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师-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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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竟然变成了,渴,渴……
“渴啊……”
“好渴啊……”
那人急得发疯,但又没有办法,只能不停地在妻子身上浇水。就在这个时候,几近无力的妻子猛地跑到了正在燃烧的指骨那头,跟看到水一般扑了上去,紧紧地握着那节指骨。
最后人都烧焦了,皮肉都没了,只剩下一副孤零零焦黑的骨架,但那节诡异的指骨,不偏不倚地进了妻子的身体,正好嵌在了掌心的位置。
这下没办法了,那人的精神彻底崩溃,开着车连夜跑到了新干线上。那时候天还没亮,四周乌漆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轮圆月像个灯泡似的,孤零零地挂在天上。他行色匆匆,此刻倒也什么都不怕了,只顾着闷头前行。
黑夜里的路看不清,那人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找到了出事的地方,便下了车。他颤抖的双手里捧着那节骨头,全身上下都在哆嗦,妻子惨死的样子历历在目,他跟本没办法从脑袋里给抹掉。
尸体到底在哪里呢,尸体到底在哪里呢……
山影、树影、草影都搅和成了一片,像一张网一样缠在那人的四周。他自顾自地朝前走着,也不知道是出现幻觉了还是手中的指骨有了反应,他内心之中猛地就有了方向,立即朝着那头奔去。
潜意识告诉他,尸体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再往前走一点点,就可以到了,就可以救自己的妻子了。
他身体中莫名地产生了欣快感,越往前跑就越来越觉得有希望,仿佛那个灰黄色的骷髅,正在前面朝他招手,说着,你来啊,你来啊……
终于,一道光闪过,他像飞蛾扑火般奔了过去,张开了双臂……
那是一辆经过的长途车,车上载了六十多个乘客,一半多都是孩子。看到马路中突然跑出来个人,刹车来不及一下子就撞了上去。按说这样的重量不会造成什么巨大的伤亡,但车子着火,一车的人都烧成了焦黑的骨头。
很多人都说,那是骑行者疯了,自己一头栽上去的,任何人看到自己妻子惨死在自己面前,想必都会发疯吧。
“这就是新干线上发生的特大交通事故,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事情被政府压了下去,秘而不宣,所以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些人会从某些渠道得知这些消息,后来走新干线的人越来越少,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哎。”女人轻叹一声,算是做了总结,也终于让我和司机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个故事太压抑了,特别是在这样的黑夜里听到,简直是噩梦一般。我想那司机估计以后开夜路都会有阴影吧。
“哎呀美女,你可总算讲完了,说实话,不怕你笑话,我听着浑身不舒服……”司机的声音听上去,确实有些僵硬,“不过毕竟是个故事嘛,我知道的。可是……”
可是为什么你车上那个人会知道那么多细节,妻子和骑行者不都死了吗?
司机问了跟我同样的问题。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怎么说,我就怎么说,不过我倒是查过,新干线多年前确实发生过类似的车祸,有些人称之为灵异车祸。”
“哎,那都是骗人的。”司机摆了摆手,听起来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帮我把水杯递给我,好渴啊……”
一瞬间,我感觉有一道雷从我头顶贯穿到脚底,整个人为之一震,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司机刚才说,好渴啊……
好渴啊……丈夫在卫生间低头喝水的场景仿佛就发生在我面前。我咽了咽口水,驾驶室里一声不响,沉默让人越来越害怕。
“你渴啊……”女人幽幽地回答道,“渴了喝水可是没用的……”
本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此时此刻,我却有种才开始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某个地方等着我,等着我走过去的时候,吓我一跳。我想叫醒身边的秦初一,却猛地发现周身空无一人。
充满着芹菜味的车厢里,车皮和车皮之间在货车的开动下,有节奏地发出吱呀的声响,天上那一轮跟灯泡似的月亮,升到了天空的最顶端,孤零零地挂着,周边没有一片云层和星星。秦初一、韦修文,一个都不见了,我的视角从车尾变成了朝前,驾驶室里的一切,我看得一清二楚……L
☆、第222章 青衣的替身
那个嗤嗤笑着,发出怪异声响的女人,就在我的面前,眉眼发额,一颦一笑,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感觉自己化作了一团烟雾似的东西,莫名地漂浮在空气之中,心跳陡然加快了,着急着去找自己身体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还好好地在轮椅上朝前坐着,但视线却透过了背后坚硬的铁皮板。
这是融合之后貘的又一项特异功能吗?我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终于认定了现实,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真实实地发生了。先是耳中总能听到遥远地方的声音,现在又可以看到自己脑袋后的东西,与貘融合之后的能力正在一点一点加深,一点一点的在我身上显现出来。鹤曾经说过,这种所谓的能力不能自顾自地用起来,现在是磨合初期,很有可能会产生排异现象,到时候性命都有可能受到威胁。但现在这种情况是自己产生的,对我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心里虽然有些许顾忌,但看得确实很爽。这种特异功能,放别人嘴里就是脑袋背后长眼睛啊,还是透视眼,这要是以后去参见电视节目砸金蛋什么的,大奖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啊。诶不对,万一透视过了怎么办,一下子看太远会不会看到外太空去?
