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不淑-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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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语看不得自家弟弟这般委屈的模样,只得先把人安慰了几句,这才把首饰匣子拿了过来,一打开,看到里头带头的东西时,她还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看出那是一截断指时,差点没吐。
她即刻就把匣子推得远远的,脸色很是难看,“这又是哪里来的?还是说,谁给你的?”
苏子炎眸中满是恨意,“是方才刘姨娘送过来的,说是给我的礼物。”
苏念语一愣,又好似明白了什么,“……那东西是刘婶的?”
苏子炎瘪着嘴点着头。
事到如今,苏念语再不知今日弟弟为何会突然寻她,便真的是她太笨了。
定是刘姨娘做得太过分,使得她的这个弟弟无法忍受,这才会急急寻了她,要她帮着把刘婶从刘姨娘的手中救出来。
她叹了口气,把小小的身影给拉了过来,“若非刘姨娘把刘婶的断指送到你的跟前,你是不是还不打算把这事跟我说?”
苏子炎只垂着眸不答话,小脸上却是几条泪痕;苏念语看得心疼,便拿了帕子帮他擦了擦,她低低道:“炎哥儿别哭了,姐姐并不怪你,你之前得了刘婶的照料,一直生活在外头,遂,你和刘婶亲,和我们不亲也是情有可原。可是,炎哥儿你也应该要懂得,亲人永远是亲人,是流着相同的血,疼你还来不及,自不可能还会害你;所以,你若是有事,便和我说,或者爹爹也行,我们自然都会站在你这边。”
炎哥儿这才抬了朦胧双眼,眸中带有羞愧,就听他低低道:“姐姐对不起。”
苏念语自不是为了听他的这一句对不起,可见他那满脸的愧疚神色,心知是听进了她的话,当下便笑了,“都是一家子人,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却是顿了顿,话锋一转,“刘姨娘这般死不悔改的性子,姐姐自然是不会轻饶她的,炎哥儿你且先不要担忧,待姐姐想想法子。”
苏子炎这才眼巴巴望她,“姐姐要如何做?”
苏念语轻拍了拍他的肩,“这是大人的事,你只管好好读书。”
却是转身便往外走。
倒不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想到了把刘姨娘除掉的法子,而是她现在若不去观翠楼走上一趟,只怕刘婶会有危险。
刘姨娘虽只是个姨娘,可是在府中的地位很是牢固,小爪牙更是遍地都是,想必炎哥儿在双喜苑里等她的消息这会儿也传到了刘姨娘的耳朵里也说不准;再加上刘姨娘原本就谨慎多疑的性子,兴许这会儿已经打草了惊蛇,忙着把刘婶转移;若是狠绝一点,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苏念语一面走着,一面就吩咐元香迅速回院子里把丫鬟婆子及护院,能遣过来的就遣过来,直接去观翠楼门口汇合,赌的就是谁的动作更快。
若是刘姨娘心存侥幸,或者是不以为然,也许她这一强闯,歪打正着也不一定;就算是她已经有所防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转移一个人也不是容易的事,毕竟这是苏府,并不止刘姨娘的耳目众多而已,一有风吹草动她若是得不到最新消息的话,那她这个苏府大姑娘也就白当了。
苏念语快赶慢赶,风风火火的,手中的团扇紧紧拽着,手心很快就捏出了细汗,这一路上倒没看到什么异常;待她带着元秋到了观翠楼门口,元香带着身后的一大群人也正好从另一条路走了上来。
主仆接上了头,二话不说就要往观翠楼里冲。
门口的守门婆子很是壮实,两条高大的人影堵在门口,死命拦着不让进,嗓门大得很:“大姑娘,刘姨娘这两日处理了诸多的事,委实倦极,现今方躺下;您若有什么事不如交代一声,等主子醒来了,老奴马上告知如何?”
元香冷笑了一声,“嗬,府中的嫡女找一个姨娘还得千请示万请示不成?狗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守门婆子连连喊冤,却还是不肯放人进去,口中却直嚷着,“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那便请大姑娘您等上一等,老奴马上进去通报如何?”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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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的感言一向慢好几拍,感谢大家的不嫌弃,哦呵呵呵。
☆、第二七二章 找茬(二)
元香瞪圆了双眼就想发作,却是站在中间默默不语的少女忽地一声笑,道:“如此也好,你们快些进去,让刘姨娘见我。”
守门婆子一听,当下就大喜,“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说着便要转身往里跑,还是另一名人高马壮的婆子拉住了她,遮遮掩掩地小声嘀咕:“……你还是别去了,我总觉得这不是大姑娘的风格,会不会是唬我们的呢?”
