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在堂,明眸于侧-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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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不远处有个护士正背对着她不知在忙碌什么。
这里是医院?
云初惊得坐起,她怎么会在医院?
听见她的响动,背对着她的护士转过身来,见她醒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小跑过来扶住她,
“小姐,您先躺下,不要乱动。”
云初也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也没挣开她的手,顺着她的力道躺下。
“我怎么了?”
护士小姐替她垫高枕头,
“您肠胃受凉,又有些发烧。”
云初点点头,心道果然。
她的肠胃本来就不好,加上昨天晚上的一罐凉啤酒,一夜冷风,折腾得的确不轻。
不过她为什么会在医院,难道是老板娘送她过来的?
“是谁把我送过来的?”
护士小姐闻言微笑道:“是一位很帅的先生呢,他方才出去了。应该是你男朋友吧?”
要知道今天早上那位先生送这位小姐过来的时候,面上的神色都快吓死人了。
云初:“……”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她身边连和男朋友这三个字扯上关系的男性也只有他了。
恐怕是他早上过来找她,见她许久不曾出来,才说通老板娘进房间找她,见她发烧,才把她送到医院来的吧。
正想着,身旁的小护士推推她,指着窗外雀跃道:
“哎呀,那位先生来了呢。”
云初循着她的视线看去,远方走来的人赫然是傅衿言。
“小姐,您的男朋友真的是帅的不得了。”小护士一脸羡慕。
云初笑了笑,看着窗外缓缓走来的眉眼清冷的男人,心下感叹,的确是帅的不得了。
可惜了,她不能做他女朋友。
云初心下黯淡地想。
她不过慌了一会儿神,傅衿言已经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盒。
见她醒了,他似乎也很讶异,不过也只是一瞬,面上恢复如常,温声道:
“既然醒了就喝点儿粥吧,今天就不要出去了。”
云初点点头。
她现在这样哪儿还有力气出去玩?
突然响起一事,
“你今天是不是想要和我一起游玩?”
毕竟,昨天是他让她等她的呀。这样一想,又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温暖干净的怀抱,云初的脸蹭的一下红了。
傅衿言从保温壶倒出一碗粥来,闻言倒是稍稍一愣,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不过你今天必须待在这儿,我会陪你。”
我会陪你。
多么温暖平实的四个字。
他只是用这样清淡的口气说出,再平常不过的样子,却叫云初的心房刹那间酥软,眼眶湿润。
她默不作声地接过他递来的白粥,白粥稀软,清香扑鼻。
云初小口小口的喝,长睫垂下,恰如其分地掩住了一汪晶莹。
室内很静,原本和她在一起的护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诺大的病房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傅衿言见她默默喝粥也不言语,紧绷了一个上午的弦总算松懈,薄唇轻撇,不可抑制地弯了起来。
天知道他一大早见她昏睡在床上那一刻的心情。
恐惧吗?
不是。
害怕吗?
好像比害怕要浓烈一点儿。
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他无法描述,却可以清晰的感受。
一碗稀粥很快就见了底,云初眸中的湿润已被不动神色掩去,她放下瓷碗,嫣然一笑,
“傅先生,谢谢你。”
傅衿言的想要接过瓷碗的手倏地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又不甘心地看着她。
云初却早已撇过头,不想看他面色。她侧身躺下,背对着他,声音空灵,
“对不起,今天不能和你一起玩了。难得放假一次,你应该好好去放松,不需要在这里陪我。”
傅衿言的一双俊眉倏然皱紧。
“为什么?”他问。
面前的这个人明明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意,却为何……
云初闭上眼睛,很明显不想回答的样子。
半晌,
傅衿言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云初才睁开眼睛。
为什么?
云初苦笑。
她怕晚一点儿,就再也拒绝不了。
头依旧是很疼,身上也热的要命,昏昏沉沉里又再次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耳畔有脚步声来来往往,似乎很急促的样子。云初想睁开眼睛看一看是谁吵得她不得安眠,但是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病人又发烧了”
“赶快降温”
“酒精,酒精在哪儿”
※※※
周围真的好吵,这些人怎么回事儿,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云初皱紧秀气的眉毛,还不待她张嘴呵斥,就发现有人在扯她的衣服。
“走开”她迷迷糊糊叫道,扭动身子去躲开那不知谁的手。
“别动”
“不要动呀”
“病人不配合”
又是一阵吵吵闹闹,云初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吵杂的大染缸里。
这时候有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打断所有的嘈杂,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都出去。”
“可是病人的烧还没褪”
“我也是医生,我知道怎么做,你们都出去。”
※※※
后来便没了声音。
室内重归安宁。
云初舒展了细长的秀眉。
意识朦胧时,有一双温凉的手解开她胸前的衣襟,随即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肌肤上,全身燥热霎时间悉数散去,她翻了个身,重复恬静地睡去。
傅衿言见她不再吵闹,乖乖睡去,顿时舒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精棉,又看向某人春光外泄的胸前,深吸一口气,继续有条不紊完成手下的动作。
只是身下女子肤色胜雪,如此温香软玉在前,纵然是圣人也难免乱了几道呼吸。
三
隔日醒来,已经是来这儿的第三天。
她一睁眼就有护士发现,不过却不是昨天的小护士。
新护士一见她醒了,立马欣喜道:
“你醒了,这烧总算是退了。”
云初微微一笑,也觉得自己现在比昨天好多了。
最起码,嗓子不疼了。
她一动,顿时觉得手背一阵刺痛,扭头看向右手,才知道自己挂了吊滴。
不止是右手,就连左手背上也密密麻麻的好几个青紫针眼。
昨天还没有这么多,这一个晚上…
护士见她看着手背不说话,讪讪笑道:
“小姐你的血管太细了,我们护士找了半天,也试了半天,所以才会”
她话说到这个程度,云初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麻烦你们了。”她浅浅一笑。
“不不”护士小姐连忙摆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真正照顾你的是你的男朋友,昨晚你临时发烧,是他给你换得衣服,又照顾了你一夜。”
云初闻言,心下一惊。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温凉的触感,脸色顿时变了。
“你是说一直是他照顾我?”