“美女,你别吓唬我……”
司机颤抖的声音一下子把我从脑洞大开的世界里拉了回来,我立马收住自己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愈发奇怪的两人。一个面态自若嘴角轻笑,一个身体颤抖面如菜色,这强烈对比下的两个人仿佛正在出演异常夸张的舞台剧。
“我没有吓唬你啊,师傅讲话也得讲点道理吧。故事都听完了。你觉得渴,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吗……”女人幽幽地回答道。她背对着我,奇长无比的黑发像一团水草,湿漉漉地搭在脑后,一连浸得后背都是水,一旁的座椅上还皱巴巴地躺着一条半湿的发黄毛巾,显然是司机擦完丢在一旁的。
从她上车那会儿到现在。不说过去太久。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吧,直到现在,还有止不住的水珠一滴一滴从女人的黑发发梢顺着白色的衣服往下滴。潮湿的那一边透出里头白嫩的皮肤,白得有些不可思议,跟江南女子那种袅袅婷婷的细嫩有着本质的差别,只让人发怵。
司机此刻已经感到了不对劲。豆大的汗珠顺着苍老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挂下来,他眉头微皱。嘴唇紧紧地抿着,喉结随着口渴的反射在不停地上下抖动着。他的眼睛不停地瞥向车窗外的后视镜,又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从他的动作上来看。他似乎是想找个地方赶紧把那个女的放下去。
减速,换挡,踩刹车。停靠在路边,然后赶那个女人下去。这套程序本来是一气呵成的。却在中途出了岔子。暗红色掉漆的货车依旧不停地在公路上驰骋着,仿佛是一只飞奔的无头猛兽,在寻找着出口。
女人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司机的身旁,纤细白嫩的胳膊轻轻地伸了出来,从他的胳膊这下方绕过去,像是摸着某件艺术品一般抚过司机的脸。这一下,不深不浅,在司机一脸横肉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冰冷的水渍。她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脑袋靠到司机肩膀上,淡淡地说道:“你知道的呀……这里不是地方……”
司机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刚刚还板儿硬的身子骨一下子就瘫了,精神彻底崩溃。
“姑奶奶!祖宗!神仙姐姐!你饶了我吧,求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放过我吧……”
他的声音像是报废的拖拉机一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就差转身给女人磕头了。经常开夜路的长途汽车司机的胆儿,可比一般人大多了,现在居然吓得像个小孩,可见那个女人的神色是有多么诡异了。
她另一只手伸过去按住了司机想要从方向盘上挣脱的手,顺着手指、肘关节、胳膊,肩膀、一直伸到了他的面前,轻轻地拂动着。
“你看啊……”话音未落,声音已经由以为年轻少女尖细的音调转成了低闷的男声,这样的声音出现在一张俊俏的女人脸上,有着极其古怪的效果。
刚刚还是纤细如玉的手掌,突然“蹭”的一声,从指节开始窜起一道耀眼的火焰。那团火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地向着女人的胳膊方向延伸,所过之处的皮肉全都变得焦枯皱缩,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难闻的味道。
司机连连尖叫,一眨眼就快晕过去了。女人嘿嘿地笑着,男声女调不停地变化,那团烧过的手掌一把掐在了司机的脖颈上,一点一点地在用力。
脖颈被卡住的司机不停地翻着白眼,喉咙里咯咯作响,女人用僵硬的话语说道:“快,开去新干线……把我的身体拿出来……”
我看得分明,那跟焦枯的小指上,缺了一节指骨。
