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寒囚狐-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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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谧挠着鬓角,装听不懂,“我会同她问问好,不过不是现在,你去通报一下凌锦…翾御将军…”他不是不喜欢别人叫他名讳么?以免失了身份,还拿人皇来说事,诸多借口!那她就不嫌麻烦多喊一个字。
“管家!这女子懂不懂尊卑!”凌瓷不耐烦道。
“大小姐息怒,这个…妃谧姑娘将来可能会是将军的夫人,这个…”管家左右为难,一个是正经的大小姐,一个是不确定的准夫人,他该如何是好。
“就她?哥哥会看上她?”凌瓷促狭一笑。
全府人皆知翾御将军近日来因为妃谧的失踪而借酒消愁,郁郁寡欢,却不知道妃谧是妖的事,可见凌锦寒的手段让此事藏得深,这是凌锦寒之后告诉妃谧的事。
妃谧抿嘴不说话,她竟无言以对。
这女子虽没有陌萦宓的野蛮,说话倒是很刁钻。
突然,凌瓷的笑容凝聚在脸上,转而神色慌乱,吩咐身旁的贴身侍女,“把我的东西拿出来!快!”
侍女拿出一张纸,凌瓷猛然夺走,颤巍巍地打开,原来是一张符咒,黄符血字,不可小觑。
凌瓷有收到凌湮的来信,叙说了府里的情况,她惶恐不安,得来一道灭妖魔的符咒。
妃谧一个旋身,退了几步,金色佛光,沉稳着重,妃谧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变回原形逃跑,可情势所迫,她翻过石狮子撒着脚丫子狂跑。
总算是躲过了。
意想不到的事,凌锦寒一把夺过凌瓷手中的的符咒,撕成粉状,掷地有声,“从今往后!将军府不得出现此污秽之物!违令则斩!”
众人回应,凌瓷还未回过神来,所有话哽在喉部。
凌锦寒几个疾步追上妃谧,妃谧还在拍着胸口竟然给逃出来了,抬眼看见满脸憔悴的凌锦寒,着实吓得不轻。
千言万语,从何说起?源头不过二字相思,相思之源,涌出相思之海,相思海水,淹没无尽寂寞。
凌锦寒眉宇紧拧,满目悲怆,不见多日,憔悴了几分。
妃谧固然面色良好,刚食寒冰之宝,眼底却有掩不住的委屈。
先从哪里说起呢?还是从他知道自己是妖说起吧,妃谧开门见山道,“凌锦寒,我是妖,你追着我不放,该不会是想收了我?”
“对不起。”凌锦寒答非所问。
“什么对不起?是不是一定要除了我,先跟我打声招呼?呵!只要我一变回妖身,看你不吓得屁滚尿流!”妃谧装腔作势地凶狠恶恶道。
凌锦寒伸手登时把妃谧给揽着,把头埋进她的青丝里,用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妃谧惊慌失措,呆愣在原地。
清风刮过脸颊,耳边发丝撩动,□□□□,妃谧脸上滚烫滚烫,呼吸紊乱,树上喜鹊几声高啼,妃谧恍过神来,使劲推开凌锦寒。
“凌锦寒!你…你…”妃谧从未同男子如此亲近过,就连玄渊都没有,该有凡间女子的羞涩和惊慌,至后,恼羞成怒。
“妃谧,我想过了,人也好,妖也罢,你若愿意我把你人,在我眼里,你就是人,你若愿意当一只小狐狸,我就…”
“妖,只是一个令人心生厌恶词,妖怪,不都是人人得而诛之么?我可真佩服你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过,你若真的不嫌弃,把我当人就好了!”妃谧满脸横秋,似乎经过许多风霜岁月,深深地叹了口气,深有感触。
“何出此言,我并非…”凌锦寒知晓妃谧还是纠结人妖之事,这恐怕是她心头的疙瘩,他必须做些什么,让她心里踏实踏实,凌锦寒直接问道,“之前,我是因为过于焦急,以为你被妖怪吃掉,所以才…说错了话…”
只是说错话?
“呃…也拔错剑…”
╭???????????????????????????????╯
妃谧寝食难安,夙夜忧叹,耿耿于怀,就是不能咽下这口气,天气尚好,将军府内挂满了各色各类灯笼,问明缘由,原来今夜是花灯节,街市夜里也兴,灯火亮堂,今夜似乎又可以玩耍了。
妃谧最终并未原谅凌锦寒,毕竟面子这事,不是三言两语就把发生过的事擦掉,她又是反感,作为一只妖被嫌弃是亘古定律,可她就是看不惯凌锦寒的嫌弃,心里就是难受,好像心口塞满棉花,透不过气,且带着一丝丝痛意。
这若是心痛?隐隐作痛。
她在生气,以致于凌锦寒就算知道她的行踪,也见不到她,不过凌锦寒倒是松了口气,认定她是赌气,好歹见到他时,妃谧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就同他擦肩而过,就算凌锦寒去拉扯她,妃谧又倏忽消失,就同与他玩捉迷藏。
这是极其认真的捉迷藏!
