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戚之妻-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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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一片慌乱,又兼风雨大作,她就没有想许多。但这会细想来,只觉那个人的手掌又大,又温暖,又有力,应当不是采薇或者青荷的手。
采薇和青荷两个人对望一眼,然后双双摇头:“不是奴婢。”
当时茶肆里面昏暗,闪电雷声一道接着一道,避雨的人也是不停的跑进来,采薇和青荷心中也害怕。一阵慌乱之后,她们两个到处找寻沈沅的身影,然后就见她好好儿的坐在靠墙的一条条凳上,相邻的条凳上又坐着李修尧。她们两个人见了,便走到沈沅的身后站立着。
沈沅听了她们两个人的话,心中就觉得越发的烦躁了起来。
她是不认得茶肆中的其他人的,既然当时不是采薇和青荷拉她到条凳上坐下,那也就只能是李修尧了。难怪当时雷声停歇后她抬起头,就见李修尧正坐在她相邻的那张条凳上。
等回到了沈府,沈沅下了马车之后就立时让青荷去绿绮苑看看沈湘有没有回来。若她回来了,想法儿叫木莲过来见她。
青荷答应着去了,沈沅则是带着采薇回了漱玉院。至于那顶帷帽,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叫采薇拿了,一并带了回去。不过等回到屋中,她就吩咐采薇将那顶帷帽放到箱子底下去。
今儿先是热,身上出了许多汗,过后又是一阵大雨,虽然凉快了许多,不过身上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的。于是沈沅就吩咐豆蔻热下水,她要沐浴。
等沐浴好,她换了家常的衣裙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就见青荷已经回来了,正在外面等候着。
沈沅在炕沿上坐下,一面由着采薇用干布巾给她轻柔的擦着头发,一面问青荷:“如何,三姑娘可回来了?”
青荷垂手回道:“奴婢去绿绮苑的时候,就见木莲正出来吩咐两个小丫鬟去厨房提热水过来,又吩咐两个粗使的婆子去搬浴桶过来,说是姑娘要沐浴。奴婢就悄悄的招手叫她出来,问了几句,才晓得三姑娘比咱们早到家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先前大雨,三姑娘是在一处酒楼里躲的雨。奴婢又跟她说了姑娘想见她的话,木莲也应下了,只说待会儿她得空了就会过来。”
沈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采薇这时已经用干布巾将她的头发都擦了一遍,正拿了梳子在给她梳头发。
沈沅有一头乌黑的秀发,这会洗过之后垂在身后,看着如丝绸一般的柔顺。
采薇心中一面赞叹着,一面就叫豆蔻拿了镜台上放着的那一小瓶桂花头油来,倒了一些儿在掌心里,细心的抹在沈沅还有些湿的头发发尾上。鼻端立时就闻到了一股幽幽的桂花甜香。
正抹着,就见青竹掀开碧纱橱上的帘子,木莲走了进来。
木莲进来就屈膝对着沈沅行礼,叫了一声大小姐。
沈沅让她起来,问了她一些话,知道今儿沈湘确实是同薛玉树一道儿去西池赏荷花了。便是随后大雨,两个人也是一块儿在酒楼里避的雨。
沈沅就问道:“今儿你一直跟在你们姑娘身边?半步都没有离开过?”
木莲回道:“奴婢一直紧跟着我们姑娘,半步都没有离开过。中间薛公子也有趁着给我们姑娘递茶杯,或是并排着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的碰到了我们姑娘的手,我们姑娘也是立时就脸红着抽回手。除了这个,再没有其他旁的出格的举动了。”
沈沅鼻中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是不信薛玉树这是不小心才碰触到沈湘手的,定然是他故意的。他这样的行为,实在是让人不齿。
随后沈沅想了想,到底也没有去找沈湘质问今儿的事。若闹大了,教父亲得知了总归是不好的。不过她心中也定了主意,后日要带着沈湘一同去见一见那位宋成济。
还是早早儿的将沈湘的亲事定下来才是最紧要的。另外还要再想个什么法子,尽快的将薛玉树撵离沈家。
而等到了次日,沈沅正坐在炕上给沈泓做夏服的时候,忽然就见青荷掀开碧纱橱上的竹帘子走了进来。
不过她面上的神情有些古怪:“姑娘,前院的小厮过来禀报,说李公子要见您。”
第80章 到府求见
沈沅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公子?哪个李公子?”
