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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敢为天下舞-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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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晦几人都翻身下马,慕茵捏着长剑,剑鞘咯咯作响,若非庞浅悠,她早就冲上去杀了叔叔,在这里熬了那么久,被磨光了耐心也激发了异样的怒火,她势必要杀了这个家族的害群之马。
  “慕茵,你随叔叔回去,你就是慕家嫡系的女儿,你非要去那边,做旁支远亲?我们一样能传承慕家机……”
  “闭嘴!”慕茵高声呵斥,“什么慕家机关术,什么旁系嫡系,我是来讨父亲和哥哥的命,是来报仇的,就是给我天王老子做,我也要杀了你。”
  “救命,不要杀我……”两处对峙时,庞浅悠突然尖叫起来,像是猛地清醒了,明白自己什么处境了,更让人惊讶地是,她喊起了齐晦的名字,不知是明白齐晦就在眼前,还是下意识地只会向这个人求助,她不断扭动着被捆绑的身子,喊着,“救我,齐晦,救救我,救救我。”
  那边的人反而兴奋了,把庞浅悠推在地上踩在脚下,用刀剑逼着她继续喊,若是不喊就刮花她的脸。
  庞浅悠果然不断地喊叫着,已经分不清她是清醒了还是就剩下这一点意识,可是那催人肝肠听得心颤的叫声,让这边的人渐渐烦躁,卫猛忍不住啐了一口:“难道就这么放他们跑了?庞小姐真他娘添乱。”
  “我去跟他们交换人质,你们乘机动手。”齐晦把手中的长剑交给了手下,卸下了所有武器,慕茵见状急道,“表哥,我去,让我去交换,我也好乘机杀了那畜生。”
  齐晦神情严肃,做出了决定根本不容回绝,他不能真的不顾庞浅悠的生命,也不能让慕茵去冒险,冷声道:“留在原地,换下庞浅悠后,你们再动手,不是要杀你叔叔吗,不要手软。”

  ☆、280指尖的痛

  “表哥,他们不会信你。”慕茵拼命摇头,“不杀堂叔也不要紧,你不能有事,嫂嫂怎么办?”
  他们这里生离死别的模样,这一边庞浅悠已没力气再喊叫,那些人希望她能刺激到齐晦几人,对她拳打脚踢,可这一打,庞浅悠又受到了刺激,不会再喊叫齐晦的名字,只是哭着哀求着,但几乎奄奄一息。
  这一边齐晦则对慕茵说,他不是去交换人质,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因为他而放了庞浅悠,他只是给自己一个可以近身接触他们的机会,要慕茵看准时机,一旦有机会,立刻放箭。
  “放开她,带我走。”齐晦举起双手,示意他身上没有任何东西,一步步朝那几人走去,朗声道,“山道已经封了,你们无路可退,我带你们走一条路。”
  “好,你过来……”话虽如此,可这边立刻有人窃窃私语,保持着警惕心,“不能信,他肯定不会带我们走。”
  “当然不能信,等他靠近就杀了他,他是这几人中伸手最好的,杀一个是一个。”慕茵的堂叔说着话,按下了身边人手中的弓弩,也希望齐晦能放松警惕,瞥见了奄奄一息的庞浅悠,为了能让齐晦完全没有抵抗力,他上前将庞浅悠拉扯起来松了绑,冷笑道,“我与你父亲相识一场,世叔今日放你一条生路,听说你指婚给了朔亲王齐晦,你看啊,睁开眼睛看,他走过来。”
  浅悠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可糊涂时什么都不知道了,清醒也不知还记得什么,但听见齐晦二字,仿佛稍稍有了精神,身体一旦自由,就踉跄着朝前跑去。可她却不认得齐晦了,两人将要走近时,庞浅悠忽然惊恐万状地往后退,哭着哀求齐晦不要抓她,而她身子一晃动,齐晦看到她身后有一个人,正举着弓弩对准她。
  电光火石的一瞬,齐晦什么也没有想,纵身一跃扑在了浅悠的身上,仿佛听见扣动弓弩的声音,他抓到了浅悠就地翻身一滚,浅悠惊恐地看见齐晦压在他身上,可男人的神情却像定住了似的,低沉地一吼,口中涌出鲜血,而后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凌空有无数箭矢穿梭,几声惨叫之后,有马蹄从身边踏过,正是慕茵策马追上去,她没有看到齐晦受伤,以为他只是扑到了庞浅悠,正杀红了眼去提剑去追她那个往山上爬的叔叔。
  热乎乎的东西流在了庞浅悠的身上,男人的脸就贴在她的身前,她迷茫地看了几眼,好像还不明白状况,伸手去摸黏糊糊的热流,再抬起手时,满手刺目的血红让她觉得胸口发闷脑袋发胀,艰难干涩地喊了声“齐晦……”后,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千里之外,湘湘的指间绽出血花,她正在缝制孩子的小衣裳,银针扎入了手指,她心中一紧,不知为何觉得很不安,皇后在边上发现她扎破了手指,关心地问:“要不要拿药箱?”