那名婆子又顿住了脚,“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以往大姑娘来我们观翠楼,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客客气气过——唔!”
婆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后头一只脚给踹飞了。
一名强壮的护院正半弯着腰恭敬地对少女道:“大姑娘,人已经踹趴了。”
苏念语眯眼看,抬了步便要往里走,被踹得在地上捂着腰哎哟哎哟叫的婆子还在打滚着,另一个平安无事的守门婆子半日才反应过来,见门口的人一窝蜂要涌进来,想拦又不敢拦,只得扯开嗓门大声嚷:“不好了不好了,大姑娘带着一大群人闯进来了!”
元秋一巴掌就糊到了她的脸上去,元香更是直接啐了她一口,“嚷什么嚷!还生怕刘姨娘不知道不成!”
守门婆子被元秋那一巴掌甩得整个人晕乎乎的,捂着立刻红肿起来的脸不敢吭声;却在这会儿,有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插了进来:“哟,我当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大姑娘又来找我的茬了!”
这人自然是观翠楼的主子刘姨娘了。
彼时,刘姨娘就站在檐下曲廊上,面容精致,娇艳艳的。如亭柱边上开着的你不知名的粉红花朵一般;身后站着的是两名贴身伺候的丫鬟。
苏念语笑着上前,“这不,一段时间没来你的观翠楼找一回茬,便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呢!”
刘姨娘冷笑了一声,当今是气得胸口发闷。
却又苦于跟前的少女是府中嫡出的姑娘,她自己不过是一个身份尴尬的姨娘,饶是她私底下能在府中呼风唤雨。在少女跟前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遂。哪怕知道少女是有意上门来刁难她的,她也只能忍着气,由着她借着各种看似合情合理的说辞到她这里闹上一番。
拦都拦不下。说又说不得,刘姨娘每想起一次,都会恨得牙咬咬,转变她的姨娘身份一直都是重中之重。
如此一来。她才能有相抗衡的资本;就算嫡出大姑娘现在和世子爷订了亲,那也风光不了多久的……
刘姨娘这般想着。心里才好受了些;一回神,见少女的一双美眸已经毫无忌惮地在她的院子里荡了几圈,她又冷笑道:“也不知这次大姑娘又是循着什么由头来的观翠楼?倒不如说出来听听。”
苏念语把目光一收,轻笑道:“刘姨娘说的什么话。就不能是我过来看看你如今在做些什么?”
刘姨娘嗤笑一声,“你哪有那么好心!”
苏念语不气不恼,笑眯眯道:“哟。刘姨娘果然很了解我啊!我自然没那么好心,不过来你这里倒是有一件十分正经的事。”
说罢。神色忽地正经了起来,她侧了头,朝跟在自己后头的那些丫鬟婆子道:“……今日府中进了贼子,有人说是往观翠楼来了,你们就下去给我好好寻一寻,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咋一听完,方才笑盈盈的刘姨娘即刻就变了脸色,“大姑娘可别太过分了!我一个观翠楼,又怎会有贼人藏匿?若真有,我一整日的都待在里头,为何我都不知晓?大姑娘可别血口喷人了!”
苏念语一本正经道:“我亦是相信你的,只是有丫鬟说亲眼所见,为了刘姨娘你的清白,还望你让一让;不让的话,我就喊外面等着的护院了!”
刘姨娘气得粉脸发白,“您说有丫鬟亲眼所见,那便请大姑娘把那丫鬟叫过来对质一番。”
苏念语气定神闲道:“哦,被我喊出去买东西了。”
刘姨娘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
心里何尝不明白,大姑娘说有贼子是假的,说有人看到更是唬人的,归根究底不过是大姑娘想找个借口搜她的院子。
平日里心眼颇多,颇会说话的刘姨娘,在这一刻却只能恶狠狠地把跟前的少女盯着,什么事都做不了。
苏念语却只是矜持地回了她一笑,“为了证明真的没有贼人闯进观翠楼,更为了证明刘姨娘不是和那贼人是一伙的,还望你要多配合配合。”
说罢,小手一挥,便又厉色道:“都还愣着做什么,上至屋檐下至地底三尺,一定要给我仔细搜一搜,可不能让刘姨娘蒙受不白冤屈!”
