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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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儿。”四哥轻唤了一声弘晖的额娘。
“四爷,我们的弘晖,弘晖,啊。。”说着便嚎啕大哭起来,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悲伤瞬间崩塌,四哥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安抚着。等丧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已是黄昏。
“青儿,时辰也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宫。”四爷将弘晖的额娘安抚好之后一脸疲惫的对我说。
“这就回去了,不用担心我。”
“嗯。”平日里总是冷冷的四哥,在此刻却是隐隐的透出一份不常有的情绪,我不禁轻叹,说到底都是寻常人罢了。
“格格,这边请,马车已经在府外候着了。”四哥的管家恭敬的冲我行礼然后带我出府,前脚刚迈出门槛,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四哥,这些日子本就因为监国劳心伤神,现下弘晖这样一去,原本就不怎么好的气色看起来更显倦意。
“四哥。”我喊他,他抬头看向我。
“照顾好自己。”我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原本已经悲凉不堪的境况显得轻松一些,他也勉强的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微微点头,我这才随着管家出了门。
“格格吉祥。”路过花园时管家向径直走来的女子行礼,女子点头示意,复而又向一旁的我行礼。
“钮祜禄氏见过九格格,格格万福。”我先是一个疑惑,后又一想,应该是四哥府中新进的妾氏。
“你刚才说,你是?”我又问道。
“回九格格的话,钮祜禄氏。”她很是耐心的又回了一遍。
“钮祜禄氏?你父亲可是四品典仪凌柱?”我猛然惊醒一般的继续问道。
“正是家父。”女子略带惊讶的回道,却难掩心中的喜悦,想是觉得连我都晓得他父亲,自然是件值得愉悦的事,不过,我关心的自然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将来可是乾隆皇帝的母亲,怎么说也该搞好关系不是。
“怎么说,你如今嫁进了贝勒府,也算是我的嫂嫂了,以后啊,可别跟我见外才好。”她被我这没来由的热络态度弄的有些受宠若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她回过神来时,我已出了四贝勒府。
燥热的夏日总是令人心慌慌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热死了,没有空调没有风扇的日子不好过啊。”我哭丧着脸叹息着,正说着,蕊儿带着几个太监进来。
“格格,德妃娘娘让人送来的冰砖,给您消暑用的。”
说起来,我从前一直好奇古人是如何消暑的,后来知道,冬日储冰夏日用,皇家有皇家的冰库,老百姓有老百姓的冰库,总之,这些从北京城周边水源采集的冰块在炎炎夏日可用来放在房间里降温,亦可用来冰镇食物。只是不能用来喝,不过可以把杯子放在冰里等凉了再喝。
“总算是凉快了许多啊。”喝着冰饮,感受这冰块透出的凉气,好舒适啊,不自觉的就笑出了声。
“格格,小心嘴巴掉地上了。”蕊儿打趣的说道。
“你个没大没小的丫头片子,居然敢这样跟本格格说话,来人,拖出去重打。”我收起笑容表现出很是严肃的样子厉声道,蕊儿显然是被忽的转变吓到了,忙的跪下请求饶恕。
“看你以后还敢这般不知礼数!”我继续说道,蕊儿吓得都快哭出来了,我又不忍心起来。
“好了,跟你闹着玩的,只是在我面前你可如此,要是习惯了,不小心在主子们面前失了礼,那时,连我也帮不了你的,懂吗?”
“奴才知道了,格格不怪奴才就好。”小丫头还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听我这么一说,眼中还带着泪就又嬉笑起来。
“你们主仆俩这是演的哪一出啊?”闻声就知道是四哥。
“四哥。”
“四贝勒万福。”蕊儿忙的擦拭泪水,行过礼后匆匆退下。
“四哥怎么有空来我这?”我将冰饮盛了一杯给他,他接过一饮而尽。
“来给额娘请安,顺道就过来了。”
“四哥也有顺道的时候啊,呵呵。”我此刻的表情绝度是皮笑肉不笑。
“我一会出宫办事,你要一起去吗?”
