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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龙争大唐-第4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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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四乡八里的也全都赶来了,又怎个热闹了得?

  本正昏沉沉地在客栈中睡着的伏葵被外头那等前所未见的热闹生生给吵醒了过来,昏头昏脑爬将起来,摸索着出了房门,一见到外头的热腾劲儿,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已昏睡了一整日,苦笑之余,紧赶着梳洗了一把,就在客栈里匆匆地用了些膳食,也没骑马,就怀揣着把解牛尖刀便上了街,随意地在街上逛了好一阵子之后,寻个面善之辈问明了前往蕃各庄的道路,便溜达着去了。

  蕃各庄地儿偏,虽说是在城内,可却是靠近北城墙之处,那儿居住的大多是归附的胡人,从东、西突厥、吐谷浑到西域诸小国都有,各色人等参杂得很,寻常百姓没事儿绝对不会往那儿跑,越是靠近蕃各庄,人流便越见稀少,可这对于在人流中挤得昏头脑涨的伏葵来说,却是巴不得之事伏葵这一辈子也算是走南闯北,去过了不少的地儿了,可还真没经历过在如此拥挤的人潮里穿行的事儿,这一冷清下来,登时便令伏葵暗自松了口气,脚步也因此轻快了不少,再次找了个人确认了下方位,这便往蕃各庄行了去,然则,伏葵此番却多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急着走进蕃各庄,而是躲在了外头一黑暗的小巷子口,既观察着庄子里的动静,也细查着庄子里进出的人流,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熟悉之人。

  运气这东西有时候真是说不准的事儿,伏葵此番前来,原也就只是打算探探路,并没有指望着真能立马找到人,然则,好运却从天而降了就在伏葵打算抽身而退的当口,老远见到一群男女打着灯笼簇拥着一名中年男子边说边笑地步行了过来,这人名叫侃拔野,伏葵对其熟悉得很,当年乃是其父帐下的书记官,当年也曾教过伏葵汉文,在于阗灭亡前,此人乃是王国之副相,其人出身于阗四大世家之一,其家族在于阗算得上豪族,有钱有势,与伏葵父子的关系都不错,往日里彼此间颇有些子礼尚往来。

  侃副相,久违了。眼瞅着那群人越走越近,伏葵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轻轻地唤了一声。

  侃拔野乃是文人,胆子并不算太大,原本正与家人畅谈着今日元宵之热闹景象,冷不丁地听到街边的暗处有人在招呼自己,用的竟然是自个儿旧日的官衔,登时就被吓了一大跳,全身僵硬地立住了脚,如机械转动般地缓缓侧过身子,看着位于阴暗处的那个高大身形,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谁?谁在那儿?其边上的家人们见势不妙,全都慌了神,各自拥挤着退到了侃拔野的身后,紧张地注视着来人,气氛诡异地紧张了起来。

  侃副相莫慌,某无恶意,还请借一步说话可好?伏葵自是知晓侃拔野一家胆子都不大,也没从暗处走将出来,只是温和地说了一句。

  啊,你是侃拔野一听这语音口吻甚是熟悉,登时便是一愣,边从一名家人手中接过一盏灯笼,边走上前去,用灯笼一照,见伏葵正自微笑地看着自己,顿时大吃了一惊,嘴张得老大,话便要脱口而出,好在伏葵见机得快,竖起一支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唇上,示意侃拔野噤声。

  灵政,灵燕,尔等带你娘亲都先回家,为父有事要稍耽搁一下,都回罢。侃拔野会意地点了下头,可着劲地咽了口唾沫,回过头去,对一双子女吩咐了一句。

  是,父亲。侃家诸人虽都很好奇这神秘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却不敢违了自家父亲的指令,各自应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沿着街道走进了蕃各庄中去了。

  待得目送家人走后,侃拔野伸手抹了把冷汗,猛地一口气吹熄了手中的灯笼,凑到伏葵的身前,很是惶急地道:小王爷,您怎敢来此?要命啊,如今满城都在找着您呢,先前还有人拿着您的画像来这蕃各庄里问询过,您还是赶紧走罢,要不被人现了,那可就惨了,唉!

