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不淑-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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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上前一脚就把她踹开:“狗东西,还不快放开你的手好好说话!”
李妈妈这一脚踹得猛,碟玉一下子被踹了个狗吃屎,犹能看到她疼得扭曲了的面容;可她却不敢叫出声,强忍着痛意又在苏老夫人跟前跪好,只余面上的泪水不停地滴落。
有丫鬟搬上来了两把杌子,苏念语把苏老夫人扶着坐好,自己也在另一把杌子上落了座,只听得祖母沉声道:“现在哭哭啼啼的又有什么用?你快些把事情的始末一字不漏地说予我听,若有半点说错,即刻就遣人把你打死!”
碟玉本就被吓得不轻,如今又被苏老夫人这般一威胁恐吓,即刻就流着泪道:“……当时奴婢正转了身给二姑娘找一对耳坠,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便不省人事了。待奴婢醒来之时,到处也找不着二姑娘,本以为她可能是出去赏园了,却是没想到夜里她也没回来。奴婢心惊胆颤的,想去告知老夫人您一声,可您这当口正在忙着大姑娘的亲事,刘姨娘也是忙得脱不开身。奴婢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一面又抱着侥幸心态,或许二姑娘再等上一会就自己回来了呢?却是没想到二姑娘一下子三四日都看不到人,奴婢这才慌了神……”
苏老夫人气得拿手指着碟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却是抖着手半天都说不上话来。
苏念语见祖母要喘不上气的模样,忙帮她顺着后背,轻声抚慰:“祖母您且别动气。待孙女再问一问。”
这般说着,苏念语便回头问起了碟玉:“二妹妹把你砸晕了再走,想来也是有过一番思量的,在这之前,二妹妹是否有什么比较怪异的地方?”
碟玉擦了擦眼泪,想了想道,“二姑娘这几日一直都只在附近转悠。也没去哪里。有时甚至还会在屋里待上大半日的。倒是在走的前两日,有好几次在屋子里头无缘无故发了脾气,还把奴婢打了一通。”说着。碟玉把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白白嫩嫩的手臂上果然有好几处青紫的地方,看着有些触目惊心,“就是这里。当时二姑娘似魔怔了一般,任凭奴婢怎么求饶都无济于事。嘴里还说要打死我这个贱人,说我把她害得好惨……可奴婢着实冤枉,奴婢一直以来,对二姑娘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碟玉又继续抹泪,苏念语却把其中的一句话复又喃了喃:“打死你这个贱人……你把我害得好惨……”忽地就想起了那日三庶妹在她院子里时,说曾经看到二庶妹与刘姨娘相互拉扯着。嘴里也说了饶不得谁之类的话语。
她即刻就悟了。
定是二庶妹恨极了她口中说的那人,故把碟玉当成她来泄恨。
苏念语即刻就跟脸色阴沉的祖母道出了她的推测。苏老夫人抿着唇,眸色晦暗不明,大抵也是猜出了其中大有隐情,她冷睇着碟玉道:“你是不是还隐瞒着什么没说?晴姐儿到底恨着谁!”
说到最后,苏老夫人激动地从杌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底下跪着的人。
碟玉流着泪摇头,怯怯地抬头看了看苏老夫人,“奴婢,奴婢……”
却是怎么也没把接下去的半句话给说下去。
苏老夫人怒道:“你不说是不是?”十分狠绝地招了李妈妈上前来,“……先把她拉下去打二十大板,我倒想看看是她嘴严还是板子硬!”
李妈妈即刻又招呼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上前,还没抓住碟玉的两只胳膊,她已经吓得拼命磕头,“奴婢说,奴婢全都说。”
苏老夫人这才喘着口气坐回了杌子上,听碟玉抽抽噎噎道:“大姑娘刚刚说的确有其事,碰巧那会奴婢也跟在身边,知道其中的一些隐情。说起来,这事儿还关系到那日司徒公子,刘姨娘本只是对司徒公子为何会握有二姑娘把柄的事有所怀疑,遂暗中让人去调查,这调查出来的结果可不得了,竟是许监察御史的未婚妻子潘静若故意告知他的。故,当时二姑娘听说了之后,直接就跳了脚,认为她阴险狡诈,竟在背地里耍人坏她名声,她十分记恨她;那日会突然出手打奴婢,也是因为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无处发泄而为之。”
苏念语想了想,忽地明白了什么;又拿眼看了看祖母的脸色,倒是越发难看了,大抵也是猜到了二庶妹为何会突然消失了——定是二庶妹趁着这几日府中上下忙成一片之际,她偷偷溜出门去要找潘静若算账了!
