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寒囚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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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歌池岸上是假山重峦叠嶂,高度颇可隐匿三四个人,而妃谧和凌锦寒二人找好方位一个蹲踞,一个站立。
妃谧忍不住问,“……凌锦寒你不是不听你妹妹的隐si么?”
他眼神愣了一会,似乎思忖得很认真,随后道,“阿湮交代过,诚然你救了我的命,在你未醒过来之前我要好好照顾你,在你醒来后需要休息,我更要照顾你。”想来不够充足,又道,“将军府有些大,我怕你迷路或是突然晕倒什么的,所以……”
“所以你就形影不离地跟着我?”妃谧双手贴在脸上,佯装十分疑惑,挪揄他一眼,“你想听就听,干嘛赖我!待会我还要去找人,你也跟着?”
被说中了凌锦寒依旧面不改色,恬淡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帮你寻你的朋友。”
妃谧悻悻耸耸肩,继续窥听,妃谧的耳朵有些不灵便了,纵然小榭与假山稍有距离,但有灵力时是可以清晰听到,而如今灵力大失,耳朵也不好使了。
“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好像是你要死了的事。”妃谧道。
凌锦寒总觉得这话有些刺耳,这也是他的心病,“你…就不能说得好听点?那家名门淑媛像你这般。”
“本姑姑不是名门淑媛,不必要说话那么温婉细腻。”妃谧倏忽眸光一闪,嘴角弯起一丝诡异的笑意,“其实我也可以说得好听点的。”笑意越发深刻,“承朝国将翾御将军凌锦寒,小字是歌,将于二十八岁之年溘然长逝,死不瞑目,人琴俱逝,客死他乡,死于非命,吊死问疾,死而不朽,虽死犹生,死不足惜……”
凌锦寒倥着脸,默着捂住她的嘴巴,她呜呜着似乎在继续说,凌锦寒无奈地皱着眉头,想警告她一次,看着妃谧清澈透明如薄玉能影光的眼眸,正无辜地看着他,他都不知说什么好,“你…”
凌锦寒松了手,抚额纵然无奈却又恼意,“从未有人如此有心故意诅咒本将军去死的。”
“这样也好,我是第一个。”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待妃谧和凌锦寒争吵分神间,宁白小榭上的两抹身影已经消失了,最后妃谧决定要去寻妃谧。
“明日再去,你看,天色不早了。”凌锦寒望天。
时间已经拖得很长了,再不寻回妃倾,恐怕会让妃姿两难,她也是有危机意识的,妃谧固执道,“可我偏要去呢!”
凌锦寒看着妃谧执拗的眼神,“……好,去。”
人影憧憧,暮色现眼,天色越发晦暗,街道愈是灯火通明,皇城还残余元宵节的一丝丝味道。
妃谧什么地方都找过了,酒楼客栈一个缝都没有漏掉,一定是在皇城,妃倾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因为妃谧料定妃倾下凡会找陌仟翎,即是翎王爷,可是他已经死了…难不成去皇室陵墓?那里阴气太重,会莫名其妙的吸走自身的灵力,妃倾也许不会去那种地方,就算她真去了…妃谧才不会跟着去呢。
一路上的沉默郁郁让妃谧吞口水都感觉十分的尴尬。
这个时候她应该找个话题,否则她真的会闷死,她清清嗓子,“凌锦寒,我想你应该认识翎王爷吧,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凌锦寒轻轻挪动唇瓣,欲言又止,深邃的目光凝望妃谧,喑声音哑,“翎王爷乐善好施,扶贫助弱,深得民心,武艺超群,文采也挺好……”
妃谧眼笑眉飞,终于有话题同他聊天了,所以胡乱回应,“我也这样觉得。”她压根都没在翎王爷生前来过人界。妃谧一副十分耐心万分认真在听的表情,对翎王爷也是一知半解,据说书人的分解,究竟妃倾为何会倾心于他呢,毕竟翎王爷已有妻室,他的王妃不就是叫胡倾君,不叫妃倾。
“我想我明白了…”凌锦寒沉思状摩挲着下巴,把佩剑抱在怀中,“难怪我说要报恩于你而娶你为妾你却不为所动呢,原来心中早已有了翎王爷。”又一副恍然而怪认真的模样,“换做是以前我倒是可以把你塞进王府,不过如今怕是不能了,除非你爱翎王爷爱得深沉,我可以让你跟他冥婚。”
凌锦寒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片,妃谧压根儿就是没懂,性急地用小拳头砸向凌锦寒的胸口,“你你你啰里吧嗦的说些什么鬼东西。”
他象征性的揉了揉胸口,比妃谧还要迷茫的眼神,无辜道,“我所言不正是你心中想?”
