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师-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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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凯这种隐忍自己情感和随时观察周边环境的能力,着实让人惊叹。看来生活带给他的,不仅仅是阅历而已。
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四点多。这么多尸体在这里摆着,我们几个人也没办法把他们弄回去,只好先让先让年轻人去外边喊几个壮实的伙子带着班车,一点一点把尸体运回去。
在走出这片巨柏林的一瞬间,一阵不知从哪刮来的冷风吹到了我的脑门上,让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忽然清醒了不少。我突然觉得面前的空气清新了不少,整个人都活动开了。那种压抑,刺激,憋闷的感觉一扫而空。索朗他们走在最前面,我汤凯在后。刚走出五六步,我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面前的林子。
这片苍翠的树林,本该给人静谧宁和的感觉,为什么与周边的环境丝毫不搭界,显得如此的诡异。一个想法冒进了我的脑子里,莫非这片林子,是当年秦三友口中的结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鹤也曾经说过,那个神秘的驯养地在西边。而这个荒地正是名叫西边荒地。
“吴恙,该走了。”汤凯低声说道。我抬头看着他深凹下去的眼睛,四周显出黑黝黝的一圈。这个夜晚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几乎把我们几人所有的生气都给消磨掉了。
我默不作声地跟着前面的队伍走着,全然没了当初进林子时那种蹦跳兴奋的感觉。汤凯倒是觉得有些不习惯地,忽然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脱口而出,却一下子想到了他之前的话,依然没有想好对策。
“不说也没问题。”他低声道,声音在风中像是在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有义务去跟一个陌生人谈。”
他现在的状态和夜里几乎是两个人,我倒是对他这种改变提起了兴趣。他这样默然的样子,忽而情绪上涌,忽而冷静得可怕,突然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像是一个人。
像我。
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传到了村子里,我们回去的时候,两旁默然得站着男女老少,脸上都带了一层阴霾。几个之前还不明白情况,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在见到不断涌进视线的尸体时,还是害怕得躲到了大人的背后,闭上了清澈稚嫩的眼眸。
回到索朗家,央金已经在门口瞭望我们了。匆匆交代了几句,索朗跟着其余几个男人离开,应该是料理后事去了。汤凯目送他们走后,叹了口气,正好对上我的眼神。
“你上去休息吧,折腾一晚上了。”他淡淡地说道,跟着我上了楼。
我回到房间之中,脱下央金的袍子,刚准备一咕噜钻进被窝,却听到隔壁房间里不断传来拉链拉扯与来回踱步的声音。我想了想,还是穿上了鞋子,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汤凯的房间口。
他没有准备休息,而是在收拾行李。他的行李一共是两个大包,一个放生活用品,一个放摄影需要的三脚架,镜头和相机等设备。我见他把摄影所需的那个包拉开,不断地取出东西,应该是要去工作了。
“你不休息一下再去吗?”我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也才五点接近六点的样子。
他应该是早就发现我在门口了,没有回头。“这个时候的景色最好,不能耽误时间。”
“呲啦”一声,最后的行李收拾好了,他往身上一背,脖子上一带,俨然一副专业摄影师的样子。他走到门口,我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让他出去。
“我听说这里的日照时间长,你不用急的,睡一会儿再去吧,耽搁不了什么。实在不行,我跟骚包说,让他给你宽限一些。”
汤凯下楼的脚步停住了,转身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有些东西,它不会等你。”
我愣愣地在原地站着,听着他“蹬蹬蹬”脚步极重地下楼,直到最后听不到任何声音。
有些东西,它不会等你。
我难道已经习惯被等待了吗?L
☆、第193章 等我回来
(啰嗦两句啦!这段本来要写在作者的话那儿的,但有一个人看不到。一直忘了说,书写到这里的时候,一直支持的人我心里也有数了,但真正第一个兴奋地跑到群里跟我说书好看的,就是岑岑了。岑岑上高三,现在没空看书,临走前对我说‘好好写,养好了我来看’,成为我每一次想要拖延的必杀技,毕竟还有一个好孩子在等着我,我一定替她好好养着文。高考加油哦,我一直都在。)
自从到了这个村子,或者说到了这个地界,我时常开始胡思乱想,脑子里老是跑出许许多多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情,每次一想就是半天。
我找了很多理由去解释这个现象,大概最合理的,就是信仰吧。在这片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感染了这里的信仰,开始反思自己的业障,为自己的来世苦修。
楼下传来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的声音,央金大概已经开始准备做饭了。
我的眼前不断浮现出曲措穿着亮橙色冲锋衣的场景。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应该就是那对夫妻让鹤穿上的衣服。那为什么这件衣服会突然从鹤的身上脱下,转而跑到曲措的身上来呢?