而妃谧也有考虑,玄渊暂时不会知道妃谧在将军府,这就是所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现今还不太想见玄渊,让他白担心太久妃谧也不觉得愧疚。
正午,灼阳出光,凉风习习,带来暖意,花盏如浮云,随风着舞,繁多而纯白。
“若是她不答应我又能怎样?”
“她素来喜爱玩耍,不过事出有因,她不同意也是可能,我…我也没办法了…”
凌湮低下头,无计可施的无奈和自责,凌锦寒绷着脸,顺手扯下挂在低矮树梢头的玲珑铛,一声声铃铛回荡在长廊,清脆通灵。
凌锦寒转身的背影,凌湮托腮,此经一去,不再复返又如何?人妖殊途,以后的波折谁会携手同道归老,纵然万劫不复,他也心甘情愿吧。
作为凌锦寒的妹妹,不能为他分忧解难,却要从他心底分出一份宠爱,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哥哥顺着自己的心意而活。
凌锦寒逮到在树荫底下给自己顺毛的妃谧,她现在变回了白狐,凌锦寒轻手轻脚靠上去,已经把玲珑铛收回兜里,他盘腿坐在妃谧身旁,右手抚上她背上的白毛,每一条白毛精细分明,所以柔顺,脊背上有实肉覆住骨头,所以不硌手,顺毛的时候,她舒服,他安适。
“妃谧…我来…找你有事。”
妃谧听到凌锦寒的声音,放软变柔,却有生硬,她慵懒地睁眼。
“今夜你可愿与我共船赏花灯?”
“不愿!”
“为何?”
“今日…心情不好。”
妃谧变回人形,抬眼望着凌锦寒,笑意深陷。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是歌
将军府的仆人们都惊了慌了,整个将军府都变得不寻常了,有的人互相安慰,将军好不容易遇到心仪的女子,一戏落水为红颜,玉颜笑靥如花。
有的人感叹,江湖儿女也配得上我家将军。
有的人怒发冲冠,各种闲言杂语。
凌锦寒为妃谧打下蜂窝,遭到蜜蜂们疯狂的袭击,凌锦寒一刀一剑把蜜蜂们砍成两段,可来势汹汹,免不了落下几点伤痕,这蜜蜂的毒针微轻,可稍不小心也会毙命。
妃谧心安理得得舔着手指上流下的蜂蜜,又从蜂巢里掏出蜂蜜朝凌锦寒挥了挥手。
凌锦寒摸了摸手上凸出的红点,注意到妃谧朝他挥手,也没多大注意就去同妃谧一齐吃蜂蜜。
“我来凡间吃的第一种食物是冰糖葫芦,第二种就是蜂蜜,我曾拉下身份求蜂王赠与我些蜂蜜,那时我可就快饿死了,他不肯,我只好硬抢咯!”妃谧咋咋嘴巴,说着她到凡间来的趣事。
凌锦寒认真的点点头。
吃饱喝足后,天色还早,妃谧靠在树上假寐,凌锦寒无意问道,“妃谧,为何你的眉角画着一朵白玉兰?”
妃谧嗖得起身,坐在湖水中近岸凸出来的石头,猫着身子,探出头,清澈透底的湖水映照妃谧的容颜,玉颜呈娇。
纤细青黛如眉,澄澈水灵如眼,眉角一朵极小巧的白玉兰已然绽放,她从前没有这朵小白玉兰。
“我也忘了,应该是为了记住什么重要的事而留下的吧。”
“什么重要的事?怎么可以忘了呢?”