“对呀,你发了烧,都不让我们碰,只有他可以近你的身。”护士打趣道:“看起来,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喔。”
云初:“……”
勉强恢复心神,
“他现在在哪儿?”
“在隔壁病房休息呢。”
折腾了大半夜,一直坚持到女朋友的烧退了才去睡觉,这样的男人哪里去找?小护士心下正感叹着,却见刚刚还躺在床上的女病人急匆匆起身向隔壁跑去。
小护士再次感叹:“哎,感情果然很好。”
☆、应允
走廊上很静,清晨的这个时候医院基本上没什么病人。
云初扶着门沿看向室内床上一脸安睡的俊朗男子,一颗心躁动不安,却逐渐柔软。
她抬脚向他的病床走进,步伐轻缓,生怕惊醒沉睡中的人。
他,昨天晚上肯定被她折腾的不清。不然为什么连睡着了眉宇都没有舒展的痕迹?
傅衿言,你不过就见过我几面而已,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会在我发烧的时候衣不解带地照料,彻夜守候至天明。也从不会有人在我冷眼之下,一如既往的甘之如饴。
明明我已经拒绝了你,骄傲如你,就应该弃我而去的呀。
可是你太固执了,固执到让我不得不承认:
我,冉云初,的确对你动了心。
白皙纤长的手指不由自主覆上男子细致如画的眉眼,反复描摹抚绘,下一秒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抓住,想要收回却已经来不及。
原来不知何时,他已经醒了。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他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往日清淡的口气难得带了几分沉厉。
云初想要缩回手来,却被他指尖越加紧致的力道攥的动弹不得。
“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已经拒绝了他,他只当她还没有动心,可是那覆在眉间的温柔如此清晰,那她……
傅衿言将心中那个能够让他痴狂的猜测压下,还不待情绪平复,
却听她突然问他:
“傅衿言,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
他清隽的眉眼一皱,咬牙切齿道:
“我做了这么多你难道还不明显?”
云初嫣然一笑,
“那我做你真正的女朋友好不好?”
那我做你的真正的女朋友好不好
傅衿言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就能够让他心旌摇曳,欲罢不能。
一颗心被喜悦装得满满,竟是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知足。
云初面露微笑,眼眶却有些湿润,
“你要记住既然招惹了我,从此刻开始就再也没有你全身而退的机会。”
窗外的鸟雀声叽叽喳喳响起,太阳也从东方初露头角。医院的走廊上脚步声匆匆多了起来,美好的一天即将开始。
二
国庆假期不过也就是七天。
本来计划的五天丽江之游宣告破灭。
好好的休闲渡假硬是变成了住院养病,云初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憋闷无趣。
如果不是生病的话,她还想看看美丽的玉龙雪山,妖娆的束水河,绚烂的日出以及醉心的夕阳。
不过这些也只是想想,由于身体原因她还是被某人强制在医院又住了一天。
原本这样算来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好好玩玩,可是云初接了一通电话后就不得不收拾行李提前回S市。
因为,冉云蔚回来了。
当然,与来时孤身一人不同,此番同行的还有车票饭票兼洗澡票的男朋友傅衿言。
车子穿过车水马龙的闹市,在公寓楼下缓缓停止。
某个脸色不大好的男人转头问驾驶座上坐着的女人,
“真的不请我上去?”
云初很坚定的摇头。
笑话!
她压根就没告诉傅衿言自己回来的原因,冉云蔚也不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事情。
如果现在让他们两个见面,依照傅衿言的冷性格和冉云蔚的臭脾气,她那一亩三分地怎么放得下这两尊大佛?
“我还没去过你家。”男人的语气有些生硬。
云初丝毫不觉,依旧笑眯眯,
“下次总有机会的。”
傅衿言转过头去,心情明显很不虞。
云初晃晃脑袋,不明白他在别扭什么,自顾自的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我上去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推车门。
傅衿言的眼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眯了眯,
“云初”
“嗯?”某个手握车门的女人毫不设防地回头,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温暖干净的胸膛,额上有温润的柔软一触即开。
云初呆掉,一向聪明的她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
傅衿言一笑,俊朗的容颜在普通的车厢里有说不出的风流雅致。
“再见”他在她耳边轻轻道。
三
记不清是怎样上楼的,也不知道傅衿言是什么时候走的,云初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自家门口。
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想着不过就是被自己的男朋友光明正大的轻薄了一下,怎么就直接傻掉了呢?
幸亏傅衿言不是一个轻佻嬉笑的人,不然指不定日后被他怎么笑话呢。
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有些微微赧颜的脸色,云初伸手敲门。
这个时候也不需要自己找钥匙开门了,冉云蔚应该在里面。
果然,敲了两下,就有人过来开门了。
“顾小宸?”
看着过来开门的小家伙,云初有些讶异。
这小子不是回姑妈那里去了吗?怎么会在她家?
“你怎么在这?冉云蔚呢?”
顾小宸颇为嫌弃的打量了她两眼,
“初初,你不是出去快活了吗?怎么回来了脸白的像鬼一样?”
听听,这是一个弟弟该对姐姐说得话么?
云初白了他一眼,阴恻恻地笑了,后者在她诡异的笑容里打了个冷颤很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