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九里-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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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用了五分钟,小冬的猪就画好了,皱巴巴的纸也被她抹得平平整整的,因为时间还没到,她也不着急交卷子,就在猪旁边又画了些花花草草,还加了个栅栏和水井,寥寥几笔,一副农家乐的情景就出来了。Cherrie趴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十五分钟样子,小冬交卷了,然后她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等鹿鸣给她解析。
鹿鸣把卷子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问小冬,“你画的是公猪还是母猪?”
小冬呆了呆,“没想过这个问题。”
鹿鸣说:“现在想也来得急。”
小冬看了下卷子,说:“是母猪,因为旁边画了一串炮仗花。”
鹿鸣说:“母猪的话,有些特征是很明显的,比如胸部大,你这个又没有。”
小冬说:“那就公猪吧。”
鹿鸣说:“好,你画的猪头朝向左方,为什么?”
小冬又呆了,吃吃的说:“猪头朝向左方,难道不应该是说明我是个友善,传统,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么?”
鹿鸣说:“猪头朝左跟友善和传统没有必然的联系,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画的猪头会向左?”
小冬笑的有点难看,小声的说道:“我以前做过这个测试,知道猪头向左表示什么意思,所以不自觉的就画成了左边,不过我第一次做的时候猪头也是向左的。”
鹿鸣说:“其实画画用的不是理性思维,是感性思维,受当时当地当事人的情感控制,所以根据画画来推断一个人长期稳定的性格特征是不完全科学的。”
小冬慌忙点头,“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鹿鸣又说:“你画的猪身上有很多鬃毛,眼睛旁边还有眼睫毛,真是精细。”
小冬得意的说道:“我暑假跟着叔叔回了一趟乡下,他家养了一头老母猪,我给它喂过猪食,还摸过它的毛。”
鹿鸣说道:“难怪会画的这么仔细。你未必喜欢这只猪,但是头一次见到,你对它满怀好奇,所以近距离观察和了解它,对不?”
小冬说道:“是的。”
鹿鸣顿了顿:“又说道,这只猪四只脚很粗啊。”
小冬小声的说道:“游戏说画的猪脚粗壮,说明画画的人是一个行动力很强,脚踏实地的人,且很有安全感。”
Cherrie说:“奇了怪了,猪不应该都是四只脚嘛,而且再瘦的猪都有腿子肉,只要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知道啊,怎么就说明她脚踏实地行动力强还有安全感了?”
鹿鸣说:“对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小冬脸上一红,说道:“我也就是看书上这么说的,其实我也不太信的。”
鹿鸣脸色一沉,冷冷的说:“你不信的话你也会说出来给别人听,你不担心误导别人吗?还是你觉得误导别人让你有成就感?”
小冬慌了,“没有的,我就是图个新鲜说一说,其实我也没跟谁说过,你还是第一个呢。”
鹿鸣又笑得如沐春风,说道:“跟你开个玩笑,别紧张,其实心理测评是一门专业的学问,如果用心的研究,加上丰富的心理学知识,确实是可以得出符合客观实际的性格判断的。”
小冬连忙说道:“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她鼻尖儿上汗滴滴的,眼神透着紧张,神态也不如先前那么活泼可爱了。
Cherrie皱了皱眉头,小姑娘不够稳啊。
鹿鸣又看了下卷子,说:“你的猪耳朵画的蛮大的,好像一把扇子,这说明你很善于倾听?”
小冬犹豫了下,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她变得谨慎了,因为摸不清楚鹿鸣的路数,不敢再轻易表态掉。
☆、千古一贱(10)
鹿鸣和颜悦色的说道:“善于倾听是一项特别好的素质,会听的人会发现问题,而发现问题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解决问题是建立影响力的重要手段。”
小冬点头,平平板板的说:“是的,我在大学的时候上过沟通课,老师讲过类似的案例。”
鹿鸣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小冬,你给Cherrie做了这么长时间秘书,能不能总结出她三个特征来?”