  湘湘摇头:“只是小伤口不碍事,一会儿就好了。”她低头看手指,细小的一点红,周遭的肌肤微微红肿,指尖的疼痛总是能那么明显地感觉到,且钻到心里,看到血珠子又冒起来,她拿过丝帕捂住了手指,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281十月才能生

  那一日后,湘湘阔别许久的害喜症状又卷土重来,每日寝食难安,听不得声音闻不得气味,除了还能强打精神为皇后操心一些事,其余时间都蔫了似的卧床静养。三两天依旧不见好,皇后觉得她心事重,却说不上来是有什么事,而他们都不知道,此刻前线战胜的消息正在往京城赶路。
  但消息虽往京城送,大军尚不打算归来,当地罹难百姓无数,附近城镇都受到波及,世峰抽回部分兵力送回各方驻地继续守卫国土,这里也布下防线不敢掉以轻心,其他将士则就地赈灾,为百姓修葺房屋,传回京城的消息也是说,大部队且要十天半个月后才能回京。
  转眼已经过去四天,这一日慕茵策马往山下来,这里遍地还有没收拾的敌军尸首,经历了围城的日子经历了这几天太平,天气越来越热,尸首腐烂秃鹰残食,难闻的气味里,道不尽的荒凉。
  卫猛跟在慕茵身后,两人在一棵大树下停马,卫猛上手牵过小姐的马匹栓在一旁,从自己的坐骑上拿下酒壶和香,点燃香束后插在了一个土包上,慕茵在地上洒了一些酒,神情凝重地思考了很久,闷声不语。
  “小姐,我们走吧,正午太阳就烈了。”卫猛提醒了一声。
  “我没等到头七来,你说他收的到香火吗?”慕茵沉沉地说,“不过他下了地狱,大概也不配收香火了。”
  “小人明白,毕竟是您的叔父,您手刃亲人,心里一定难受。可您想一想您的父亲和兄长,他们在九泉之下会瞑目的。”卫猛劝着,一面去将马匹牵来,慕茵心里平复了一些,两人往回走时,途径那一日庞浅悠被挟持的地方,地上一滩风干的血迹吸引了无数虫蚁,叫人作呕。
  “为什么会这样?”慕茵含泪,含恨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他们不再住在大营里,而是入了城,城中都是欣欣向荣的复兴场景,逃离的百姓知道战胜了归来,而那些被困城中的百姓,也有幸运没有饿死的,庞世峰和慕清终日忙着重新部署边境防线和救济灾民,慕茵看不到他们,曦娘也看不到他们,所有人都疯了似的,都已经四天没怎么好好说话了。
  慕茵回来时,正见曦娘端着药,她沉沉地问:“是要给庞浅悠?”
  曦娘点头:“大夫说要按时吃药,才会有可能康复,毕竟是个大活人,总是希望她好的。”
  慕茵冷哼,满是恨意:“这种人死了才好,到处惹麻烦,她就没做过一件好事。”
  曦娘劝慰道:“妹妹算了,她现在是个傻子,就当是个孩子,宽容一些。”
  慕茵却咬牙切齿地说:“那她能偿命吗,能吗?”
  “妹妹……”曦娘看到慕茵跑开,心情沉重地对卫猛说,“跟着她,不知怎么她看起来比谁都浮躁,我还不大了解这孩子,总之千万别让她出事。”
  卫猛领命跟随而去,曦娘端着药进了房间,衣着干净的庞浅悠正盘腿坐在窗下,看到曦娘就咧开嘴笑:“她跑了,那个人跑了。”
  曦娘温柔地说:“该吃药了,来。”
  大概是怕汤药太苦,浅悠蜷缩起身子捂着脸说:“不吃不吃,我不吃药。”
  曦娘拿起边上的拨浪鼓,咚咚敲出声响,递给浅悠:“你乖乖吃药,吃了药我们去外面扑蝴蝶,好多好多蝴蝶在飞呢。”
  浅悠像个孩子似的欢喜地摇起拨浪鼓,皱着眉头一口一口跟着曦娘吃药,吃罢了擦擦嘴,就缠着要到门外去,可她不会自己穿鞋,等曦娘穿好了,才蹦蹦跳跳往外跑,在外面看见侍卫走过也不会害怕,笑眯眯地对人说:“我去扑蝴蝶,去扑蝴蝶,你们去不去?”
