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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夫人画风有毒-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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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涯嗤笑一声,黑着脸道:“想必两位是才高八斗了。”
  孟扶苏抿唇一笑,“来书院不过是学习的,真的才高八斗为何还要在这儿?”
  被嘲讽的汤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孟扶苏便接着道:“我并非出身世家高门,难道寒门子弟就不能进入猗兰书院读书了吗?”
  汤涯原本紧绷的神色骤然放缓,坚定道:“当然不。”
  孟扶苏浅浅一笑,眼中的神色真诚了许多,拱手道:“学生孟扶苏。”
  孟子期眼珠子一转,也有样学样,一拱手,“学生孟子期。”
  汤涯还礼,“学生汤涯。”
  季行小心察看着汤涯的脸色,见他这般行径便终于放下心来,拱手笑道:“学生季行,猗兰书院欢迎两位到来。”
  汤涯与季行而后将目光落在孟湘的身上,虽然是最后与她对话,可并不意味着孟湘不起眼,相反是太耀眼了,竟让两人不知该如何叙话,此时正好有了契机,他们便可光明正大的打量起孟湘来。在他们看来,这位士子实在太过貌美,艳丽与清癯完美交织在一处,简直比山下红灯笼寮里的姑娘还要让人来的脸红心跳。
  而孟湘仿佛也对少年男子对自己羞涩打量的视线早已习以为常,她不慌不忙地学着他们的样子行礼,眼睛里溢满了柔和的笑意,“在下孟湘。”
  两人同时垂下了头,朝几人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跟在汤涯和季行的身后,从山门后的一块方地行过,方地一左一右安放里两座大石头,一座上书“书为尊,学为上”的先皇御笔,另外一座字数较多,上面写道:“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
  这两座大石头上的文字一个是写给学子看的,一个是写给夫子看的,如此观之,这猗兰书院不愧为天下学院之首,让无数学子争先向往的圣地。
  细心的季行见孟湘的视线久久放在这两座石头上,便笑着解释:“这两座石头上的话是要学子、夫子都谨记于心的,只是世人盛传且推崇先皇御笔,却忘记了与它成双子对应的第一任山长的墨宝。”
  汤涯忍不住有感而发,“真能做到的又能有几人?”
  大石头后是一条小溪,溪水上架了一座桥,取的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意。下了小桥,眼前的风景就骤然明亮起来,芳草萋萋,百花烂漫,不过行了数十步,双眼便见到了无数风景,拐过一座竹林,依稀可以看见一座八角凉亭,几位青衫学子席地而坐,围着正在下棋的两人。
  “哎,这不是我们的汤大才子和他的小跟班嘛,地面扫完了吗?这带着一大帮不三不四的人想要做什么?该不会要去揍周夫子吧?”一个高颧骨长脸的学子眼尖地先发现几人,便趴在栏杆上对着汤涯和季行冷嘲热讽。
  这一出声,顿时吸引了亭子里诸位学子的全部注意力,他们一面交头接耳,一面不时将视线扫向汤涯一行人。
  孟湘观察着汤涯,只见他攥起双手,额角蹦出了青筋,眼看下一刻就要忍不住了。
  亭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磁性的笑声,即便众人嘈杂,他的声音却如此清晰,听见他笑出了声,亭子里其他人都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人背对着孟湘他们,仰起了头,双手懒洋洋地搭在栏杆上,“哎呀呀,庾兄你就是太过心急了。”他一只手向上举起,袖子顺势滑下露出一截既白又有力的小臂。
  孟湘却被一道反射的光晃花了眼睛,她用手作凉棚搭在眼睛上,仔细看去,原来是那人手中拿着的一把洒金川扇儿太过晃眼,上面镶玉嵌琉璃,看上去要比庾兰舟之前拿在手里的还要华贵许多。
  他头上乌黑的青丝用鎏金嵌玉银海棠簪绾住,虽然这人与周围的人一样着青衫,可这么多人中唯独他看上去要“贵”上许多。
  笑过之后,他的扇子在手中一转,缓缓回过头来,那是一张容易被女孩子喜欢上的面容,未及好好看清他的眉目,孟湘就被他身上浓浓的荷尔蒙扑了一脸。
  第九十六章 断袖?
