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人间游记-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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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离擂台不远的帐篷里出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道人打扮的老者,看年龄,也就是五十多岁,三道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台下立刻有人说;“这是无刚,无刚道长出来了。”
无刚道长说咳嗽几声;“各位武林同道,听贫道一言,现在,还不是开会的日子。不少同道还在向这里赶来。我们开武林大会,总要讲究个公平。给任何人都要有机会。大家散去吧,一切事情,在武林大会上,都要有个了结。”
武功道长内力深厚,他的咳嗽,他所说的话,都是用内力逼出来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声音。整个会场的角角落落对他的一字一句都听的清清楚楚。擂台下的人,立刻散去了。韩冰见到他,眼睛都红了;这个伪君子,你讲公平。可是却拿我韩冰做牺牲品,这难道公平吗?干脆我和你拼了吧。韩冰跳下擂台,就要向无刚冲去。这时,何仙姑赶到了,她一把拉住韩冰说;“韩冰妹子,使不得。快跟我回去。”
韩冰说;“大不了一死,我今天就和这个老杂毛拼了。”
“不行,使不得,你就听姐姐一句,现在一定要冷静。”
“我冷静不下来。”
何仙姑死死抱住不住挣扎的韩冰说;“你忘了咱们商量好的了。一定要稳住,尽量向后拖,等候孙大哥来。”
提起孙大哥,韩冰的气立刻泄了。她说道;“谁知道他能不能来。说不定,他早把我忘了。”
“他一定会来的,你是他唯一的弟子。弟子受难,他难道会不管,他一定会来到。”何仙姑嘴里说着,心里也直打鼓。这麽些日子了,他也该来了,他不会真的把我们忘了。
其实无上圣母单秀英已经醒了过来。就在刚才打斗的时候她已经醒了。打斗的经过,她都看在眼里。她暗提了一下气,可是身体里空荡荡的,一点真气也运不起来。她试着动了一下身体。身体也好像不是她的了,浑身僵直。只能感觉到刺骨的疼痛。她只好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
玉晶晶和白日鬼被公差押走了。接着又是赛华佗撕碎药方的声音。然后赛华佗骂了一声,也走了。房子里安静了下来。这是,两颗憋不住的眼泪冲破眼角的阻拦,顺着脸膛流了下来。穷途末路,这几个字崇尚她的脑海。难道我就这样完了吗。我无上圣母一世英雄,难道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吗?她教了十数个弟子,死的死,叛的叛,唯有一个玉晶晶,还在她的眼皮地下被几个公差拉走了。而她,昔日里踏一脚,江湖都要动弹的她,今日只有闭着眼睛,装着昏迷,由着几个衙役从她面前,抓走了她唯一的爱徒。这还是她吗,还是昔日里江湖上那个令人闻之丧胆的无上圣母吗。人活到这个地步,不如死了算了。可恨那个姓孙的,没有一棍将自己打死,要他忍受这难以忍受的耻辱。
她绝对没有想到,她现在的耻辱还不是最严重的。
店伙计进来了,他昨晚忙碌了一晚上。淋了雨,受了惊吓。本来还想得到一些外快,得到一些赏赐。没有想到,这一切都落了空。不但如此,还得到了掌柜的一顿厉害的训斥。他刚离开掌柜,就进了这间客房。见到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看到两滴泪水无声的从眼角向下滑落的单秀英。他说道;“你醒了。”
单秀英的头微微的动了一下。她的头吃力的转过来,看着他。伙计说;“哎,你有银子没有?要是有,就拿出来。要是没有,就请你出去。”
单秀英身上从来没有装过这东西。她也不用装这东西。她到什么地方去,从来不是一个人,这些事情,从来是不用她操心的。自然有她的弟子和属下办的妥妥贴贴。所以,她的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她扭转了头,不屑于理这个伙计。人生一世,死就死吧,是不能对这些人求情的。
店伙计见她不理他,声音又放大了些说;“哎,你听到了没有。不是我不留你。我家掌柜把我美美的骂了一顿。再说,我也对的起你了。昨晚我和你那个徒弟冒雨走了十几里路,给你请大夫,害的我都有些感冒了。现在你的徒弟也让官府抓走了,临走,连一个铜板也没有给我留下。我们这里是做生意的,可不是开的慈善堂。麻烦你挪挪地方吧。”
单秀英是想挪地方。无奈她动都动不了一下。大丈夫死则死耳,决不能受人侮辱。她虽然不是大丈夫,但也是个女中豪杰。这个伙计一口一个‘哎’,放在以前,有十个脑袋也被她割了下来。可是现在,她只有忍受。她把头扭过来说了一句;“你看吧。”
“咦,”伙计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说;“你在这里住了一晚上,连钱都没有付,现在还比我都厉害了。这世上哪有你这样的人。”
单秀英懒得再理他,头拧过去,闭上了眼睛。伙计又嘟嘟了一阵子。无奈单秀英根本不理他,他的话都白说了。他也清楚,单秀英是根本动不了。他出去招了一下手,进来了两个汉子。伙计说;“你们把她给我抬出去。省的死在这里晦气。”
两个汉子过来就要抬她。单秀英一辈子还没有叫男人碰过,尤其这两个肮脏男人。她想叫这两个男人放下她。可是现在叫,又有什么用那。她忍着撕裂般的疼痛,一声没吭,任由这两个汉子将她抬了出去。
雨后的外面一片泥泞,一个汉子叫道;“小三,把她放在什么地方?”