三两句话,又把搜院子的行为给上升到了这般的一种高度,刘姨娘差点气歪了一张脸,胸口起起伏伏的;身后的丫鬟想上前来扶一扶她,却被她气极一甩,只眸色冷冷地看着四下散去的丫鬟婆子。
苏念语在院中站了站,觉得有些腿酸了,很是自然地把站在刘姨娘右侧的大丫鬟一指,道:“你去搬把小杌子过来。”
又朝刘姨娘左侧的另一丫鬟招了招手,“我口有些渴……”
两个被点名的丫鬟眸光微闪,飞快地看了眼刘姨娘,当真都下去给少女搬杌子泡茶去了。
徒留刘姨娘冷飕飕地立在亭廊边上,说不出的凄惨。
刘姨娘都被气笑了,嘲讽道:“大姑娘用起我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可真是顺手得很。”
苏念语掌着团扇,笑得跟花儿一般,“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顺不顺手的,别说是你的大丫鬟了,就是刘姨娘你,我也是使唤得动的。”
刘姨娘冷哼了一声,索性侧了个头。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偏偏她的两个大丫鬟手脚麻利得很,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一人端着杌子,一人端着热茶上前来了‘经过刘姨娘跟前的时候还福了福身,却让刘姨娘觉得受了耻辱一般。
自家的大丫鬟端茶送水的,却是给的别人,她自己却只是站着看着。当真是丢脸得很。
好在有其他的丫鬟眼神不错。赶忙也给她递了一张杌子上来,刘姨娘的神色才好了些。
而另一厢,苏念语带来的丫鬟婆子已经把整个观翠楼给翻了个底朝天。连西厢房最角落的一间放杂物的屋子都没放过;院子里的几处长得比较葱郁的灌木丛,更是被丫鬟婆子搞得掉了不少的叶子,咋一看,整个观翠楼像是遭了贼一般。
刘姨娘只静静站着。冷眼旁观,可若是立在她身侧的人定能看到她嘴角的抽动。
丫鬟婆子陆陆续续回来禀明情况。“回大姑娘,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苏念语看着回来禀报的丫鬟及婆子,却没了之前谈笑的模样,她皱着眉头道:“你们可把所有的地方都搜查过了?当真什么都没有?”
丫鬟婆子很是肯定地摇了头。
苏念语抿唇不语。
说到底。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过是为了把刘婶找出来;以刘姨娘的性子,若真的把刘婶抓了。定会把人直接藏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也好关押和掌控最新情况。
遂。她自己所住的院子便是关人的好地方。
原因则是,除开她这个嫡出姑娘,刘姨娘在府中也算是一枝独大的,否则,在她和二庶妹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的丑事,一个小小的姨娘早就出了事,要么被送至祖庙常伴青灯,一辈子只为祈福而活;甚至还有些会被发卖出府或是被送回娘家的,总归下场都是十分凄惨。
可刘姨娘经了那么多的事,却还能在府中屹立不倒,可见这些年她在府中的地位十分牢固。她之上虽有祖母和父亲,可他们却不会无缘无故找她麻烦,遂,她把刘婶藏在自己的院子里着实是个万全的法子。
只要提防着和刘姨娘不对盘的她即可。
而要提防她也并不难,只要刘姨娘用刘婶相威胁,她那个年幼的弟弟出于害怕和担心,便不怕会说出去;而事实上确实是如此,若不是刘姨娘把刘婶那血淋淋的断指给送到弟弟的跟前,逼急了他,大概也就没有了把一切都和她托盘而出的事了。
可如今,她明明已经是即刻过来了,却还是扑了一场空。
到底是她猜错了,还是刘姨娘先一步把刘婶送走了?
苏念语眉头皱得越发深。
刘姨娘望着被毁得差不多的院子,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笑,“大姑娘,如今您搜也搜过了,找也找过了,结果如何了?我倒只是看到了我院子里的东西都坏得差不多了,寻人哪里是这般寻法?莫非大姑娘找人是假,针对我才是真的吧?”
苏念语正色道:“刘姨娘误会了,我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