可按着二庶妹这般深沉的恨意,潘静若要是落到了她的手中……苏念语不敢再往下想。
祖母这会儿也心如明镜了,把碟玉直接交给了李妈妈处理,自己则是面色凝重地离开了沁竹居。
苏念语自也跟在祖母的身侧出来,直接就在她的身后道:“祖母,此事非同小可,二妹妹已经离开了好几日,若真的是冲着潘家姑娘去的,只怕事情很棘手。如今,我们也不知二妹妹躲在哪里,若是私底下去把她找出来,只怕已经来不及,倒不如我们趁现在还没得到潘家姑娘出事的消息,先上门去告知并赔罪,如此一来,反而能为我们争取到有利之处。”
苏老夫人转过身来看了看她,眸色深深,半晌才道:“你与我分别到许左都御史府上及潘府走上一趟罢。”
苏念语想都没想便跟上了苏老夫人的步子。
*
苏念语还是第一次和祖母出门,更是第一次见识了祖母惊人的交际能力。
在府里的时候,祖母是不苟言笑的,可被迎进了许左都御史的府中之后,祖母变得健谈,更是三言两语就把这次上门的目的给交代了个清楚;未了,还诚意十足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担到了自己的身上,又说了一番致歉的话。
因着是白日十分,许左都御史父子都是朝廷官员,故都不在府中,遂,和祖母坐着说话的是都御史夫人,听了这一席话自是吃惊不小。却也知道眼下并不是计较谁对谁错的时候,赶忙也坐上了自家马车,跟着一同赶去了潘府。
可能出事的人到底是未来的儿媳妇,都御史夫人自是也要一同过去看看才安心。
待她们抵达潘府的时候,潘府的上上下下正乱成了一团。
苏念语扶着祖母及都御史夫人站在大门口,忽地见管家带着几名家仆从门内匆匆跑出去找人的时候,便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还是都御史夫人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石桌边上围了一群丫鬟婆子,潘老爷和潘夫人就坐在石凳上,一个皱眉叹气,一个泪水涟涟。
都御史夫人还在半路,声音已经先到:“……你们这是怎么了?做什么两人都是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潘夫人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自己的亲家,眼眶中正好又淌下了一行清泪:“夫人您怎么来了?”忍不住抽噎着道:“……方才有丫鬟回来禀报,说静若不见了!如今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紧随而来的苏老夫人和苏念语闻言,面色难看地对视了一眼。
都御史夫人却是愣在了原地,想起之前苏老夫人与她说的事,顿时心惊肉跳,她忙问:“你可先别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再说得清楚些。”
潘夫人抽噎得厉害,几次想说话,却是鼻涕眼泪横流,看得人分外心急。
还是潘老爷把话接了过来:“……今日静若带着贴身丫鬟出去了,说是要买几样新出的簪子,可才出门没多久,跟着一起出去的丫鬟便哭着回来了,说是静若在路上遇到了几个地痞,人被他们给劫走了!”L
☆、第二五零章 大事(二)
苏念语一听,便知道出大事了。
潘静若在路上就这般被地痞劫走,八成正是她的二庶妹在背后搞的鬼。
苏老夫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难看得很,说到底,自己还是晚来了一步。
到最后,潘老爷着实在府中坐不下去了,在家仆回府报告寻找结果的时候也跟着一起出去找了;潘夫人本也是想一起,却是被都御史夫人拦了下来:“你一个妇人,跟着在外面抛头露面很是不妥,只管在家里等着便好。更何况,我方才也赶忙遣了人回去让家仆出动一起找,一定很快就有结果的。”
潘夫人终是坐回了石凳上,抹着眼泪道:“但愿如此。”
这会儿才发现石凳上除了坐着都御史夫人,还有一老一少两个陌生面孔,忙噙着泪花道:“这两位是?”
苏老夫人接过了话,自我介绍了一番。
“原来是苏老夫人和苏大姑娘,”潘夫人想起之前自己的未来女婿曾在苏府被苏二姑娘轻薄之事,说话的语气便显得没那么客气了,“你们又是为何会上潘府来?”
