本帅必定会率王师踏平整个扬州,让你们匡复军血债血偿,万劫不复!”

  陆瑾说到后面,嗓音陡然高亢,恰如神兵断玉般干脆果决,也让薛仲璋不自禁的生出了一丝胆怯之意。

  薛仲璋不想在他的面前露出怯意,恼羞成怒之下拍案高声道:“陆瑾,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好!本将军就好好与你大战一场,决一雌雄,看看究竟是我扬州水师厉害,还是你荆州水师技高一筹!”

  面对薛仲璋突如其来的怒火,陆瑾根本没有半点害怕,淡淡言道:“既然如此,那本帅就在洞庭湖等着你们。话不投机半句多,薛司马,请了。”言罢,长身而起,竟再也没有看薛仲璋一眼,转身出门大步而去。

  望着陆瑾的背影,薛仲璋面色涨红几经犹豫,待到陆瑾已经下楼而去之后,他脸上的犹豫之色这才消失不见,化作了一丝沉沉叹息。

  这时候,一员顶盔贯甲的大将脚步匆匆而至,对着薛仲璋抱拳道:“薛司马,陆瑾已经快要离开了,咱们真的不拦住他?”

  刚才这个念头已经在薛仲璋心内盘旋了许久,他叹息一声摇了摇手,口气有些低落了起来:“陆瑾乃是当世人杰,而且又是裴行俭的学生,若我们使用卑鄙之法将他擒拿,只怕会得罪不少军中将领,与匡复大业无益,让他走吧。”

  将领思忖半响,只得无奈颔首。

  沉默一阵,薛仲璋目光渐渐凌厉了起来,拍案高声道:“你速速传本帅军令,所有舰船在巴陵休憩一日,后天驶入洞庭与陆瑾决战,务必取得大胜。”

  “喏。”将领抱拳一拱转身而去。

  江都城地处大江北岸,商贸繁华,水路通达,乃扬州重镇。

  此时夕阳衔山,沉沉暮霭笼罩大地,悠长激越的暮鼓亦是在这时候敲响,使得街道上的行人们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

  自从匡复军起兵以来,扬州境内所有城池都施行了非常严格的宵禁制度。

  在暮鼓声落点之后,若是百姓还敢在街道上行走逗留,被巡逻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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