“你洗洗睡吧!说的一句我都听不懂。”妃谧捞捞耳朵,加快步伐甩掉凌锦寒。
凌锦寒以为妃谧是女孩子的害羞,又继续道,“翎王爷他此生只爱他的王妃,妃谧,你若嫁给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幸福的,更更重要的是,他的王妃也挺善妒的…唉,这些都是后话了,人已死,情却留。”
妃谧才不管他的长篇大论,一蹦一跳着脚步继续前走,丢下凌锦寒一个人叹夕阳,念以往,神伤。
“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老天,你是故意不想让我找到妃倾,还是妃倾注定要留在凡间呢?”妃谧一路上碎碎念,圈弄自己胸前一缕青丝,浮光掠影,匆匆一瞥,蓦然回首,妃谧才发现自己弄丢了凌锦寒,怎么向凌湮交代呢?不对,现今的问题是妃谧一个弱女子怎么回将军府,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弱女子。
妃谧四周望了望,逛了逛,直到铺天盖地的夜色染来,点点星光冉冉点缀,淡淡月光幽幽描画。
突然一个男子跑过来告诉妃谧,“姑娘,有位公子在那个胡同里等着你,说是有事跟你说。”男子神色焦急,大汗淋漓。
凡间她并不多识人,除了凌湮凌锦寒还有五谷客栈里的说书人…该不会是被她偷过的哪位受害者吧,蓄意报复,在她失去灵力之时来一个大逆转什么的…
未及妃谧再思考,那男子已经在胡同朝她招手,妃谧不由得跟上去,后来,眼前的夜色越发浓重,黑暗与夜色融为一体,后来她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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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您为何逗留在此处?”说话的是县衙的捕快,带头的是名气远播的破案如神破案入神的页捕快,一队人汲汲皇皇地出现在凌锦寒面前,几许烛火在风中摇曳,凌锦寒迷茫地左右顾盼,没发现妃谧的身影,不是说同去寻人么?还是妃谧故意甩开他,凌锦寒有意无意地答道,“找人。”
“将军要找什么人?属下或许能帮到您。”
“她身着蓝衫,面容清秀脱俗,名叫妃谧。”
页捕快吩咐身后的捕快,“先把事情放一放,将军有令,即刻寻人!”
凌锦寒听到他们还有事情要干,又问道,“你们本是带着什么任务出行的?”
页捕快恭敬道,“将军,我们是要去捉一群拐卖女子到青。楼的人贩子,已经通缉几月有余了。”
“哦,这事本将军也有些耳闻,案情进展如何?”凌锦寒突兀对人贩子的事情感兴趣了,把妃谧的事情放在一旁,或许已经回府了,逮捕李幕那日他已经亲眼见识过妃谧的武功并不差。
“已经捉了两人,嘴巴太密,透不出什么线索,都咬舌自尽了。”
凌锦寒哦了一声,“这样,你们不必帮我找人,我随你们一起查案。”
页捕快的愉悦道,“太好了,若是得到将军的协助,此案定能事半功倍!”
凌锦寒含糊地应付一下,转回正题,说回正事,“你们下一步是…?”
