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下石榴等花开-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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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石榴再次将眼神移到王辰奕脸上时,她发觉自己被发现了。她的心开始慌乱起来,仿佛此刻被逮到做错事的人是自己,她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衣物袋藏在身后,眼神再次飘开,脚步缓缓的朝旁边那个只能遮住她半个身子的垃圾桶移去。
然而这种掩耳盗铃似的做法彻底的激怒了王辰奕,不同于陈希希带给他的厌恶,石榴这种极力的想将自己转换成无辜的围观群众的做法让他打心眼儿里觉得愤怒,尤其是他察觉到自己最初的想法竟然是希望她能气焰嚣张的走过来推开陈希希,然后像以前那样,说一句“我的男人”。
他难以分辨,如今掌控全局的人是否还是他。
怒不可遏的气势在烧到极致时却“哧啦”一声变成寒冷气流,王辰奕只是凌厉的望着马路对面的丫头冷哼一声,手掌捏住陈希希瘦细的手臂猛的一下向外扯开,将她丢向一旁,随即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扔给还愣着的周朗,声音漠然:“丢掉!!”随后侧身牵着闵羽兮的手上了车,自己驾车离开。
被衣服丢回神的周朗此刻也恢复了长年的面瘫表情,面色平静的指挥着保安将陈希希拉开,随后打电话报警。
与此同时,停在石榴斜前方的一辆黑色奥迪也缓缓走开,满是烟雾缭绕的车厢里只余一双疲惫的眼睛在闪烁。坐了许久的司机也不敢吭声,许久之后才听见老板吩咐:“走,去王文山那儿。”
之前还喧嚣吵闹的艾科大门很快就变得安静有序,再没有人注意到此刻站在对面街边儿上的石榴,她回忆着刚才的情景,却只有被绯色映得雪白的小手,它被裹在另一只手里,也许有点粗糙,也许有点紧,但没关系,它很温暖,也很安全。
石榴开始感到慌张,非常的慌张——尽管她也不明白自己在慌什么。站在原地的脚硬是移不了半分,就这样呆呆的站至暮色降临,冬夜的寒风一阵一阵的扫得皮肤生疼,毛茸茸的套头毛衣根本无法抵御,整个人都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了,却仍然站在街边傻愣愣的看着马路中间不知是谁扔的已经黑成一团的口香糖。
负责扫这街道的环卫阿姨实在是瞧不下去了,靠近她“喛”了一声,说:“姑娘,想什么回家去想吧,再吹会儿会生病的。”
石榴朝她灿烂一笑,脆脆的答应:“好的,阿姨,谢谢您啊。” 她弯下腰揉了揉已经麻了的腿,踏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她家离这儿不远,就几个街区而已。走着走着,原本发抖的身体渐渐的暖和起来,再走着走着,竟开始微微流汗,石榴抬手想扯一下扣得严实的衣领,却发现已经被她遗忘的还拎在手上的衣物袋,刚才还发热的身体顿时被惊得打了个冷颤,她明白自己在慌什么了——她借走的宝贝,原本想赖着不还的,却被另一个人惦记上了。这个人也许不知道宝贝被借走了,也许知道,但这不要紧,要紧的是宝贝的主人似乎在衡量,他想将这个宝贝的利益最大化,或者转借,或者续借。
石榴猛的停下脚步,走向街边拦了辆出租车,车子很快调头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公寓里,只有大门处的候时灯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石榴搁下钥匙巡视一圈儿——没有任何人。她吁了口气,顾不上去分清这口气儿究竟是庆幸还是失望,拎着衣物袋赶紧蹿上二楼,一间一间的寻找着藏它的最佳地点。
等她满头大汗的挪啊挪,终于将书桌移出一个小缺,刚把衣服丢进角落里时,听见楼下“卡嗒”一声门响。石榴一惊,赶紧将书桌推回原位,咚咚咚的跑下楼,人还没站定,就见只着了一件黑色单衣的王辰奕面无表情的迎面走来。
大约是开门时有股冷风吹进来的原因,石榴觉得有些冷,脚步莫名的就朝后移了几步。她不移还好,一移开王辰奕又来气了,瞅她一眼,抬步回卧室里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石榴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刚才还因为搬桌子咕咕叫的肚子,现下再没了食欲。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好命到爆的女主角,嘴里依旧念念不忘的吐着槽。
过了两分钟,楼上忽然传来“呯”的一道关门声,随后被上了锁。黑暗中,躺在床上的王辰奕揉着昏昏沉沉的头,低喃着只说了一句话:“没心没肺。”
深夜一点,石榴猜着王辰奕应该睡着了,便蹑手蹑脚的去拧门。拧不动?再试一次。还是拧不动?她安心了,转过身大大方方的打开客卧的门,高高兴兴的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到次日中午,石榴打完哈欠又悄悄的去查看王辰奕还在不在公寓里,当她如愿以偿的发现男人并不在时,顿时欢呼一声,快快乐乐的去给自己做了一顿极为丰富营养的早餐兼中餐,然后揉揉圆滚滚的肚子,极为小心翼翼的将早已经想好的措辞编成短信发给王辰奕,最后迅速的将近日做的设计图装载好,蹦哒着出门去了。
发件箱里安安静静的躺着刚才的短信:实在不好意思,因为要交设计图需要人指导,最近暂时不能做饭,麻烦你自行解决,再次诚恳道歉!