“是李修尧李公子。”青荷的声音有些发飘,“小厮说,他就在前厅那里。老爷正在陪着他。”
沈沅心中震惊,一个不小心,左手食指就被右手拈着的针给刺到了,立时就有一粒血珠冒了出来。
一旁站着的采薇见了,惊呼一声,忙要转身去拿干净的手帕子来给她包扎,就听沈沅叫住她:“不碍事的。”
随后她就将食指放到口中吮吸了两下。
心中却在快速的想着,李修尧怎么会过来找她?找她有什么事?而且偏偏这会儿正是散值的时候,父亲在家的。父亲知道李修尧过来找她,心中会怎么想?待会儿她要用什么理由来搪塞父亲?
沈沅轻叹一声,起身站了起来,吩咐青竹青荷拿衣服过来给她换,又叫采薇重新给她梳个发髻。
她在屋中的时候穿的多是家常的衣服,也不过随意的挽个发髻,连首饰都懒怠用。不过这当会要出去见客,总是要打扮一些的。
青荷过去打开了衣箱衣柜,青竹则请示着沈沅要穿哪件衣裙。
沈沅想了想,就说道:“就前些时候新做的那件领口绣兰花的月白色褙子,还有那件玉色的细褶裙罢。”
这两件衣裙颜色淡雅,但也不至于太素净。
青竹答应着,转身去同青荷寻了这两件衣裙出来,双手捧着站在一旁。
采薇给沈沅梳了个柔美的倾髻,发间簪了一支白色的珍珠簪子,还有两朵钿花。并着一朵淡蓝色的堆纱绢花。沈沅看了看,觉得太素净了些,只怕父亲见着会心中不喜,便又从首饰匣里拿了一支精致小巧的点翠小凤钗让采薇簪在了她鬓边。
随后她换好了衣裙,就带着采薇出了屋,往前院而去。
沈承璋正在前厅小心的陪着李修尧说话。
方才他从衙署里散值刚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换下身上的官服,就见小厮飞跑进来,说是有人求见。他问起那人是谁时,就见小厮诚惶诚恐的回道:“他说他叫李修尧。”
沈承璋只震惊的张大了嘴。
近来京城中谁不知道李修尧呢?他原还只是五军营里的一个千总,但年初在大同对抗瓦刺的时候,听说他作战敏捷,行军布阵都是极在行的,极得钱元帅的赞赏。后来他又领兵两万,一箭射杀对方大将,击败敌军十万人,一举取得了大同大捷,战功实在卓著。班师回京之后,皇上亲自下旨奖赏,又晋升他为都督佥事。随后不上两个月的功夫,又升任他为都督同知。
这可是本朝自开国以来最年轻的都督同知了。而且他的长姐前些时候刚生下了二皇子,现在已是李淑妃……
所以虽然本朝的文臣多看不上武臣,但这当会得知李修尧过来,沈承璋还是立时就恭恭敬敬的迎了出去。
不过他心中还是纳闷的。自己同李修尧并不相识,以往虽也见过一次,但他只是个四品的官儿,李修尧却是从一品,想要同他说话都是不能的,如何他今日会屈尊到他家里来?
转念又想着,现如今宋皇后已经将康妃所生的大皇子记在了自己名下,李淑妃生了二皇子,两个人身后一个是宋家,一个是李家,局势正是暧昧不明的时候,李修尧这会儿到他的家中来,莫不成是想要拉拢他?
但沈承璋是个古板迂腐的人,在他心中,大皇子原就是皇长子,现如今又记在了宋皇后名下,那就是嫡皇长子。虽说皇上现如今并没有立太子,但再如何,他都是支持大皇子的。便是李修尧再如何拉拢,他都绝不会去支持二皇子的。
只不过等迎着李修尧到厅中坐下,几番客套之下,就听李修尧道出了他此行来的目的。
他竟然不是特地来找他的,而是来找沈沅的。
沈承璋心中震惊,但还是忙叫了小厮过来,吩咐他去后面传话,请大小姐速到前厅里面来。
等小厮去后,他就旁侧敲击的问道:“原来李大人识得小女?”