“不记得了,若是真重要,我师傅会提醒我的,罢了,别纠结这个问题。”
妃谧掬水揉了揉那朵白玉兰,还是那般生动开放,不动一丝辱格。
凌锦寒从兜里摸出玲珑铛,放在手上细看一会,踟蹰不前。
玲珑铛纤尘不染,定是有人每日擦拭或者夙夜拿在手上。
凌锦寒拉了妃谧一把,让她站起来,妃谧掸掸身上的灰尘,凌锦寒轻轻握过妃谧的手,把玲珑铛放在她的手心,妃谧白皙稚嫩的手接过小巧玲珑的玲珑铛,她捧着,疑惑地看着手心的小玩意。
“此物赠你,我曾答应你恢复这个铃铛,我却不知它生前是如何,就按着自己的意愿叫人把它造出来。”
妃谧这时仔细打量着凌锦寒,清秀隽逸,风轻云淡的神情有了一丝丝浮动,谜底就在眼底的含情脉脉,扯扯嘴角,就当他是笑了。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凌锦寒覆住妃谧的五指盖在手心,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你若不惜,就扔下这湖底。”凌锦寒的眼里闪着水光,他的声音喑哑,本就深沉,而说出这话,更是尽显悲伤。
妃谧的身躯震了一震,叹了口气,蓦然抽出手,凌锦寒来不及回神,妃谧就扔了玲珑铛去湖里。
湖面微波粼粼,阳光暖暖照射,泛起金光,水流湍急,哪里还有玲珑铛的身影?
妃谧双手环抱,隐隐偷笑,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模样。
凌锦寒登时后退一步,满脸惊愕,终是一厢情愿不得好死,他想笑,却笑不出来,所有话语塞至喉部,逆流而上,终是回到心底,默默埋藏,最后苦着的是自己的心。
凌锦寒一个飞身,跃下百里湖里,湖水溅起巨大的水花,惊动了逐浪浮萍,颤巍巍地移动一旁,为凌锦寒让出位置,天色渐晻晻,水色也变得模糊不清,凌锦寒身着玄衣,遁入水中瞬间失了踪影。
“凌锦寒!凌锦寒!”妃谧在岸上失声呼喊,回答她的是暮色苍茫。
妃谧从低矮的岸边入了水,水浸没至膝盖上边,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妃谧的嗓子干哑,已经无力再折腾了,上岸歇息一会。
“是歌!是歌!是歌!”妃谧又喊了几声。
“翾御将军!翾御将军!翾御将军!”又喊了几声。
“咳咳。”妃谧累倒一旁,抬起手,缓缓张开紧攥的手心,红绳系住,银链缠绕,玲珑铛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刚才她故意做了一个扔掉地动作,故意双手环抱不被他发现,就是出于小心眼的报复,也是出于好奇,扔了又会怎样呢?会不会被抹脖子,还是他喊人来收妖?…
各种想像,结果竟是惹得堂堂将军跳湖,这会可好了,她成了千古罪人,史书记载,臭名远扬…
妃谧胡思乱想间,不经意地摇动着玲珑铛,最后用手指缠住红绳,甩着玲珑铛,玲珑铛发出急促的响声,似乎在召唤。
“妃谧。”身后传来疲倦的声音,还伴着轻微的喘息声。
妃谧回头,抬眼看着全身湿透的凌锦寒,墨发湿成一团,却也平直地垂到胸前,水滴顺着脸庞的轮廓流下至下巴。
看到凌锦寒如此狼狈,妃谧竟也能开怀大笑,可凌锦寒那幽怨的眼神让她憋住了笑意,讪讪地摇了摇手。
无意间,凌锦寒挽起袖子,打道回府时,妃谧瞄了一眼,尔后心虚地低下头,抿嘴不语。
凌锦寒右手手臂上有妃谧妖性大发而抓伤他的疤痕,疤痕渐发紫,因为掺和着妖毒,而且又碰了水,有腐烂的趋向,这种疼,十分痛苦,凌锦寒竟可以忍受时间之久。
妃谧咽了口水,一个凡人能忍受妖毒之痛,且一脸风轻云淡,果真是不同凡响。
妖毒若解惟此妖之血。
如果不及时解毒,凌锦寒会死的。
他赐我一剑,我回他一伤,也算是扯平了。妃谧想。
妃谧轻轻牵起凌锦寒的手,欲仔细查查伤势,谁料,凌锦寒反手握住妃谧的手,力度恰好,妃谧不得挣脱,也不觉得有疼。
陌仟逸找了凌锦寒半天,也在前厅等了半天,家丁们都以为将军出门了,却不料他竟在自家府邸的后院百里湖。
妃谧搀扶着凌锦寒,他全身湿透,却对湿了半身的妃谧道,“你且先回房换件干爽的衣物,别染了风寒。”
“那你呢?”妃谧忍不住问。
“刚才家丁说皇上亲驾,我就随便披件披风就去迎。”凌锦寒笑了笑。
妃谧欲言又止,今日戏弄也尽兴了,自己也好受了些,她笑靥如花,“是歌,我答应跟你一起赏花灯,”
“当真?好!待我处理一些事就陪你齐去,不会太久。”凌锦寒生怕妃谧反悔,就不多再问,又发现不妥,“你怎的知道我的小字是歌?”
“是歌…这名字真可爱,是歌…是歌…”妃谧摩挲着下巴,含着笑意,“听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