收件箱也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条: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章
中国人逢年过节时都喜欢燃放鞭炮,一方面显得喜庆,另一方面则认为劈啪的声响可以驱邪。而小朋友喜欢玩儿鞭炮,是因为可以从中得到乐趣,或者是恶作剧的成功、或者是升空的惬意、或者是喷花的美丽。
石榴却都不是,她玩鞭炮仅仅是因为别人都在玩,而她不愿意被其他小朋友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朱宜生居然害怕放鞭炮。
每次在点燃鞭炮后,看着燃烧的引线冒着微弱的火花渐渐的靠近源头时,她的心都是被揪得紧紧的——她真的真的十分讨厌等待鞭炮爆炸或者升空的过程——尽管已经做好准备,可是那声“轰”响时,心脏却依旧被惊得一跳。
稍稍长大后,她便再也不碰了。偶尔庆祝时,都是朱爸自己动手,她则以一副“你真幼稚”的表情离得远远的,将脸转向另一侧。不看燃烧的引线,也就不用去数它什么时候会爆炸。
如同这一次,若是她看不见那根燃着的引线,那么隐藏在她和王辰奕之间的炮仗也许就不会爆了。
“你在想什么?”
坐在对面的萧昊林收起讲解用的笔,端起还滚烫的咖啡送到嘴边。最近这三天,小师妹天天约他出来讲题,可是天天都神游在外,满脸的无措与失望,端正的写着“我有心事”四个大字。
“啊?”石榴收回心神,赶紧答应道:“没,没什么。刚才讲的还没消化掉。”
萧昊林笑笑——他刚才什么都没讲——换了个话题:“星期三,唐班导的订婚宴,你是要去的吧?”
“星期三?这个星期三?”石榴惊叫一声,赶紧拿出手机看日期。“天,还好有你提醒,我差点都忘了。”
被她忘记的岂止是一场订婚宴,还有搁置在厨房的油盐酱醋。王辰奕有多少天没回来,她就有多少天没进厨房了。
第一天她还乐呢,少了他的压力,整个空间显得明亮且欢快;第二天,她心生想念,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等了一整天;第三天,她一边给手机充着电,一边吃光了冰箱里的剩菜;第四天,她开始在难过的心情里掺上一丁点的愤怒,却依然不敢给他打电话;第五天,她觉得自己应该找些事儿做,于是萧昊林落入她的魔掌。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也要去?”石榴颇有些奇怪的打量他,他头顶上有三个哥哥,应酬这种事情怎么也不会落到他头上去的,除非……自愿。
萧昊林被她打量得有些别扭,便用一贯的伎俩——低下头去——掩饰自己:“我想去见个人,但没请柬。”
“见谁?男的女的?”石榴的八卦爱好卷着漫天的浪花朝他席来。“不会是小米吧?她可不去,她和杨易要去挖杨家的祖坟。”
“不是。”萧昊林自动忽略她的用语,解释道:“我前不久开车时撞到一个小朋友,想去看看他好些了没有。”
“唐家的人?”石榴问。
“不是,但会被他的家人带去。”萧昊林偏头笑着提出条件:“你带我去,毕业设计我给你画。”
话已至此,石榴再不犹豫:“成交!!”
八卦和毕业证书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楚的。老实说,她之所以变得这么爱学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刘师爷在考毕业设计图时可不会像平日里考试那样睁一眼闭一眼的。
现下有了他爱徒的这句话,哈哈哈,榴爷还愁什么?!