苏老夫人心知人家不待见自己,却也是不卑不亢地把自己来此的目的说了说,正欲和之前一样说些软话,潘夫人却是红着眼圈怒道:“我家静若可是个清清白白规规矩矩的姑娘,连门都极少迈出去的,怎么可能认识太仆寺卿家的公子?贵府二姑娘的名誉受损,那也不能赖到我家静若头上来!若是因此我家静若出了意外,我定是不会原谅你们苏府的……”
潘夫人说着说着,情绪十分激动,这一激动。泪水便滂沱,怎么擦都擦不完:“我算是明白了,你们祖孙今日就是为污蔑我家静若来的,你们走!我们潘府不欢迎你们!”
潘夫人很崩溃,乖乖巧巧的女儿这一出门就被劫走了,至今还没消息;府里又来了两位不速之客,说女儿失踪兴许是和他们府中二姑娘有关。有关也就罢了。还说什么女儿做了些事故才导致被劫走的结果……
潘夫人不能忍,也忍不下这口气,自家女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安静温婉,又怎么可能会是她们口中的那种人?就算对方是苏学士的母亲和嫡女,她也不可能让静若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潘夫人边抹泪边瞪她们,也不管她与她们之间差着的身份。着实是又气又急,便顾不上这些了;再者。来者不善,她也没有对她们好言好语的理由。
都御史夫人倒是个剔透的人,把潘夫人按坐在石凳上,拿言语抚慰着。一边又朝着苏老夫人和苏念语道:“……如今潘府出了事,你们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二位便先回去罢。若有什么事,便以后再说。”
苏老夫人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便说了几句告别的话,携着自家孙女一同要离开。
却在大门处差点和一名匆匆要进门的年轻男子撞上。
男子眉头紧锁,面色阴郁,五官看着和潘夫人有几分相似;个高腿长,却是肤色白皙,文质彬彬的模样。
他身上还穿着朝服,苏念语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也是供职于翰林院的,想来父亲认得他也不一定。
如此一来,这位年轻男子的身份也便明朗了,想来应是潘静若的哥哥潘家耀,而如今不在翰林院待着却是急匆匆赶了回来,想必是听说了潘静若被劫走的事。
潘家耀并不认得跟前的二人,甚至连二人长得什么模样都不清楚,道了两句道歉的话,便侧过身子,火急火燎地往里走。
苏老夫人和苏念语自是不好杵在人家门口,离去的时候,亦能听到身后男子焦急的声音:“娘,如今如何了?找到静若了没……”
祖孙二人坐在回去的马车上,一路上默默无言。
苏老夫人一改之前的淡定,抿着唇只端坐着,眸底沉着一丝寒意;苏念语也是左思右想,到这种时刻,也顾不上祖母的心情不好了,她道:“不如等会我让世子爷也帮着寻寻人,他能调遣的人多,也更有法子一些,左右还是先把人找到了要紧。”
苏念语是真的怕,如今潘静若十有*是落到了二庶妹的手里,若不快些把人找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苏老夫人闭了闭眼,揉了揉额头,“那便麻烦世子了,回府之后我便也让人快些再去帮忙找一找……晴姐儿最好别做出糊涂事。”
最后的这句话,苏念语倒是听出了森森寒意,心知二庶妹若真的是劫走潘静若的幕后主使,只怕自由的日子也要到了尽头。
祖孙心中有了计较,便在半路上分道扬镳;苏老夫人要赶回府去,进一步安排好后续,而苏念语则是准备直接去灵威侯府约见世子。
临分开的时候,苏老夫人不放心地抓住了她的手:“……让你一个姑娘家上门去找世子,着实是有些委屈你了;只是如今情况危急,不得不这般做。你且遣个人上门去找了世子,再约在某个地方见面即可,省得某些有心人又要到处乱说了。”
苏念语很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苏老夫人才皱着眉放开了她的手,再嘱了车夫行得更快一些便走了。
少女遣人到灵威侯府说话的时候,凌舒白正在书案后十分专注地作画,凉竹在一旁帮着磨墨,边磨边拿眼窥着自家爷笔下的人和物:“啧啧,爷作画的技巧当真是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