  “咦?”那人发出惊奇的声音,双手按着栏杆直接从亭子里翻了出来,一脸稀奇地绕着几人转了一圈。
  汤涯挡在他的面前,严厉道:“南金棠,不得在夫子面前无礼。”
  “夫子?”南金棠眉梢一挑,笑着用扇儿尖蹭了蹭鼻翼,“那不知是哪位?”
  嬴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我见你面熟,原来是南家的啊……”
  南金棠微微一笑,拱手行礼,“见过夫子。”而后又朝孟湘作揖,调笑道:“大秦的美男子我倒是见了不少,不过如阁下这般红脸青腰倒真是少见,不愧是佳郎君。”
  孟扶苏在身边轻笑一声,“‘红脸青腰,旧识凌波女’的典故我倒是碰巧知道,真不知阁下是在夸人还是在损人了。”
  孟湘盯着南金棠,不怒不恼,嘴角反而微微上翘。
  南金棠后退一步,一手持扇儿微微扇动,一手敲了敲头,笑嘻嘻道:“哎呀呀,许是我记错了,书院里的人知道的嘛,我的课业一向不好,可没有别的意思。”
  孟湘微微点头,“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不过,我虚长你几岁,还是受不住这样的口误。”
  南金棠更惊讶了,他用扇儿捂着嘴,眨了眨眼睛,眼泛桃花,春意盎然,“学生南金棠见过兄长了。”
  孟湘挑了挑眉,没有追究他近似调戏的话语,反而声音温和道:“你是个聪明人,他们都很喜欢你不是吗?南——金棠。”
  “请这边走。”汤涯站出来瞪了南金棠一眼,领着几人向前走去。
  “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孟子期走着走着突然发问。
  “他最特别的大概就是姓南了。”汤涯冷冰冰道。
  季行却回过头认真地解释道:“大秦的首富便是南家,皇宫大内不少物品都是由他们家负责采买提供的。”
  “说南家富可敌国可从来不是假话,他们家特别会站队,这么多年来,就从未因为朝堂上的变动而影响到他们家的地位,商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倒是强过许多名门望族。”嬴景也说了几句,他说的话倒是让汤涯认真地看了他好几眼。
  “这样说来,夫子倒是站在寒门这里了?”季行低声询问。
  嬴景站在孟湘身旁,扭头看她,像是对季行说,又像是在对孟湘说,“我就站在这里。”
  季行一脸迷茫,汤涯却诚恳道:“希望夫子能记住今日所说的话,若是夫子真能做到不偏不倚,倒是我们这些寒门学子的福气了。”
  “说起来我们竟不知夫子名讳。”
  “在下景郢。”
  “景……”季行一惊便捂住了嘴,“莫非夫子和书院的景清华……”
  汤涯的目光也幽深起来。
  嬴景却抬头望向了湖对岸的水阁,“那里便是山长的住处吧?我便先行一步了。”说罢,他果然大步朝着那里去了。
  孟湘跟在他的身后,朝着两人浅浅一笑,“他的为人我清楚,你们就放心好了。”
  二人勉强一笑,心中却揣测不安。
  “想必你也见到了,书院里简直是朝堂的缩影,分为白党和汤党两派。”清瘦如鹤一般的山长陶潜渊,坐在临湖的窗前,慢悠悠地撇着茶叶,抬着下巴示意下面的汤涯,“汤党多是寒门学子,以他为首。”
  “白党多是世家子弟,以白所安马首是瞻。”陶潜渊咳嗽了一声,“这并非是我想要看见的,也不是这所书院想要见到的。”
  嬴景轻笑一声,“朝堂都这样,更何况书院?”
  “这本该很好平衡的,结果却弄得一团糟。”陶潜渊啜了一口茶,皱着眉道:“连为相者都是只懂奇淫巧技的,啧,我大秦危矣。”他暗示性地给了嬴景一个眼色。
  嬴景抿了一口茶,“那就多谢山长抬爱了。”
  “不过,你何时有了妻子,还有了妻兄?掩人耳目做到这个地步,殿下的确是滴水不漏。”陶潜渊赞赏地点头,“既然书院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就不算什么了。”
  嬴景带着和善的笑意从山长的水阁中出来,嘴角的笑容立刻落了下来。
  “真不容易呢,虚以委蛇。”孟湘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要不要我给你力量呢?”