店伙计也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要是平常还好说,随便一个地方都能放下她。可是现在,总不能将她放在泥窝里吧。伙计四下望去。客栈门前的一个槐树下平放了一个大的青石碑子。伙计说;“就把她放在石碑上吧。”
单秀英立刻感觉到了石碑的冰冷。客栈虽然属于交通要道,但是由于天晴不久。满地的泥泞限制了行人的脚步。整个田野静悄悄的。单秀英躺在石碑上,看到早上的太阳从云层里钻出钻进,仿佛给人们捉迷藏。远处不时的传来两声牛的叫声。树上的一群麻雀在喳喳叫着,在树上欢快的翻腾着。这一切都都清楚的看到了她的眼里,传到了她的耳里。单秀英什么时候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既然是这样,还不如自杀。她试图自断自己的静脉,了结自己的性命。可是,上天也在给她开玩笑。她现在没有了内力,就是想自杀,她也是无能为力。鸟儿在她头顶飞腾,把一片乳白色的鸟粪落在了她的脸上。她也懒得擦拭。深秋的风带着寒意,从她脸旁掠过。她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身子。她身下的石碑大约还没有干,湿气带着寒意浸透了她的衣服,慢慢的浸入她的身体。我就这样完了吗,我的一生,我的抱负,就这样随着生命的消失也就随然破灭。我不甘心,我死也不瞑目。她想喊出来。她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抑制了自己的冲动。
一只野狗不知从什么地方过来,在她的身边盘旋了两圈。伸出那大红舌头在她的脸边闻了闻。她甚至宁愿让野狗扑在她身上,咬断她的喉管。至少,她可以不忍受这难忍的耻辱了。她还是失望了。野狗在她身边转了两圈,转身跑了。她随然身子不能动弹,但是脑子却异常清明。这大约是上天在惩罚我,上天惩罚我杀戮太重。惩罚我不该成立长生会,是多少生命死在了我的手里,想着,想着,她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她梦了许多,许多,梦见了她的童年,她的师父,她的一切,一切,还有玉晶晶。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正午了。远处传来了马车声,还有车夫鞭打马匹的叫骂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一个女孩欢快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爹,爹爹,这里有一个客栈,咱们在这里歇一下吧。”
“好吧,咱们就在这里吃些,再上路吧。”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单秀英想,这原来是父女俩。她听到他们说吃,才感觉自己也饿。肚子里咕隆隆的响着。饥饿的滋味真不好受。她几十年没有感觉到这种滋味了。车在客栈门上停了下来。单秀英闭上了眼睛。她不愿意别人发现她。她宁愿默默的死去。可是,她还是被发现了。她听见那个女孩叫道;“爹爹,这个树下面有个人。”
她的眼睛闭得更紧了,连眼泪都挤了出来。她感觉到那个女孩走了过来。女孩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接着,她感觉到一块温暖的手巾,擦去了她脸上那片鸟粪。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她的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那女孩叫道;“爹爹,你快来呀。”
“来了,来了。”接着就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从单秀英脸上的泪水知道这个人还醒着,他弯下腰问道;“这位大嫂,你怎么睡在这里?赶快起来。”
单秀英一声不吭,她宁愿死,也不愿叫人可怜。那个女孩对着男人的耳边悄悄说;“爹爹,这个大娘有些像我娘。”尽管那个女孩的声音很小。单秀英还是听见了。这是一生中第二次有人叫她娘。头一次,那是个浑人,是为了玉晶晶才这样叫的。她差点睁开眼睛。那男人看她不回答。就对车夫说;“你去把这个店里的伙计叫一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他不用叫,店伙计已经迎了出来。他笑着对这个男人说;“这位爷,你是打尖还是住店。”
“这是怎么一回事?”