“办事又不是去玩,你就不怕我跟着去捣乱?”我没正紧的笑着说。
“正事儿。”他再次强调。
“那我还是不去了。”我觉着嘴说道,他猛地又盯着我看。
“啊,天儿热,我怕热。”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即使如此,那也不勉强。”他继续说道,然后将杯子递给我示意我再盛一杯给他,我顺手将水壶递给他,他先是一愣,又将手中的茶杯抬高了一些,完全没理会我手中的水壶,然后直直的看着我,我眉头一皱,欲倒给他,却在壶嘴碰到杯沿的瞬间,啪的一下,把水壶放回了冰里,这下他真的惊到了,而我却扑哧一笑,然后大笑。
“笑够了吗?”他冷冷的问,我忙的收声,端坐着。
“差不多了,那个,我想了想,还是出宫走一趟吧。”终还是答应同他一起出宫。
马车经过闹市的时候,透过车窗我看到外面的一片繁荣景象,不禁感叹。
“看起来老百姓的日子过的不错。”四哥并没有在意我说的话,只是静静的闭目养神,我也识趣的没再说话,穿过闹市,车窗外渐渐开始变的寂静,忽的马车停下了脚步,身子一轻险些绊倒,幸好四哥伸手将我扶住。
“怎么回事?”四哥问。
“四爷,一些老百姓蜂拥而至,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管家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伴随着嘈杂的乞讨声,四哥起身准备出去,我打算紧随其后,却被他按住。
“待在车里,我先出去看看。”然后掀帘而去,我撩起窗帘看向窗外,四哥一下车便被一众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老百姓围住,手中拿着乞讨的锅碗瓢盆,人群中的小朋友哭喊着,妇人们时不时的抹着泪。
“怕是闹饥荒还是得了什么时疫吧。”蕊儿说道。
“饥荒?时疫?”我疑惑的问道。
“奴才也只是猜测。”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格格,四爷刚才不是让您别出去了,更何况您这样的身份抛头露面总是不好的。”蕊儿劝阻着,正说呢,四哥的管家传了话来。
“格格,四爷说,让您在马车里候着,他去去就来。”还没等他说完,我啪的掀起门帘,管家被我一惊,顿时没说上话来,我四处张望,只见四哥和他的侍卫随着刚才的老百姓去了,我赶忙下车追了上去。
“四哥。”
“不是让你车上候着吗?”他的眉头紧缩,看起来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
“我是想说,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话。”
“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做事的!让格格跟着过来。”追上来的蕊儿和管家还没站稳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承认错误。
“还不赶紧带格格回去。”四哥不耐烦的说完,径直继续往前走,蕊儿上前拉我,管家也在一旁劝说。
“怎么就去不得了?可是他让我跟他一起出宫看看的,现下怎就让我独自留在这候着了。”我很是不爽,管家拉我到一旁。
“格格,四爷不让您去,自然是有自个儿的道理,格格还是跟奴才们回去吧。”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厉声问道。
?
☆、另眼·相看
? “格格。”管家一脸为难。
“说。”我厉声道。
“四爷得到消息说城郊的村落出现饥荒,欲调查此事,估摸着也就是发放粮食什么的,没成想,这饥荒竟是因为时疫引起的,时疫极易感染,四爷让格格候着自然是为了格格好,格格何必,诶!格格,格格。”
“时疫极易感染,自己就不怕死的去了吗,你可是大清未来的皇帝啊,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大傻瓜。”我边走边自言自语的说道,管家和蕊儿在身后叫喊着追赶过来,拗不过我,就只好跟着一起进了村子。
“啊。”蕊儿尖叫一声,我回头看去,她的脚下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伸手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蕊儿,蕊儿被吓得叫出声来。
“天啊。”看到此情此景不禁说道,大概是因为感染了时疫,一进村落就会不断的看到有人在呕吐,有人咳嗽,村落里充斥着一股子怪味儿,还有隐隐约约的一些药味儿,药味儿!