石榴就这么一路咧着嘴乐呵呵的回到公寓里,进屋时还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旋律。刚拐过玄关走进客厅时,歌声戛然而止。
王辰奕幽凉的看着眼前石榴还来不及收拾的表情,压了一个多星期的怒气又开始“咝咝”的冒着火苗——看来在他生病兼忙碌的这几天,小丫头片子过得很是充实愉快呢。
石榴按下心惊,立刻一边往厨房挪去,一边问道:“那什么,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做啊。”
做?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倒要看你能做出什么来?王辰奕冷笑一声,又拿起手上的报纸好整以瑕的看起来。
石榴有心讨好他,别说还剩点材料,就是无米,她也能做出饭来。过了一会儿,她就端出三菜一汤,战战兢兢的对着正在降低室内气温的少爷说:“可以吃饭了。”
王辰奕挑了挑眉梢,站起来走向餐桌旁仔细的端看一阵,摇头道:“我吃过了。”
没有如他所料的愤怒和争吵,石榴只是“哦”了一声,自顾自的端着碗筷吃起来。嫩滑的鸡丝芙蓉蛋,清爽的凉拌萝卜,不吃浪费了,况且还这么好吃。
好吃得刚刚吃过晚饭的石榴此刻像似饿极了一样,整个脑袋都埋在碗里,吧唧吧唧的吃得很香。
不记得吃了第几碗,一直负手而立的王辰奕说了句“我还有事”后便翩然而去。偌大的屋内又是一片寂静,石榴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蛋蒸得有些咸了,咸得齁人,齁得她眼睛雾气一片,都分不清碗里的肉和蛋了。
就在雾气聚成一片快要凝成雨点,并以此来祭奠自己逝去的厨艺时,朱志鹏的电话来了,刚接通就把她着实的骂了一顿。
“朱宜生,胆儿肥了啊,这么久了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怎么,想飞还是想滚,你爸我都成全你,等会儿我就给你把信用卡停了!能耐大了自己赚去吧。不记得打电话,倒记得刷你爸的卡!!”
石榴估摸一算,大约有三四个月没往家里打电话了,顿时惭愧得心虚,唯唯诺诺的应着老爸的咒骂声不敢还口,等他老人家把气儿出得差不多了,这才给自己辩解:“最近分毕业设计,真的忙晕头了,爸,什么事儿啊?”
“你不打电话回家,还不许我打电话来了?”朱志鹏一听这话更来气儿了。坐在他身边的沈成思使劲儿的憋着笑伸手掐他一把,示意他见好就收,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其实这俩人也是刚旅游回来没几天,当时走得兴奋,都没想起来要给石榴说一声儿,等玩了一圈儿回到家里时总是觉得屋里空落落的少了什么,仔细的想啊想,这才发觉少了个闺女!
两人刚开始还挺歉疚的,连打个电话都是你推我攘的,后来迫于沈成思的威胁加撒娇,朱志鹏承下这个任务,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忘了石榴多长时间,石榴就忘了他们多少时间。
于是乎,父亲的气焰顿时高涨了许多许多……
石榴哪儿曾想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当了一把州官,又是赔不是又是许愿望的,总算把朱志鹏哄到正事上来了,一面憋气一面憋笑的严肃说道:“星期三回家一趟,陪我去应酬。”
石榴一愣,嚷道:“凭什么是我呀,妈呢?”
“凭什么不是你!莱顿将来是你的还是你妈的?”朱志鹏趁机又开始教训道:“平时不关心你的爹妈也就算了,有点事儿你还推给你妈,不知道你妈身体不好吗,啊?”
一听这教育高度又上了个台阶,石榴不敢抗拒了,干笑两声,说:“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星期三我真有事儿,我朋友订婚,我得去。”
在一旁偷听的沈成思一听“订婚”俩字,猛的将电话抢过去,问道:“你朋友订婚?你朋友多大啊就订婚了?唉,我说别人都订婚了,你怎么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好歹……”
话还没说完,手机又被朱志鹏抢回去了,声音恢复成办公状态:“你朋友姓什么?”
“姓赵。”石榴现下更乐于回答老爸的问题。“她未婚夫姓唐。”
“那正好,我也是去唐家,星期三早点回来。”朱志鹏瞥见老婆大人撅着嘴,赶紧说完就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头的“嘟嘟”声,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