  嬴景嘴角顿时扬起,只要在她身边,只要看着她,他周身的疲倦便像潮水一样散去,忍不住从心底愉悦起来。
  真可怕啊,自己的全部心情都系在别人的身上。
  “你今儿个怎么这么好,肯亲近我了?”他柔情似水。
  “因为见到你好像很低沉的样子,毕竟你现在可是我衣食父母。”孟湘松开手,从他背后跳了出来。
  嬴景凝视着孟湘的双眸,双手捧起她的脸,大拇指轻轻磨蹭了一下她粉嫩的脸颊,“若是你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你就像是滑不溜手的鱼一样,让我怎么也抓不到你。”
  “如果你是我的那片海的话,即便你不抓,我也会停留的。”孟湘眉眼弯弯,红唇娇艳,嬴景抿了一下唇,捧着她的脸颊垂下了头,就在两人的双唇快要碰上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在耳边炸响。
  嬴景瞬间将孟湘拉到身后,皱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湖边正站着一个白衣男子,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尤其这种眼神还对着孟湘,嬴景顿生恼怒,寒声道:“不知有何见教?”
  孟湘在他背后捂唇一笑,低声道:“他怕是将你当作断袖了,让你总是孟浪。”
  嬴景顿生尴尬,手掌虚握放在嘴前轻轻咳嗽了几声,却也提醒了那位白衣男子回过神来,这位朗目疏眉的清隽男子的眼神还有些发飘,落在嬴景身上就立刻移开,嬴景往前一步,他便被吓着了般急忙后退两步。
  孟湘拍了拍嬴景的肩膀,从他身后转了出来,指了指正在湖里随波荡漾的两件青衫,和善道:“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
  那男子的眼神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懊恼地叹了口气,淡淡道:“无妨,这两件衣服本就是取来给新来的两位学子的暂时用的,我再取两件就好,倒是这位……”他的视线落在嬴景的身上,又迅速撇开了头,“是新来的景夫子吧?”
  嬴景微一颔首,“抱歉,刚刚似乎吓到你了。”
  “呃……”那人眼皮跳了跳,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他看了孟湘一眼便低下了头,“在下姜南。”
  孟湘朝嬴景眨了一下眼睛,用口型作出“你看我说对了。”
  不过……
  “姜南?”孟湘上下打量着他,传闻他擅长剑舞,姜南的剑舞犹如惊鸿,宛若游龙,那是连当今圣上都赞叹不已的,她倒是真有些好奇。
  面对着她□□裸的眼神,姜南倒像是面对着猎人的幼鹿,脸色有些发白,磨磨蹭蹭地后退一步。
  孟湘朝他拱手,“久仰夫子大名,我猗兰书院此行正是为了向您讨教。”
  “我?”姜南有些难以置信,苦笑道:“我又有什么能够指教别人的,虽然我是猗兰书院的夫子,不过文不成,武不就,比起其他夫子来实在差的远了。”
  树影婆娑,风从湖面吹来,撩起了他的发丝,姜南看上去有些失落。
  “在我看来整个猗兰书院就只有您最让我敬佩了。”
  姜南的视线终于定在了她的身上,即便孟湘上前一步,他也没有再后退,没有再躲她。
  “为什么?”他满是不解。
  孟湘拿着那把竹骨扇抵在下巴上,双眸比湖光还要润,“因为您的剑舞实在让我仰慕已久,不论怎样我都想要见识见识。”
  姜南嘴角抿平,脸上竟露出羞恼,愤声道:“你不用如此羞辱我。”说罢,他便甩袖而走,直让孟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说错了什么吗?”
  “这并非你的过错。”嬴景朝她伸出一只手,“大概是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对他喜欢舞蹈这件事表示敬佩和赞同的。”
  孟湘朝他单薄的背影望去,神色愤然,可是她愤怒的并非是他,而是这个世道。
  天高云淡,清风如徐,她站在湖边,脚尖点地一个扭身,面朝着他张开了双臂。
  “我想……”她扬起下巴,风从身后来,衣袂飘飘竟似羽化登仙,“我想要让天下人都为我的舞姿倾倒,世间万物,唯有美才能长存。”
  嬴景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将自己的手指交叉进她的指缝间,十指相扣,他上前一步,几乎将她逼入湖中,孟湘后退一步便是湖,所以她只能站在危险边缘,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靠近。
  “我发现你有时候的眼神真是危险啊。”他眼色沉郁,干燥的双唇轻轻磨蹭着她的下巴,他张开嘴咬了一口,却没有太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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