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原来很简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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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老树依旧枝繁叶茂,院子里只有几片零星的落叶飘动。
看着屋子里窗明几净,陈诚感慨道:“叔婶这几年……没少为房子费心。”
屋子里头的陈设与当年无异,只是少了些人气,让偌大的房子显得空荡荡的。待看到挂在墙壁上的全家福时,胸口堵得难受,眼泪扑簌簌地就往下落。
记忆里柳素言是个少哭的女子,如今看她泪流满面,陈诚慌乱地在裤兜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难受就哭吧,我啥都没看见。”
他背过身子。
抽抽搭搭地抹完眼泪,见他挺直背脊站在门口,她突然就笑了。
“站那么远做什么?来……给你看看我小时候的宝贝。”
她说罢便拉开抽屉,里面满满的都是漂亮的弹珠。大的,小的,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抱着玻璃瓶,她坐在了沙发上,陈诚也在她的身畔坐定,双眸皆是讶异之色。
“你那会缠着我要弹珠,为的就是搜集起来?”
女孩子的心事,还真难琢磨。
柳素言不以为然地笑笑,“我从小就像个男孩,他们也希望我是个男孩……”她顿了顿,低垂下了头,手指头在光滑的弹珠里拨弄,传出清脆的声响。
“那时候事事都想争第一,为的就是不比男孩子差。所以……即使是玩弹珠,我也要比你们玩得都好。”
她的确是当年玩弹珠最好的,成绩也一直都是最优秀的。陈诚宽厚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头,是以哥们的方式安慰她。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回想起来胸口依旧生疼,如果她不是那么要强,那年暑假安分地回家,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捻起其中一颗最大的,笑道:“这个是当初我第一次赢了你,你输给我的。”
那会他身子还胖,动作也不够快捷,自然是输坛老将。面对她的揶揄,他并不觉得窘迫,只是扬了扬胳膊上练出的肌肉,得意道:“现在你怕是赢不了我了。”
她翻了个大白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
柳素言说得没错,他小时候就没赢过她,长大了更没想过要赢过她,只是她习惯性的坚强往往让人引发错觉。即使她再坚强,毕竟也是个女人,她也需要歇息需要有人关心和疼爱。
这些,自然是她不会承认的。他也没打算点破,毕竟来日方长——下个月,他们又会再见面的。
见他没搭理自己,柳素言摸着她的宝贝弹珠继续侃侃而谈,“那会,我要是不开心了,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找你们玩弹珠。你们一输,我的心情莫名就被治愈了。”
一席话差点让陈诚的眼珠子差点跌出来,因为柳素言起身又抱了三罐弹珠出来,当年那些小伙伴究竟得有多差劲……
收拾了几样自己心仪的物品,柳素言便抱出了一摞布打算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盖起来,屋子里头没住人,时间久了难免会堆积灰尘。若是像现在这般遮盖了起来,打扫的话便轻松了许多。
屋子里都是一片白色,到底是有些伤感的。
陈诚关上房门,落锁,拍拍她的肩头,劝道:“走吧。”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双眸定定地望着老宅,仿佛要将它刻入骨髓一般。即使她不看,这座老宅依旧印刻在她的脑海,她眷念的是曾经温暖的港湾。
转身,朝他笑笑,“走吧。”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陈诚将她送到了屋门口,他才开口,“素素,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总是要朝前看的。累了,就歇一歇,陪着你的……肯定不只是那些冰冷的弹珠,还有我……”
暖人心扉的话,除了沐少涵对她说过,如今被他这么坦坦荡荡地说出来,恰恰触动了她最柔软的深处,良久她才抬眸朝他报以一个暖心的微笑,“胖子,谢谢你。”
她从来都是一个要强的人,对于越亲近的人,致谢越发显得难以启齿。他的手蓦然覆上她柔软的黑发,揉了揉,“记得,再苦再累,你都还有我……还有叔婶……”
目送着他离开,湘云这才悄然走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湘云潸然道:“胖子是个不错的小伙……你要不要……”
知道婶婶要唠嗑什么,她连忙亲昵地揽过她的胳膊,“婶,我肚子饿坏了……走,看您今儿晚上都给我准备了些啥好吃的!”