  嗯?说清楚些,何人在找某?伏葵一听侃拔野如此说法,立马警觉了起来,眼神一厉,冷着声追问道。

  不晓得,都是些凶恶汉子,面生得紧,口风又严,实是不知是何方人物,只是听说若是有人得知小王爷的下落,只消到燕记商号说上一声,便能有五百贯钱可拿,您快走,这几天四周不太平,老朽若是耽搁久了,一准惹人注目。侃拔野见伏葵半天没动弹,登时便急了,忙不迭地出言催促道。

  伏葵见侃拔野既不问自己现住何处,也不隐瞒有人在追查自己的消息,便断定侃拔野此人尚能信得过,此时见侃拔野着了急,自是不好再出言询问一些感兴趣的事情,略一沉吟道:某听闻城外有一云林寺,香火鼎盛,若是侃副相得便,明日午时到云林寺与某一会可成?

  明日?不妥,明日进庙还愿者太多了,人多则眼杂,万一您叫人认出来了,那可就惨了,后日午时罢,您快走,有人来了。侃拔野见远处灯笼晃动,显然又有许多人正在向此处行来,登时便急了,急匆匆地丢下了一句话,头也不回地便向着庄内行了去,伏葵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摇晃着也隐入了黑暗之中

  第四百四十二章阴差阳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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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唐皇室自称是骑青牛而去的老聃之后裔,自是尊崇道教,可也没因此而冷落了佛家,不但不曾冷落,甚至还隐隐有着提倡的意思在内,不说别的,光是皇家出资兴建的寺庙前后便有数十间之多,而云林寺便是其中之一位于城南五里处的云林寺占地面积并不算大,名声也算不得显扬,可因着地处京兆之故,香火倒是挺旺的,虽尚达不到香客如织的地步,可也不算少了,即便是已经过了元宵、正月十六这么个还愿香客最多的日子,云林寺的香客依旧众多,香烟缭绕间,三大殿里跪满了前来许愿还愿的信众,知客的僧人们忙得脚不沾地之余,也为香油钱的爆满而暗自兴奋不已。

  天时渐已近午,香客们渐已散去,寺里的人流已见稀疏,原本不太引人注目的侃拔野立马就显了出来,但见一身皂白新袄的侃拔野在大雄宝殿前的小广场上绕着香炉来回地踱着步,尽自天冷,却兀自满头满脸的大汗,神色复杂至极地左顾右盼着,既像是有所期盼,又像是有所担忧,可无论他的心情究竟如何,该来的人却始终也不见踪影。

  人终于还是没来,午时都已过半了,寺内的香客们也早已散得差不多了,可任凭侃拔野如何的期盼,却始终没瞅见伏葵的身影,虽说难免有些子失望,然则侃拔野心中更多的则是窃喜没出事便好,人不来也好!尤其是瞅见大雄宝殿里行出的一名知客僧对其打了个可以离开的手势之后,侃拔野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地,长长地出了口气,伸出大袖子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水,脚步匆匆地便出了云林寺,几乎是小跑着到了自家的马车旁,对着赶车的老家人低声吩咐了一句,头也不回地便钻入了车厢之中。

  驾!赶车的老家人乃是侃拔野从安西带来的老把式了,赶车的手艺相当之高明,一待自家主子进了车厢,便即一甩马鞭,轻喝一声,赶着马车便稳稳地踏上了回城的道路,一路缓缓而行地进了南门,不紧不慢地穿过了午时人流渐稀的南大街,转入了岔道,向着蕃各庄而去,一路倒也顺畅得很,可方行到麒麟路口之际,一名头戴蒙面斗笠的魁梧汉子突地从旁闪了出来,挡住了马车的去路,惊得措不及防的老家人忙不迭地勒住了马匹,大声呵斥道:尔疯了,不要命了么?

  来人并没有答话,只是用手将斗笠上的黑色蒙纱撩开了一下,露出了张带着刀疤的脸来,笑着对老家人点了点头,立时便令老家人看傻了眼,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不消说,来人正是伏葵!那老家人乃是侃家老仆人了,对伏葵自是熟得很,可不明所以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伏葵竟然会出现在京师,还闪将出来,拦住了自己的去路,正楞间,却见伏葵不管不顾地几个大步便走到了车厢边,一哈腰钻进了车厢之中。

  啊,你侃拔野正自忧心忡忡间,并不曾注意到马车被拦,更没料到竟然有人突兀地钻进了车厢,登时便惊呼出了声,可话才刚出口,就见伏葵摘下了斗笠,露出了那张带着刀疤的脸,登时就被吓了一大跳,脸色张惶不堪。

  侃副相果信人也,某来得迟了些,侃副相莫怪。伏葵笑着打了声招呼道。

  你,你,你没去云林寺?侃拔野瞪着眼,愣了好一阵子,这才结结巴巴地问出了句无甚营养的话来。

  伏葵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了笑道:但得能见着侃副相一面,在哪都一样不是么?