“桃靥阁。”
凌锦寒听到三字,并无惊讶腼腆之意,虽然他不是留恋烟花酒地之人,但有时公务在身,亦是踏足一些不常踏入的地方,况且作为一名将军,上刀山入火海最好是连眉头都不要皱下,如是,凌锦寒做得到。
凌锦寒对页捕快只是点点头,又吩咐道,“先派人捎口信到我府,妃谧是否回去了。”捕快领命后,经一盏茶时间回命,并没有见妃谧回府。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凌锦寒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
☆、偶遇妃倾
当意识逐渐清晰,眼前的朦胧逐渐驱散,脑袋的昏沉逐渐清醒,妃谧欲睁却眯着眼眸,费了好大劲才缓过神来,四周晦暗,空气中传来一阵阵抽泣啜泣哭泣的声音,十分凄凉悲惨,她睁眼后映入眼帘的漆黑中几点油灯在弱弱招手,借着油灯能看见一堆高大的茅草旁有几个泪眼婆娑,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五花大绑的女孩们。
“这…这里是哪?你们是谁?我为何会在此地?”妃谧动了动身子,四肢被束缚,原来她同其她女孩一样被五花大绑,她想施法解开这绑着紧得很的绳子,蓦然想起自己的灵力莫名失了,眨巴着眼睛不知所措的模样。
无人回答她,大家都各自养好力气,不会同一个陌生人讲话,只有一个姑娘怯懦地往妃谧这边移动身子,抬起头来,看不清晰她的容貌,只听见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姑娘,被捉到此地的女子都是被人贩子拐骗来的,我们都将会卖去桃靥阁。”
“桃靥阁…”妃谧依稀记起说书人曾同她讲,桃靥阁乃是男人们烟花酒地的地方;也是多数女子的地狱。
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寥的空气中特别清晰,几个人陆续把地下室的姑娘们带走,困在马车上,一次能运五六个,动作井然有序,不紧不慢,明显是训练过的,妃谧和几个姑娘成一批丢在马车上,一路上颠颠颇颇,搅得妃谧肚子一阵闷闷,妃谧隐约听到车外两个车夫低声的谈话,妃谧还是可以听到。
一个说,“大主公被杀,二主公被捕,三主公也不避避嫌…”
“大主公是情困故意送死,二主公是粗心轻敌,三主公可是位心思缜密的女子,我想祭夜阁会重新振作起来!”另一个怀着希冀兴致勃勃道。
二人之后的谈话就是一些寒暄,妃谧把脑袋靠在倚木上,祭夜阁,主公什么的她并不认识,她认识到现在她的处境很危险,会不会被扒了狐狸皮,清蒸还是红烧?听说青,楼的美味佳肴不亚于客栈。
妃谧在心里默默地抹了把汗,晚天果真不宜出门,凌锦寒为什么不死皮赖脸,连拖带拽,软磨硬泡不让妃谧出门呢?真是一个没有耐性的男人。
就算针对完凌锦寒也只是在心里得到些许安慰,身上麻绳捆得妃谧动弹不得,还如何逃脱,在颠簸的马车厢中她瞌眼睡了过去。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睡躺在地上的妃谧睁眼后被一股浓厚的脂粉味道熏得睡意失了大半,身旁那几个姑娘低声嘤嘤,怯懦地缩着头,脸蛋上的泥垢擦去,各个都有水灵清秀的小脸儿。
而前方,一张画桌上笔墨纸砚齐全,桌后墙上挂着几副纸卷,宣纸上有蕴墨的温婉轻柔的字,有泼墨的细腻婉约的画,梨花木雕刻的画桌前有一名浅红衣纱的女子执笔绘着什么,她红纱蒙脸,眼眉妖媚,桃花眼尽绽瑰丽。
声音如泉水激石,泠泠作响,“你们叫什么名字?一个一个来说。”
其中一名着碧亭罗衣的女子柳眉竖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绑我!可知我是谁?”
红衣女子优雅地放下毛笔,抬眼扫遍地上的姑娘,包括妃谧,目光落在她身上,话却是对碧衣女子说,“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是谁我倒是很好奇。”
“我…我是…”碧衣女子欲说下去,但冷静地思考良久,终是抿唇别过脸,内心狠狠道,敢绑我,我要你付出代价!
“你叫什么名字?”红衣女子温婉地问妃谧身旁的一名衣衫破旧,却拥有一副秀色可餐的小脸蛋。
“江仙儿。”
“你呢?”红衣女子笑眼望向妃谧。
“妃谧。”妃谧动动嘴唇,声音并不大,房里的人却能听见,那红衣女子挑眉饶有兴趣一般,慢悠悠站起身子,踱步到妃谧面前,拂开衣纱,单膝点地,两只手指挑起妃谧的下巴,硬是要妃谧看着她魅惑众生的桃花眼,妃谧垂下眼帘面无表情缄默。
“妃…谧…”红衣女子呢喃二字,倏忽娇笑起来,笑得在场的姑娘们感到莫名的恐惧,妃谧微微蹙眉,这笑确实诡异恕�
“原来是你。”红衣女子拂纱起身坐回原位,风情万种,妖娆多姿。
“你…认识我?”妃谧下意识身子想后倾,在凡界,认识她的只是县衙的一些捕快和大人,说书人,还有将军府的人,况且这女子周身围绕着难以捉摸的气味,好像是…鳞片的味道,却不是鱼鳞,如果灵术还在,一闻就知道是人是妖。
“妃氏十分罕见,我这里也有一个姓妃的姑娘,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花魁。”红衣女子轻佻道,“你想不想见见她?或许你认识呢。”
妃谧瞥了她一眼,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她的师兄玄渊曾说,仙者落难的时候,也要保持那股不食人间烟火,遗世独立的心态和气质,一则可以震慑敌人,二则可以寻的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