听见她又馋了嘴,湘云眉眼都乐弯了,先前的话语也就飘到了脑后,拉着她就往屋里走,“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红烧鲤鱼、糖醋排骨……”
看着丰盛的一桌菜肴,柳素言将头又埋在了湘云的胸前,“婶,还是你待我最好了……”
郭朝然乐呵呵地坐在一旁,替她布菜,直到碗里实在堆不尽了这才放置在她的面前。
她甜甜地又唤了一声,“婶,你瞧叔给我盛的,我这都没地儿下筷子了!”
湘云疼爱她,不满地瞪了老头一眼,继而又宽慰她,“你叔不懂事,咱不跟他计较,吃不完咱就剩在碗里。”
被老婆横了一眼,郭朝然也不生气,依旧乐呵呵地看着侄女,嘴里还叨唠着,“吃,赶紧吃……不吃怎么长肉,瞧你瘦的……”
伴随着虫鸣蛙叫之声,柳素言愉快地度过了这四年来头一次的团圆之夜。
乡村的夜晚并不像城市那般燥热,大晚上的坐在院子里乘凉,也是她许久不曾做的事情。此时湘云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替她驱赶蚊虫,“家里就是这点不好,蚊虫多,但好在比城里头凉快。”
新闻里头三天两头的报导城市高温,电压负荷一大,居民都怨声冲天。
柳素言摇着蒲扇,连连点头,“家里确实要比外头要凉快许多。”
陪着他们二老唠嗑了一晚上,柳素言这会躺下来,心里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踏实。回家的感觉,真的特别好。
柳素言这一觉便睡到了日上三竿,许久都没睡得这么酣甜了。简单地梳洗之后,找了一圈却不见叔婶的踪影,客厅的矮桌上放着一碗凉拌面,底下放着一张字条。
?
☆、重逢
? 瞧她给糊涂的,今天是镇上赶集的日子,叔婶怕吵醒了她,清早便出门了。
吃过早餐之后,她便往集市上赶。
集市离家里并不远,走上十来分钟便到了。
即使天气炎热,但集市的生意似乎丝毫没受到这天气的影响,场面甚是火爆。在人群了巡视了一圈,她一眼便看到了正在与客人交谈的叔婶,她连忙挤了过去。
湘云见她过来了,嗔怪道:“天气热,你怎么不在家歇着?”
柳素言朝她做了个鬼脸,便帮着她忙活起来,小时候她就喜欢跟着叔婶赶集,她这人喜欢热闹。
简单地询了价之后,她便熟稔地操卖了起来。
几个老主顾见他们夫妇身边多了个新面孔,纷纷围了上来,“这是你们家姑娘?长得水灵灵的,真漂亮!”
被人当面夸赞,心情自然愉悦,当年跟着叔婶卖东西的劲儿又攒了上来,清亮的女声在人群里响了起来。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东西物美价廉,赶紧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啦!”
顿时一群人便被吸引了过来,湘云夫妇差点忙不过来。
嘈杂间,有人蹙起了眉头,这声音……怎么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姑娘,这个怎么卖?”
浑厚的男声响起,手里正拿着一个精巧的发夹,朝那个忙得热火朝天的女人问道。
柳素言忙着找钱,只瞥了一眼那发夹,“25一只。诶……奶奶,您戴这个合适,显年轻……”
见她没空理会自己,男人的唇角微微上扬,再次调整了声线,“我要2只。”
“先生,50块。”
她眉开眼笑地朝他看去,这才发现那人正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你……你……你是……”
她“你”了半天,却没“你”出来,颇尴尬地朝他笑笑。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柳小姐。”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她一拍脖子,指着他道:“开宝马的黑车司机!”
没能叫出名讳来,还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外号,中年男人不怒反笑,“没想到在这儿竟能遇见你。”
湘云见他们像是熟识,连忙将她推拉出去,“你赶紧陪陪你的朋友,好好招待他……这里你就甭操心了!”