“啊。”又是蕊儿的一声叫。
“他死了,死了。”蕊儿带着哭腔喊道。
“让开,让开。”身旁迅速划过一个身影,叫喊着,冲到那具尸体面前,看手法和动作像是个看病的医生,待到他检查完毕之后,终还是一声叹息。
“吴先生,我儿子他,他怎么样了?”妇人几乎要精神崩溃的样子让人实在看的不忍心。
“我已经尽力不想失掉任何一条生命,没想到,还是,夫人,节哀,马上找人把尸体火化。”他的话一出,众人都是一脸惊恐的样子,那妇人像是听到了晴天霹雳一般,死拽住自己的儿子,不肯放手,一边叫喊着。
“先生,怎么能火化呢,难道让我儿连去了都不能入土为安吗?先生,你若是要将我儿火化,那我也不活了,不活了。”
“若不及时火化,疫情会越来越严重的。”尽管医生一再的劝说,还是得不到妇人的认同,而身旁的村民也是将信将疑的不敢行动。
“先生说的对,如果不想全村人都赔上性命,还是按照的先生的意思去做吧。”我忍不住上前说话,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我身上。
“你是谁?”一个村民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不都想早日脱离病痛的折磨吗?所以,还是赶紧按照先生说的,将尸体火化了吧”我说。
“没错,为了防止疫情的扩散,大家赶紧行动起来吧。”身后传来四哥的声音。
“春儿啊,人死不能复生,为了全村人的性命,大家就拜托你了。”一位老者出面说道。
“村长。”妇人眼角的流水滑落,终还是松开了儿子的手,不舍的看着村民将其抬走,然后哭喊着跟去了火化场。
“四贝勒,这位是一直在这里为我们免费治病的吴先生。”村长向四哥介绍刚才的那位医生。
“吴先生,这位是四贝勒。”两人点头示意,不过,看起来,那位吴先生甚是傲气,一点也没因为四哥是贝勒就点头哈腰,倒是有几分清高。
“看起来你这里好像有些忙不过来,我也来帮忙吧。”
“青儿。”四哥的眉头有皱了起来,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我笑着安抚他,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松开他的手,看向吴先生,他却是一个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我急忙追上,蕊儿也紧跟在我身后。
“把这个戴上。”吴先生递给我一个娟帕。
“哦。”我将娟帕系上,蒙住口鼻。
“你。”
“这个我知道,防止传染。”我说道,如果现在有防毒面罩的话就更好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观世音菩萨,不顾自个儿的身子,救死扶伤,保护好自己还是很重要的。想是他觉得我一个女子竟也知道的挺多略有些惊讶。
“这些药要煎到什么程度算好呢?”我问道,终究还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他耐心的指导着,然后待药煎好的过程中又时不时的去查看村民的病情。
“村里的时疫是因为什么引起的?”我问道。
“还没查清楚,只是从症状上看,像是感染了风寒,只是传染的极快,村里多数人都出现了类似的症状,所以,我现在也只是尽量的用药控制病情的发展,也在寻找着病因。”
“风寒?”
“而且,听村长说,时疫发生前,村里的鸡禽相莫名其妙的死亡,起初他们并没有在意,只是紧接着村民就开始出现了发热,咳嗽等症状。”
“鸡禽死亡?那那些死了的鸡都去哪里了?”
“一些被丢弃,一些吃了。”
“难道那些鸡莫名其妙的死了就没人追究吗?”
“村民们生性单纯,应该是没想那么多,我虽也觉得此事必定跟鸡的死亡有关,只是现在也无从查起。”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时疫应该是因为那些鸡引起的,而且,整个村子现在都要被隔离,那些出去乞讨的人也不要再出去了,现在看来没有生病的村民可能身体里已经潜藏了病菌,只是还没有爆发,所以,为了防止流感的扩散,这些人绝对不能踏出这个村庄,如果真如猜测的一般,死的人会越来越多,现在看来,只有尽快医治了。”一席话说完,吴先生显然愣住了。
“我会让人买更多的艾草来,还有,白醋,如果药材有什么不够的话,你尽管说,我会想办法弄来。”我继续说着。
“嗯。”他似乎还在消化我刚才的一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