小冬吓了一跳,瞄了Cherrie一眼,没吭声。
Cherrie笑了出来,大度的说道:“随便讲,没关系。”
鹿鸣说道:“但也不是什么都讲,比如领导总是加班不爱惜身体啊,经常爱心泛滥带猫粮喂公园里的野猫啊之类的就不要提了,我们都知道,Cherrie不是这样的人。”
小冬噗的一声笑出来。
Cherrie掐鹿鸣的手臂,笑骂道:“在我员工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别以为你是张九里的爱将我就不敢收拾你。”
鹿鸣说道:“说吧,小冬,我等着呢。”
小冬歪着脑袋,大着胆子说道:“Cherrie总,她公关很强,很敬业,亲和力也很好。”
鹿鸣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小冬走了以后,Cherrie问鹿鸣:“这个人怎么样啊?”
鹿鸣摊了摊手,说:“我不知道,我只能提供一个判断尺度供你参考,诸葛亮有七个用人观,其中两个,是这么说的,看人的时候,问之以是非而观其志,意思就是向他提出矛盾的观点,看他的辨别能力;穷之以辞辩而观其度,意思就是同他反复辩论一个问题,看他的辩才和机智应变的能力。”
Cherrie仔细回想一番刚才的情形,“照你这么说,小冬是不能用了,这个小姑娘是非观不清晰,也不善于应变,被你连抽了几次之后就完全懵圈了。”
鹿鸣说:“话也不能这么说,诸葛亮手底下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和娴熟老练的文臣,能打能扛,但小冬是新鲜人,经不起追问顶不住压力也是正常的。”
Cherrie说:“那就是能用了?”
鹿鸣回了一句,“人都是有用的。”
Cherrie气道:“那她倒是能用还是不能用啊?”
鹿鸣认真说道:“这要你自己判断啊。”
Cherrie跳起来了,说:“我能判断还跟你磨叽嘛!我不就是因为判断不出来才找你的嘛,你这样对待客户,你不亏心嘛?”
她越想越是生气,“容采蓝什么态度啊,哪有这么做事的,光拿钱不干活啊。”
鹿鸣虽然心里也很唾弃容嬷嬷的行径,但是终归是自己朋友,“容总没有不干活,她安排了我来负责小冬的面试。”
Cherrie怒道:“你都没这个能力你负责个屁啊!马上给容总打电话,让她回来给我个交代!”
鹿鸣没做声,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跳起来大声说:“管理顾问不是万能的,别把你自己做不了决定的事都推到管理顾问身上,管理顾问也不是你家养的召唤兽,什么时候都要听从你的差遣。”
但是那些话在嘴边打了半天的转,终究也没说出口。
Cherrie 说道:“鹿鸣,小冬究竟能不能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行不行给我个明确的话!”
鹿鸣淡淡的说:“我也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实在要我说,我也只能说,小冬眼下的思想还不成熟,面对压力的时候容易屈服,这样的人变数太多了,以后怎么样不知道,目前是不适合放在你身边的。”
这话一说出口,基本上算是把何总彻底得罪了。鹿鸣有点伤脑筋,不知道容嬷嬷回来要怎么跟她交代。
Cherrie问:“你说小冬思想不成熟我认可,但是为什么她不适合放在我身边?”
鹿鸣耐着性子说道:“试想一下,如果小冬在你身边,你势必要做出选择:要么培养她,要么不培养她。培养她的话,她眼下思想并不成熟,抗压性不强,分辨利弊的能力也不强,你得花很多时间一步一步教她,你现在有这个精力么?退一步说,就算你有这个精力,把她教出来了,她是何总的侄女,将来有能力独当一面的时候,她帮你和帮何总的概率是一样大的,一旦她选择帮何总,你在她身上的前期投入付诸东流不说,还倒送对手一把利器。”
Cherrie倒抽一口冷气,慌忙说道:“鹿鸣,你不要乱讲话,何总也是公司股东,小冬帮他跟帮我是一样的。”
鹿鸣沉默了下,说:“如果何总对公司股权没有更大的野心,你这说法是成立的,一旦他有,就不好说了。”
她清澈如泉的眼中露出一丝少见的厌烦和倦怠,“这世上因财失义乃至反目成仇的事天天都在上演不是吗?”
Cherrie不做声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把她放在身边不培养她,不就没事了?”
