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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琉璃之鸟与炼狱之鸦-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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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冬子一直以来承蒙你们照顾了。”
  “啊,不敢当,不敢当——”加菜子连忙回礼。
  “哪里哪里——”我也赶忙说道:“我只是带个队而已,说起来她今天安分多了——”
  是因为看了那幅画吗?
  “对了,朽木先生,亲戚中有没有跟冬子长得很像的人?”我无法当面道出冬子是养女这件事,唯有这么问道。
  “怎么了?”文弥甚是不解。
  “没什么——今天去的美术馆里,有一幅跟她形同孪生的人物画。创作时间似乎是在战争结束之际,于是我稍微有点在意——”
  “欣赏视点和角度不同,氛围不同,绘画给人的感觉也会不同吧?大概那时候你正看着小冬子,所以她的身影也映入画中去了,是吗?”
  “的确有可能是这样……”——这是从医生的角度作出的解释。
  “或许画的是千鹤吧……但我不记得她当过绘画模特……”文弥想了想,便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是她,我忍住了没开口。
  和文弥告辞后,我望向加菜子。
  “你这家伙——?”
  “嗯——?!怎么了?”——显然,刚才加菜子又在发呆。
  “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没关系的,老师。”加菜子摆了摆手。“我又不是小孩子——”
  “什么没关系——别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一个人很不安全的。”我硬拉过加菜子的手。
  掌间传来一阵惊人的凉意——她的手,竟是如此冰冷。
  “真是服了你了——”加菜子叹了口气:“老师送到车站就可以了,我住在上野。”
  “那么——”我牵起她的手。“我们走吧——”
  ——月夜下,两人静静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相对无言;
  ——明明白天有说不完的话,到了晚上,加菜子意外地变得安静起来;
  气氛有些尴尬,我试着打破这一片沉默:
  “那个,加菜子——”
  “怎么了,老师?”
  “今天在美术馆里,你好像很喜欢《壳之少女》那幅画呢——”我问起了十分在意的事情。
  “……是吗……或许是吧……”加菜子的声音听上去异常低沉,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快活。
  “因为,我看到你好像哭了——你认识画面上的人吗?”
  “我,哭了?哦,没什么,只是单纯地被那幅画感动了——实在是气势逼人啊,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冲击感呢——”她朝我笑了笑,继续说道:
  “看着看着,就会觉得,画面中的少女真的要破壳而出,来到我们身边一样——我甚至能体会到,那位少女怀有怎样的心情……”说到这里,加菜子的眼神变得十分怀念起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侧脸看上去竟显得那么忧伤,那么孤独;
  ——这本不是她应有的表情;她应该更加活泼开朗才对,不是吗?
  说起来,就和冬子一样,我也完全不了解她呢——
  “呐,加菜子,你一整天都待在外面,父母不担心吗?”我很想了解一下她家的情况。
  “父母……?”加菜子摇了摇头。“我母亲十年前就去世了,至于我父亲——他不在这边,在东京以南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是,就算他在这里,也压根不会管我的。”
  “那你,是一个人住在上野的吗?”我不由得担心起来。“一个人没问题吗?”
  “嗯,住在旅馆里;一个人的话,照顾自己是没问题啦,只是——”加菜子苦笑道。“偶尔,会觉得有点无聊呢——”
  原来,是这样的吗。
  ——远离父母的庇佑,孤身前往东京求学,独自一人生活在冷漠的城市里,却连寂寞这两个字,也不曾说出口。
  跟同龄人比起来,她的这份坚强,实在是令人动容——
  “老师——”加菜子挣脱了我的手。“车站到了。”
  我抬头一看,吉祥寺车站就在眼前。还好,离末班车发车还有一段时间。
  “老师,那我就告辞了。”向我行了一礼后,加菜子转身往车站走去。
  “那个,加菜子——”我突然喊住了她。
  她回过头来,满是疑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老师?”
  “那个,加菜子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老师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不用客气,那不过身为侦探助手的义务罢了——”加菜子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不过,以后千万要注意安全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有,你一个人住在上野也要小心啊,那里很不安全的。”我担心地向她叮嘱道。
  “啊拉,老师的意思是——”加菜子一如既往地露出了坏笑。“同意我当您的助手了?”