  啊,那是,那是,哦,可,唔,如今何去?侃拔野心神不定地点着头,胡乱地应答着。

  侃拔野素来就不是个有胆有识之辈,这一条伏葵自是清楚得很,此时见其慌乱,倒也不虞有它,只是笑着道:走罢,此地停车久了,恐惹人猜疑,某久未拜访侃副相了,便到尔家中去坐坐好了,怎么,侃副相不欢迎么?

  啊,不,哦,欢迎,自然欢迎,这就走,呵呵,这便去。侃拔野胡乱地应了几句,从车厢里探出了头去,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到自家马车的不对劲,这才算是稍稍放心了些,对着赶车的老家人吩咐道:回家,走!话音一落,也没管老家人的疑惑,便即坐回了车厢之中,神色复杂地看着伏葵,一时间都不知该说啥才好了。

  侃副相莫慌,某此来只是问些事情,并无恶意,若有打搅处,还请多多海涵则个。伏葵见侃拔野脸色始终有些个惶恐不安,这便笑着出言安慰道。

  王爷客气了,能在他乡遇到小王爷,乃是侃某人的福气,您要问甚便请直说好了,侃某只消是知晓的,定当如实相告。侃拔野稳了稳神,陪着笑地回了一句。

  伏葵很是客气地拱手为礼地说道:如此,某便多谢了,唔,侃副相来长安有半年余了罢,想来地头算是熟了,某想问问有关太子之事,还望侃副相能据实相告,某先谢过了。

  啊侃拔野并不清楚于阗国王室遇难的真实情形,可却清楚乃是当今太子李贞率兵平灭了于阗国,认定伏葵此来是要找李贞报国仇的,心中登时大慌,惊呼了一声之后,忙不迭地出言劝道:小王爷,您切不可胡来,当今太子一身武艺冠绝天下,座下高手无数,您何苦去招惹他,国亡了便亡了,百姓有福便是好的,您这样做,万一

  伏葵早前还想着能投入李贞麾下呢,只可惜父亲及全家老幼的惨死却令伏葵没得选择了,此时听侃拔野如此说法,心里头暗自苦笑不已,可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道:此事某自有主张,侃副相不必多言,唔,李贞在朝中可有甚敌手否?尔且说来与某听听便可。

  侃拔野胆子虽不大,可为人却极其善钻营,虽说只是归附的小国之人,自是无甚地位,来京也不过短短的半年余,可在京师中下层却混得风生水起,跟京师里方方面面打的交道不老少,对于京师眼下的局势自是有所了解,此时听得伏葵见问,有心不说,却又怕伏葵暴起难,说假话么,却又怕被伏葵揭穿了,惹来杀祸,没奈何只好实话实说道:有倒是有,小王爷,您是知道的,不管国大国小,那夺嫡之争总是不会少的,眼下这京师里除了太子殿下外,尚有六位皇子在,其中两人尚在幼冲,另四人都有别样的心思,这其中尤以吴、魏、蜀三王为最,大体上太子殿下的敌手就是他们了。

  嗯。伏葵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略一皱眉道:吴、魏、蜀么?呵呵,听起来倒颇似汉末三国的,唔,三王中何人势力最大?

  啊,小王爷,您这是要做甚?您可别乱来,此处乃是京师,须不是好耍的。侃拔野一听伏葵有挑动三王出手去对付李贞的意思,登时便是一惊,忙不迭地出言劝说道。

  没事,某只是问问罢了,侃副相只管直说好了,某自有主张。伏葵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

  侃拔野额头上的汗水狂涌了出来,苍白着脸,哆嗦了一下,还是咬着牙道:小王爷若是不说清楚,某不敢再言矣。

  伏葵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耸了下肩头,凝视着侃拔野,缓缓地答道:呵,侃副相莫慌,某此来只为了告御状而来,须得有李贞之最大对头出面方有成功之可能,如此说法侃副相可以满意了罢。

  告御状?这,这是从何说起?一听伏葵如此说法,侃拔野眼睛都直了,茫然了半晌,这才呢喃般地问了一句。

  一想起全家的惨死,伏葵心中登时便是一阵绞疼,黝黑的脸色也为之一白,沉默了半晌之后,这才冷着声道:此事尔无须过问,只消回答某的问题便可。

  啊侃拔野好一阵子瞠目结舌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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