在这里干想是没有用的,我必须再去一趟西边荒地,找找有没有相关的线索。
“咕……”
我的脑子一直在转,居然忘了自己的肚子还需要填饱。本想央金已经在下面做饭了,我等会儿过去吃就好,但这里的食物我实在是吃不惯。虽说我是个吃货,对肉食有着异常的偏好,但这种粗犷原始的吃肉方式。我还是接受不了。
秦初一说过,如果我不是猪,那就应该是一只挑剔的猪。反正他的狗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
说道秦初一,我突然想起鹤在走之前,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很在意那个对我下手的男人?”
当时我没有正面回答他,他却十分在意,这会不会也是鹤突然不辞而别的原因?
我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再怎么思考也比不上亲临现场来的真实。昨天去西边荒地的时候天太黑。精神又十分紧张,几乎没有余力分配在其他事情上。
打开带来的几个包裹,清一色都是衣服和生活用品。骚包送过来的那一个也是一样,翻来找去都寻不到一个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因饥饿而产生的肠鸣音更加高亢,要是现在有旁人在身边。我肯定会打个地洞钻进去,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捂着肚子在床上躺了会儿。有些近乎绝望。现在这个雪天,除了底下央金做的饭菜,我还能吃什么呢,总不能跑到山上学解放军叔叔挖草根吃吧……
“挖草根说不定都容易咽下……哎……”
我闭上眼睛。饥饿让人产生的困意足以让我三秒内睡去。昨天到现在为止我见过的所有东西都一一在我眼前略过,就像放电影一样。
等一下!
我蓦地睁开双眼,嘴角边勾起一个邪恶的笑容。
汤凯啊汤凯。假如你的变化还没有深入骨髓,那我今天的口粮就有着落了。
心动不如行动。我翻身下床。套上衣服裤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这里没有镜子,但我自个儿却感觉像是电影中执行特殊任务的特工,隐忍而伟大的任务啊,等我去执行吧……
把房门轻轻拉开一道细缝,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望了望,很好,除了央金在楼底下乒乒乓乓,没有人来打扰我执行“特殊任务”。
我见时机已经成熟,蹑手蹑脚地往汤凯的房间走去。索朗家的装修很简单,就是间接的藏区风格,当然不会在每间房门上都安上锁。汤凯的房间就像到手的猎物,轻轻一推,整个人缩了进去,他那两个大包立即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其中一个已经瘪了不少,应该是把摄影器械都带走的缘故。我慢慢走近另外一个鼓鼓囔囔的黑包看了看,侧边有一个小袋子,很明显里面装着东西。
在上大学的时候,汤凯学的是法律,考上司法系统一直都是他最大的愿望。和很多专业一样,法律的背功可不是一般的难,他背着书包去图书馆,常常从天亮一直背到天黑,有时候吃饭都会忘记。
不知道是听谁说的,超市里卖的那种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很顶饱,趁着课余我偷偷地在汤凯书包外面的隔层里塞了一包,就算后来分手了,他也会习惯性地备上,以备不时之需。
我想着这些过去的回忆,手里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很久都没有再动。果然初恋都是令人向往的啊,啧啧,老阿姨现在想起来还真是……
“谁!”