  ——我可从来没那么说过。
  “那么——时坂老师,再见了。”她再一次向我道别,然后走进了车站。
  “一路小心啊——”
  黑夜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朝我挥了挥手,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一上午都没课,我一个人在准备室里静静地抽着烟,回顾至今为止的调查。
  关于这次的事件——虽然已经收集到了相当多的情报,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办法清晰地理出头绪来。
  现在,只有等她来了——
  “老师在吗?”缀子推开门走了进来——早上刚一到校,我就委托她继续搜集关于黑之卵的情报。看样子,她有所收获了。
  “缀子,了解到什么了吗?”
  “嗯,是啊,问题看起来似乎相当严重啊——”说着,她关上了身后的门。
  “我问过一年级的女孩子了,好像只有成为Schisma的一员,才能拿到那种黑之卵。”
  “Schisma?是基督教中所谓的分裂吗?”
  “详细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还有,不只是这里,其他学校也有Schisma的人。虽然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了。”
  ——那是因为,她们都被杀了吧。
  “你打听到Schisma的活动内容了吗?”这个更为关键。
  “嗯,像是所谓的不良聚众活动。”
  “不良?□□吗?”
  “好像是这样,大概西园同学和今邑同学也……可能是被强迫的。另外,她们似乎还交易毒品。”
  “那么,主谋者是?”
  “那个……没问出来……”缀子突然开始含糊其辞。
  ——她其实早已料到了吧。
  十有□□就是那位少女,她所崇拜的对象。
  “那么——黑之圣母的事情呢?了解到什么了吗?”
  “这边倒没什么进展,可能只是跟黑之卵的传闻形成对照吧。”
  “黑之卵和黑之圣母——你查到这两个的出处了吗?我翻遍了神曲,可以肯定上面没有这类东西的记述。”
  “应该是出自某个地方的,不过我们问的那个女孩子似乎并不知道——果然,不是Schisma的话就不行啊——”缀子发起了牢骚。
  你们?
  已是黄昏时分,我来到办公室,准备跟佐伯汇报一下情况。
  “时坂老师,你来得正好——”佐伯看上去一脸焦急。
  我心下一惊:“出什么事了?”
  “三年级的月岛同学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来上课,也没有和学校联络;刚才我给她家打了个电话,但是——”
  “难道——也不在家里么?”
  佐伯点点头,肯定了我的话。“似乎是跟平时一样,她在早上出了家门,但是在那以后就——”
  “报警了么?”我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还没……”
  “请立刻报警,现在不是在意形象的时候。”
  ——该死。
  我抑制住当场飞奔而出的冲动,向佐伯下达了指示。
  “立刻联络警视厅搜查科的鱼住巡查部长,报上我的名字然后把情况告诉他。还有,叫他赶紧在学校周边拉开警戒线——”
  回过头,我看到日下走了进来,便赶忙招呼道:
  “日下老师,也拜托你了,请帮忙寻找月岛同学。”
  “月岛同学怎么了?”日下显得很惊讶。
  “有可能被卷入之前的连续杀人事件里了。”
  “明白了,我这就去找——”日下慌忙离去。
  “主任,请你留在这里等待联络。还有,有没有月岛同学的照片?”