司机毕竟是人,再怎么胆大哪经得住这种场面。还没等那女人用力掐他,他两眼一翻一头栽了过去,也不知道还有气没气,死沉沉地倒在座椅上。
女人的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有一口老痰,皮肤底下渗出水一样的液体,身上的火焰顿时就灭了。
她低头爬到了司机的身体之上,那只没有指节的手一下子按进了司机的身体,暗红色的献血一下子喷了出来,几乎喷到我的眼睛上。我一下子收回自己的视线,却听到耳边一声巨大的“咚!”,背后的铁皮猛地被掀起一个大洞,一只枯骨似的手掌速度极快地窜了出来,生生地扣上了我的脖子。
我两眼一黑,刚刚开启的第三只眼迅速失去了能力,粗重地喘了几口气之后,视线在恢复到最初的样子。但脖子上的那只手却依旧狠狠地抓着,一点一点箍紧,我还没来得及喘第二口气,就已经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冲,眼睛前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晕。
我伸手抓住了脖子上的骨头,企图把它掰下来,但力量悬殊太大,我只能勉强呼吸几口空气。
“如梦无声,后开三眼,你是钟起说的那个梦师?”
女人的头颅一般已经变成了骷髅,从刚才那个炸开的铁皮洞里突了出来,绕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直勾勾地看着我的眼睛。她的样子让我感觉无比熟悉,仿佛是那拉孤山下作恶的青衣,但仔细感觉又不大像,这种亦男亦女的风格不像是青衣的做派,她再怎么残忍夺取的也只是女人的身体,这个妖怪似乎不太一样。
我狠狠地盯着她的空洞洞的眼睛,算是默认了。
她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量更加大了,我似乎已经听到了颈椎受到压迫之后发出的咯咯声。
“也不过如此嘛,青衣居然折在你的手上,真让我失望。”
呼吸已经快不行了,我两手开始痉挛般地颤抖,循着一节节灰白色的骨节摸去,突然摸到了一个凹陷,那个地方,应该就是她失去骨节的位置。不管三七二十一,我顺着另一节几乎扣紧我皮肉的手指,猛地一扳。这些骨头连在一起虽然有着无比巨大的力量,但她能丢失一节指骨,也就可能再次丢失另一节,这应该就是她的弱点。
果不其然,嘎嘣一声脆响,我硬生生把她无名指末梢的骨节扯了下来。她怪叫一声松开了拧住我脖子的手,脑袋也缩了回去,低头摸着自己被分尸的手指,抬头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来不及跟她多废话,立马把轮椅转了一面,一下退出一米多。
这里没有秦初一、没有韦修文,经过这么久的跋涉,路没有变,天没有亮,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司机的梦境。
抓住这一点,我立马伸手划开右手的掌心。经过融合之后,我还不能确定食梦的能力是否还能够继续使用,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如果再不快点行动,恐怕我和司机都会玩完。我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蔓延开来的伤口逐渐变成一个“入”字,暗红色的光线闪过,这个字突然开始变得扭曲,我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这该不会是要反噬了吧……
扭曲的伤口逐渐扩大,掌心中的骨头肌腱赫然凸显在面前。我看着自己扭曲的手掌惊恐地瞪着眼睛,那女人本以为我要吃了她梦里的身体,刚想躲过却发现我这里出了问题,停下了脚步,嘿嘿地笑着。
“到底不是钟起的对手……嘿嘿……”
第三声“嘿”还没有落下,我的手中突然喷出一股巨大的血柱。我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骨头与骨头之间猛烈的脆响,那种天灵盖被捏碎的声音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