我一直都专注着偷食物这件“高危任务”丝毫没有注意背后早已被人跟上了。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准备拉开拉链的时候,一只小手在我的背上轻轻挠了一下。
细细痒痒的,当时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猛地回头喊了一声。
身后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小孩猛地已经,“腾腾腾”从我背后往回跑,一直跑到了房门口,才探出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眼里写满了好奇。
之前来索朗家的路上,听汤凯说夫妻俩有一儿一女,但至今为止都没有见过这两个孩子,如今见到了,确实我“行窃”的目击证人。我哭笑不得地望着他,不知道手里的拉链到底该不该拉开。
汤凯跟索朗一家以前就认识,保不齐这个小家伙会去打小报告。我眼珠子咕噜一转,想到了一个点子。
“来,你过来。”我一边说着,一边向那孩子招了招手。他眨巴着眼睛盯着我手里的动作,身体却丝毫没有离开那个门半步,仿佛本身就是从门上长出来的。
我见他不走又没有其他动作,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香浓牛奶糖,故意夸张地撕开糖纸,还放到鼻子边用力地嗅了嗅,发出了我至今为止最违心的一句话。
“真香啊!”
随后,一股脑地把乳白色的软糖塞进了嘴巴里,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仿佛是三流电视剧中为了能多活几集而使出祖孙三代演技的十八线小明星。
那个孩子显然是被我这个十八线小明星的演技给骗到了,眼睛睁得比牦牛还大,一下子从好奇变成了十足的渴望。当地小孩的眼神极其清澈,就跟这里的天空一样,鲜少又雾霾,心里想着什么,也会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来。
我见时机已经成熟,又掏出另外一个朝他再次挥了挥手。
他迟疑了一下,扒在门上的小手终于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朝着我这边走来。就当他即将接过我手里的牛奶糖时,我猝不及防地放进了口袋,三步并作一步地走到房门口,做出了一个关门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吃货之间心灵的感应,他懂了似的点点头,结果我手里的糖,快步出门关上房门。临走之前,我还在嘴巴上比了个不要告诉别人的手势,孩子会心一下,一溜小跑离开了二楼。
我重重地舒了口气。好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我该开始享用我的美食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拉开了拉链,刚准备面对出现的压碎饼干时,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封皱巴巴的牛皮信封。
我立即联想到昨天晚上,汤凯问我的问题。他说他收到过一封信,是他爸妈给他的。当时他的表情十分复杂,让我看不明白。我盯着面前的皱巴巴的牛皮信封足足看了一分钟,直到央金吆喝我吃饭的声音把我从发愣中叫醒。
虽然没有索朗和汤凯在,央金依然做了准备了许许多多的肉类和面食。我面前的那碗酥油茶刚喝了一半就给添上,又一次把我圆滚滚的肚子给装满了。
吃完饭,我上楼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准备离开索朗家去西边荒地看看。央金看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对我挥舞着双手。
我一想也对,自己出门怎么能不跟主人打个招呼呢。于是连比划带猜的,跟央金表达了一下出去看看的意思。
“不……不行……”谁知央金连连摆着手,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神色极其慌张,最后竟然蹦出了一个汉语词汇,总之就是不行。
问她为什么,她也说不出来,最后也不知道是被我急得还是自己突然融会贯通了,她在自己脸上比划着,说道:“汤凯!”
这下我总算是明白了,合着刚才汤凯出门的时候,跟央金交代过,让我别出门。他一定是知道本地的姑娘生性刚烈,热情之下也能随时拔刀相向,跟她们硬来是不行的。况且自己又不会当地话,更加没办法卖乖讨好,这一招,算是断了我出门的后路。
在楼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只好还是上了楼。
自己好不容易对事情有了些许头绪,却被汤凯制约在了这里,心里有些不平衡,不禁腹诽起他来。我的房间里有一扇窗,正对院子,无心朝外一瞥的时候,正巧看到央金急急忙忙地走出家门。
这几天村子里的事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