  “在那里——”佐伯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指着桌上。很快,我便找到了一张织姬的小一寸照片。
  “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头也不回地飞奔出办公室。
  终于,到了这一步。
  一切的元凶,灾厄的根源,可憎的主谋。
  不能这么痛快地杀掉她。
  背负罪孽之人,应当在永远的黑暗中承受无尽的痛苦
  这个撒播诽谤和分裂的种子、给世间招来混乱的罪人。
  将这个被注射了麻药的女人绑在柱子上,施以磔刑。
  把左手,右手,右脚牢牢绑住,给左脚缠上黑布——唯有这里绝对不能玷污。
  好了——降下黑之圣母的惩罚吧。
  用刀刃在白皙的肌肤上划出红线——红色的血珠扑哧扑哧地浮现,静静地流淌下来。
  既不过深,也不过浅,这是需要仔细斟酌力度的作业。
  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大费周折?真想一狠心把她杀掉。
  她犯下的罪已该当万死了。
  可是决不能杀掉——轻易杀掉的话,就无法摆脱愤怒。
  不能给她任何救赎。在书里,忍耐痛苦可以得到救赎——可那种结局是绝不能认同的。
  在手腕、胸部、腹部和右腿上依次划出伤痕,不留下任何一块雪白的完好肌肤。
  翻开书——
  狱卒的长剑无情挥舞,刨出的内脏悬于腿间,脏器外露,容貌二分。
  容貌二分——
  女人半睁着的眼中,映出了自己的身姿——身裹黑衣的狱卒。
  将刀刃抵上嘴角,宛若切豆腐一般轻易,将刀尖一直划至耳根。
  颊肉翻垂,牙床暴露,整齐的皓齿即使立于旁侧也能一览无遗;伤口溢出的鲜红,浸染制服的洁白。
  女人仿佛在笑,仿佛正在为折磨自己的痛苦发出欢吟;
  这模样令人无名火起,于是在眼睛下方划出一道血泪之痕。
  从身边的桌子上取过注射器和安瓿瓶——这些东西也曾经卖给过这个女人。
  不能杀了她,正因为不能杀,才不得不这么大费周折。
  在左腿根部打上好几针,污秽的□□周围也打上药——如此一来,手术准备就绪。
  手握柴刀,定神瞄准。
  “咔擦——”
  血沫飞溅。左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女人连声音也没发出来。
  无聊——果然应该减少麻醉药的分量,在她意识尚存的时候动手吗。
  拾起被布包裹的断腿,将污秽的伤口擦拭干净——这是重要的肢体,马上就要凑齐了。
  简单地为躯干上的伤口进行止血以后,敞开制服前襟。
  必须要打碎黑之卵;
  必须要让脏腑四溢而出;
  必须要净化污秽的灵魂——
  将手术刀插入肚脐下,麻利地扩大创口,切除子宫——这一切已经很熟练了,绕在手臂上的肠子尚感温热。
  将女人书包上挂着的黑之卵一把扯下——
  就是这个,让一切如此疯狂;
  正是因为这个东西的存在,一切才会变得如此疯狂。
  手用力捅进腹中,饱含愤怒一把捏碎。
  还活着吧,心脏还在跳动吧。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这个女人在死掉以前就从麻醉中醒过来——

  第六歌。月与手袋

  『Neanis之卵』上篇 葛城心
  少女独自步行于昏暗的道路上。
  向前望不到终点,来路也被幽禁于深深的黑暗中。
  脚下的触感也是如此模糊,甚至无法判断,这地面究竟是土是石,是砂是砾,抑或是芳草茂密,根本不存在一条可以称之为路的小径。
  事实上,少女脚下踩着的是一片虚软,看上去仿若在云端漫步。
  即便如此,少女也不曾停下脚步;因为有能让她安心的旅伴存在,那即是她正小心翼翼地抱着的黑之卵。
  这颗黑色的卵比鸵鸟蛋还要大出许多,即使说它像是恐龙蛋也毫无夸饰之嫌。
  担心蛋体滑落,少女用双手紧紧地环抱住它。
  她时而会将耳朵附在黑之卵上,乖巧地频频点头,仿佛听取神谕一般不容二解;然后,她改变方向,继续前行。
  这黑之卵中究竟藏有什么奥秘呢,莫不是跟先前所想的一样,有一只恐龙的雏崽正在壳中酣睡,静候破壳之日的来临。
  其事实并非如此——那壳中所藏的,竟然是少女的母亲。
  至少,少女本人是如此坚信着——是居住在壳中的母亲,在为她指引前行的方向。
  母亲一直在用慈爱的声音同少女说话。
  无论痛苦与悲伤,亦或是快乐与欣喜,母亲都在漆黑的壳内守望着少女。
  少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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