  一个成年人模样的女子,却做出五六岁孩童的举止,一般人看了都会觉得耍哟笮〗惚换肷硎茄木然乩矗诙焖招押螅捅涑烧飧鲅恿恕�
  对于照顾她的人来说,不再像从前那样看到男人就大喊大叫地发疯,这样傻乎乎像个孩子似的,倒也挺好的,她每天都会笑,被哄了就会高兴,但可能一辈子这样,永远不会“长大”。
  这一边,慕茵一路奔到了表哥的房间,屋子里浓烈的药味呛得人咳嗽,军医一直在这里不曾离开,见到慕茵推门而入,忙挥手示意:“慕姑娘,您洗过手了吗,这身衣服从哪里来?”
  屋子里冷如冰窖,也的确是放了许许多多的冰,军医说天气越来越热,伤口容易感染,世峰派人到附近各个城镇去问去找,果然有官衙和私人在地窖中贮冰预备度夏,他们尽可能地运来冰块,好让齐晦的屋子清爽干净,军医不允许任何人随便进入,慕茵只能退了出去,隔着窗户看榻上的齐晦。
  “小姐,军医说王爷身体正在康复,您不要太担心。”卫猛劝道。
  “可他还没醒过来,四天了,就算身体完全好了,如果一辈子不醒过来成了个活死人,嫂嫂怎么办?”慕茵眼中含着泪,自责不已,“我为什么没看到他受伤了,如果早一些救他,就不会流那么多血,就不会流那么多血……”
  卫猛也自责,他们光顾着杀敌,没意识到王爷到底是中了弓弩,那弓弩射中了王爷左肩,看似不害性命,可军医说伤在大血脉上,所以血流如注,能捡回一条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能不能醒来,就看天意了。
  “他若醒不过来,嫂嫂怎么办?”慕茵紧紧咬着唇,她知道简风也会伤心,倘或简风知道是她没能及时去救表哥,他就算不恨自己,也一定无法原谅她。
  京城之中,湘湘下午和皇后见了几位外邦使臣,那些使臣听说是皇后和亲王妃接见他们,本是觉得被怠慢甚至不屑,但与皇后和湘湘相谈之后,却都满意而归,他们也是知道如今帝国皇室发生了什么,想要来探一探情况,没想到皇后和亲王妃气度非凡,没有让他们感觉到一丝可以乘机对朝廷落井下石的可能。
  见过那些人后,湘湘就累了,回到中宫吐了好几次,早膳午膳都吐得干干净净,疲惫之极的人,不得不卧床躺下。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梦里梦见她的丈夫,可她怎么叫齐晦的名字,齐晦都不理睬她,湘湘哭了,从梦中哭醒过来,皇后听见动静跑来担心地问她怎么了,湘湘擦去眼泪,让自己平静一些,摇了摇头说:“做了个噩梦。”
  而此刻,前线战胜的消息刚刚传入宫门,整个皇宫都热闹起来,中宫也很快得到消息,皇后恨不得拉着湘湘转圈庆祝,但湘湘却意识到,既然是前方送来的消息,齐晦为何不捎带一封信给她,这些日子若从边境传消息来,他都会让简风送一封信,哪怕只是珍重二字。可是看到皇后那么高兴,看到宫人们舒口气笑容飞扬,她没有说出口,那个噩梦不会预示什么,她的丈夫一定会归来。
  战报传遍整座宫宇,明德殿里皇帝也听说了,他冷笑着对内侍说:“就快了,咱们的日子就快到头了。”
  内侍劝道:“皇上不要太悲观,也许一切还会有转机。”
  皇帝没言语,半天后突然问:“宋静姝怎么样了?”
  内侍摇头道:“奴才不知,不如奴才去为您打听?”
  而他们前往长寿宫去打听太妃境况时,中宫的软轿却停在那里,明德殿的人不宜靠近,就想法儿问了门前的宫人,才知道静太妃重病了,刚刚一阵厥了过去,太医觉得回天无力,就奏请皇后和王妃。
  长寿宫寝殿内,静姝缓过一口气,她瘦得皮包骨头,再也没有了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像是一个等待死亡的人,连神情都是安静的。
  湘湘在床边看着她,伸手暖着静姝冰凉的手,静姝感觉到,稍稍抬起来看了眼,冷笑道:“你在施舍我吗?你觉得现在对我关心之至,我还会信是因为我们还是姐妹?”
  湘湘没说什么,直接把太医叫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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