将挂在身上的钱袋重新放回湘云手上,“婶,那这里就交给你跟叔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模样,周立志笑笑,也跟了上去。
小镇的饭店虽比不上城里的奢华,但胜在舒适干净,家常菜也对口味,她自作主张地点了几个特色菜,这才朝他莞尔一笑,“上次多亏了您,还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呢!”
“免贵姓周。”
“周先生,我以茶代酒感谢您上次的倾囊相助!”
她端起茶盏,一仰而尽。倒真有点喝酒的架势。
他揶揄道:“既然都说了要谢,不上点儿酒,怎么能行?”
伸手便想招呼服务员上酒。
柳素言连忙道:“您不是还要开车么?酒驾可不行。”
对于她的观察入微,周立志相当意外,挑眉问道:“哦?你怎么知道我待会要开车的?”
他的车确实停在集市周边,但车辆杂多,她除非有千里眼才能一眼辨认出他的车。
她微微一笑,解释道:“您方才一路过来,最少抬手看了两次腕表,既然会答应与我一同用餐,那么便排除您不乐意共餐的可能,除非……您用餐过后,还有更紧要的事情。再者,来小镇您总不会是搭车过来的吧!”
还真是个心思缜密的姑娘。周立志端起茶碗,也是一仰而尽,点头肯定,“分析得很透彻。既然这样……你不妨再猜猜,我是做什么的。”
柳素言却是一笑,借着服务员上菜的机会便搪塞了过去,“这是我们小镇的特色菜,您尝尝!”
见她并没有要猜测的意思,周立志点点头,夹了一块豆腐送进嘴里,丝滑爽口,回味无穷。“味道确实不错。”
用完餐之后,她起身借口去趟洗手间,打算付账。
老板娘却指了指周立志,“那位已经付过帐了。”
柳素言差点乍舌,菜单是她看的,菜也是她点的,账目是多少她都不清楚,这位周先生不仅精确到个位,还能悄无声息地买单。
见她一脸失魂落地走过来,周立志蹙眉,“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她摇摇头,眸色微窘,“周先生,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呢?说好了,我买单的。”
他起身笑笑,原来是为了这个介怀,“这次就我请你好了,下次……有缘会再见的。”
再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柳素言不禁在心底嘀咕,周先生此次前来小镇是为了送一个朋友,之所以会一直抬手看时间,是因为与同伴约好了下午回城的时间。人海茫茫,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再见呢!她……貌似又欠了一份人情,只是这份人情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次还清。
柳素言却没料到,他们再次相遇的时间,竟然会这么快。
步出饭店的大门,胖子陈诚的电话打来了,语气有些急促,大致意思是让她去前方不远的拱桥见面,那里是回柳州城的必经之路。
烈日当空,坐在摩托车上的柳素言,白皙的皮肤已经晒得通红。
不远处陈诚正朝他这边挥手,旁边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
她猜得没错,原来陈诚今天是要回城了。
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她一拳招呼在了他身上,“回去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临时通知,我老板都亲自过来接我了。”他说罢指了指身后的车。
她偏头朝车里头瞧了一眼,坐在驾驶室的不正是刚才与她分别不久的周先生么?
周立志戴着耳机,显然没听到车窗外的响动。
柳素言敲了敲车窗。
周立志蓦地睁开了眼,胡乱地朝周遭望了一圈,“小陈,可以走了?”
待他清醒地看到车窗外,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的面孔时,瞳孔骤然放大,连忙摇下了车窗,“原来你就是小陈执意要等的人?”
周立志别有意味地瞅了陈诚一眼,却见她面露尴尬。
她解释道:“我跟他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自然要同我告别。现在既然已经见到了,那我就不耽误你们的行程了。”
她转头对陈诚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常联系。”
虽然疑惑他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陈诚当下也没问,只是笑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周立志发动了车子,陈诚赶紧坐了上去,把头探出窗外,“有时间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你也要保重。”
随之是漫天飞扬的尘土。
本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人,一天里接连见了两次面。或许,茫茫之中,一切真的自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