伙计将这人拉开几步,小声说;“客爷,这事你是管不得的。”他把单秀英的情况说了一遍。这人说;“你们也太不像话了。人命关天,你们就叫她睡在这里。抬回去,她的帐都算在我的身上。
“好嘞”既然有人付钱。伙计欢快的答应一声,他也不愿意将人放在这里,不好看不说。就是将来死在这里,也是他们的麻烦。他招呼了一声,又出来两个汉子,又将单秀英抬了回去。单秀英悄悄睁眼,这还是她昨晚住的房子。被赛华佗撕破的药方,还在地上飘落。店伙计还没有打扫。一天的时间经历了这样多的事情。单秀英的眼泪又下来了。今天一天她流的泪,比她几十年来流的还多。尽管她是个强人,但他竟比是个女人,她的骨子里流的还是女人的血。那个女孩又进来了。她掏出手巾,慢慢擦去单秀英的眼泪说;“我娘说过;大人是不能哭的。”她虽然没有看这个女孩一眼,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一定是个漂亮,乖巧的小女孩。
随后,那个男子也进来了。他说道;“大嫂,让我看看你的脉。”她仔细的掂了一会单秀英的脉,在地上来回走了几圈,拾起地上的药方出去了。单秀英感觉到,今天,店伙计伺候的十分周到,无论需要什么,不用你操一点心。
几天过去了。单秀英的身体恢复很快。她觉得她的身上有了些气力,大约可以行走了。竟比她是练武人出身,又有深厚的内功底子。只是,她再不好意思闭着眼睛了。竟管她不愿意人们可怜她。但还是他们父女救了她。她在他们父女身上感到了从来没有感觉到的家的温暖。她知道,这父女俩为了她在这里耽搁了好几天。所以她今天一早,就睁开了眼睛,坐起了身子。过了一会儿,那个女孩又来了。这果然是个漂亮,乖巧的孩子。她大约有七八岁。看见她高兴的叫道;“大娘,你好了。”
“我好了。”她还不习惯这个孩子叫她大娘。在她的记忆里,人们不是叫她师父,就是叫她圣母。她现在太喜欢这个女孩了。她收她那十几个徒弟的时候,大约都是这个年龄,只是她觉得,都没有眼前这个女孩乖巧。她从这个女孩嘴里知道,这个男子姓安,是朝廷的一个御史,因为弹劾朝廷重臣李鸿章,被罢了官,现在是回家养老的。单秀英听见过这个孩子说她长的像她娘,就拉住这个孩子的小手问;“你娘那?”
“我娘病死了。”这个女孩又突然跑了出去。他她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女孩又跑了回来。她手里拿了一张画像递给单秀英。单秀英一看,画上那个女人真的还很像她。只是脸上的表情,比她慈和多了。那个男子进来了,对她笑道;“大嫂,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安先生请坐,谢谢安先生了。”
“没有什么,举手之劳嘛。”他对那个女孩说;“小妹,不要调皮,叫大娘好好休息。”
单秀英说;“没事的。我好多了。安先生,你这个女孩太叫人喜欢了。”
“唉,只是她娘死的早。”安先生说;“大嫂,我看来,你一定不是个平常的女人。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的家在哪里。”
单秀英摇摇头。她现在没了武功,天下虽然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安先生说;“现在,你的病也算好了再将养几天就没有事了。我是个待罪之身,在这里也不便多留。今天,便想动身了。只是我的女儿特别喜欢你。我想求你,给我女儿做个师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