心中在想着,李修源是李修尧的兄弟,沈沅一开始是心仪李修源的,而后来也是因为李修源的事他才将沈沅遣送去了常州,莫不成李修尧此次过来是……
这样一想,沈承璋心里难免就有些忐忑不安了起来。
李修尧并不知沈沅和李修源的事。一来这件事沈家瞒的极紧,并没有对外走漏过一丝风声,二来李修源觉得被沈沅那样的死缠烂打是一件羞耻的事,也羞于对旁人提起,三来那会儿李修尧还原在山东聊城做参将,是以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听沈承璋问起,李修尧也只是冷淡的回答着:“年前在回京的船上与令爱相识。”
旁的却不肯多说一个字了,只拿了手边的盖碗,微垂了眉眼喝茶。沈承璋自然也不好再问他,只想着等待会儿再细问沈沅也是一样的。
一时沈沅过来了,屈膝对着李修尧和沈承璋行了礼,李修尧这才将手中的盖碗放在了桌上,抬头望着沈沅。
沈沅微垂着头。她鬓边簪的那支小凤钗凤口中衔了一串珍珠流苏,最底下的那颗珍珠是朱红色的水滴形状。这会儿这串细细的珍珠流苏正前后轻轻的晃动着,越发显出她面庞的白皙清透来。
沈承璋没有叫沈沅坐,只说着:“李大人有话要对你说。”
李修尧现在地位尊贵,在他面前自然是没有沈沅坐的份。便是连沈承璋,也是请李修尧上座,自己坐在下首陪着而已。
沈沅轻声的应了一声,双手松松的交握着放在小腹那里,垂着头站着,静听着李修尧说话。
但李修尧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反而是目光看向沈承璋。
沈承璋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面上带了得体的笑意,恭敬的问着:“李大人有什么吩咐?”
李修尧长眉微皱。不过鉴于沈承璋毕竟是沈沅的父亲,他还是客气的说道:“我有话想要单独对沈姑娘说,还请沈大人暂且回避。”
沈承璋一愣。过后他反应过来,面上不由的就觉得有些发热。不过心中实在震惊,李修尧竟然同沈沅熟悉到了这个程度,有什么话需要单独对她说,连他都不能知道?
但到底还是不敢不听李修尧的话的,沈承璋便起身说了两句客套话,抬脚往外走去。
院子里站着李修尧的几名护卫,齐明则是站着廊檐下。一见沈承璋出来,齐明就伸手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沈大人请随小的来。”
竟是要带着他到院子外面去。李修尧到底是有什么话要对沈沅说,竟然不能让他听到一个字?
但也只能跟着齐明往院子外面走去,然后站在一株榆树下等着。
沈沅听到李修尧让沈承璋出去,说有话想要单独对她说的时候,她心中也是震惊的。
她抬起头,看着李修尧,想了想,还是问道:“请问李大人是有什么话要对小女说?”
好在采薇还在她身边,这屋中并不是只有她和李修尧,不然就算李修尧再见怪,她也会立刻转身就走的。
李修尧却并没有立时就回答,而是伸手做了个让她坐下的手势:“沈姑娘请坐。”
沈沅只好在旁边的一张椅中坐了下来,然后目光带了几丝不解的望着他。
被她目光这样专注的看着,李修尧心中隐隐的觉得高兴。更何况他已经查清楚了薛玉树的事,知道沈沅同薛玉树并没有什么亲近的关系。她不过是关心她妹妹罢了。
面上冷肃的表情不由的就温和了下来,声音也放缓和了许多:“昨日我见你那般着急找寻令妹,虽然你不肯明说,但我随后想起令妹同那位年轻公子举止亲昵,就让人去查探了一番那位年轻公子的底细。原来他是你父亲妾室的娘家侄子。只是这个人相貌虽生的好,行事却不厚道。他这里同令妹相熟,背地里在大承胡同有一个名叫红杏的外室。这个红杏是他同村的人,腹中还怀了他的孩子。因着未婚就怀了身孕的缘故,她家里人要逼问出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又要打掉她腹中的孩子,她就偷跑出来,到京来寻找薛玉树。薛玉树就在大承胡同那里租赁了一间屋子,将她安置在了那里。”
绝口不承认昨儿他回去过后之所以让人去查一查薛玉树的底细,只是担心薛玉树相貌生的好,又住在沈家,只怕沈沅时常与他相见,便会对薛玉树生了情愫。
沈沅惊讶的看着李修尧。她是绝想不到薛玉树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事的。
不过李修尧也确实是厉害,不过一日夜的功夫,竟然就教他查出了薛玉树的事来。
有了这个把柄在她手上,薛玉树还能如何赖在她家中不走呢?难不成他还能做着娶沈湘的美梦不成?
沈沅这两日对沈湘和薛玉树的事原就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