鹿鸣冷冷的说:“你不培养她,又何必把她放在身边?你又不缺人用。而且她老在你身边,你却不培养,你叫何总怎么想?”
Cherrie半天没吭声。
鹿鸣脸色很清淡,嘴角一点嘲讽的浅笑,“当然了,我讲的都是理论推断,实际中不一定是这样,也许小冬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你跟她相处久了,她自然成为你的贴心豆瓣儿也说不定,毕竟她拿了你的钱,按照你的逻辑,凡是拿了你钱的人都得听你的话不是嘛?”
Cherrie打了突,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误会了,”眼前的鹿鸣眉宇之间一层疏离,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温柔可亲的小姑娘。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就是,那个,心直口快了点,你也知道,我没有恶意的。”
鹿鸣冷冷的说:“没有恶意都能说出那样充满恶意的话,有恶意还了得?”
Cherrie忙说:“你误会了。。。”
鹿鸣复又露出友善的一笑,“我跟你开玩笑的,Cherrie总,我能力有限,能给的意见已经给了,如果还是不能解答你的困惑,请直接联系容总,没别的事我走了。”
从Cherrie公司出来,鹿鸣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深深吐了口气,心中暗想,这就是我不愿意继续做咨询的原因。
周日这天,鹿鸣在家里睡了个舒服的懒觉,中途容嬷嬷打电话来问面试的事,她三言两语交代了下,容嬷嬷听她说完,也没讲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两天后,容嬷嬷不声不响的杀了回来。
一大早,她提了一只蛇皮袋到Cherrie公司,找到她人,把蛇皮袋扔在地上,拉开拉链,“三十万,你点一下。”
Cherrie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容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嬷嬷冷笑,“三十万顾问费,我一个子儿不少的还给你,之前接你那些骚扰电话,老子权当是做善事积阴德了,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你以后少他妈再跟我瞎哔哔。”
Cherrie脸色一沉,“容总,你这是什么态度?”
容嬷嬷冷冷的说:“你管我态度,总之一句话,你家的生意太难做,老子不伺候了!”
Cherrie到底是经过风雨的人,忙问:“容总,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容嬷嬷冷笑,“你这么英武神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做错,你就是天底下最对的人。”
Cherrie定了定神,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似乎只有一个地方做得不妥当,“是不是为了面试小冬的事,如果是的话我愿意向你和鹿鸣道歉,那天我也是太急了,再加上最近老是失眠,精神高度紧张,整得人像个神经病样,讲话都不过脑子,容总请你不要跟我计较。”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Cherrie这番好言好语伏低做小的姿态摆出来,容嬷嬷也不好再继续挤兑她,只是心中郁闷,终究也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Cherrie把蛇皮袋的拉链拉上,推到容嬷嬷脚边,又当着容嬷嬷的面给财务部的负责人打电话,“老陈,你马上转二十万现款到容总公司去。”
容嬷嬷气得笑出来,“他妈的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子都说了不做你的生意了。”
Cherrie拉着容嬷嬷的手,打起感情牌来,“容总,你也知道,我一个女人,撑起这么大的公司,真的很不容易,你是个爽快人,我是交定你这个朋友了,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只管讲出来,能改的我都改,不能改的我也都会补偿你。”
容嬷嬷不做声,过了半天,才说道:“我其实无所谓,你对鹿鸣太刻薄了。”
Cherrie一叠声的说:“我给她道歉我马上给她道歉。”
容嬷嬷心里一动,说:“你跟张九里什么关系?”
Cherrie也不讳言,“我们小时候订过亲,十五岁的时候他家到我家下过彩礼,说起来,我算是他的未婚妻。”
容嬷嬷眼睛一亮,“Cherrie,左右你已经背上了坏人的名头,索性把坏事做到底吧,你要真想弥补我,就去跟张九里说,让他辞退鹿鸣,我要带她回北京。”
Cherrie为难的说:“九里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未必会听我的。”
容嬷嬷站起身,“行啊,那就不麻烦你了。”
她转身作势要走,Cherrie慌忙拦住她,“别啊,我马上打电话。”
容嬷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