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咒-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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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炽焰墙本是颇为无良的逼迫手段,是当鬼灵畏缩不前、不愿作战的时候,驭鬼人在四周结起这道即便是猛鬼也不敢靠近的至阳之界,等于是画地为牢,将鬼灵圈死,令它们再无退路,别无选择,只能困在原地,殊死搏斗。
若以炽焰墙之纯阳来对我阴幻牢域之至阴,孰强孰弱姑且不论,就算阴幻牢域胜出,也定然会大受折损,未必还能有噬灵的功效,说不定倒反而变成鬼灵的温良补品,助长它们的阴煞之气呢。”
苏慧珏一边听一边翻看《紫阳天经》,不断点头。待沐冰蓝说完,她便轻叹一声道:“这么说来,咱们也得另辟蹊径了……”
第32章 期满下山
与第二次来袭足足隔了一年半,鹿子骁等人方再前来。
果然不出沐冰蓝所料,他们数人合力,已经能够结起一道炽焰墙,来抵挡阴幻牢域。
好在沐冰蓝早有准备,改弦更张,弃阴幻牢域不用,转而拿出玄幽罡剑来,以武术对敌。
看似返璞归真,事实上这玄幽剑法,是比先前沐冰蓝用过的那些法术更为上乘的伏魔手段,她也是这半年内才刚刚练成初级剑法,不过用来对付也是刚刚才练成一人驭多鬼的紫渊门人,亦是足够了。
这套玄幽剑法所依的剑诀,事实上就是阴阙伏魔诀本身,剑锋循符诀而走,杀气带着致命的诅咒而来,中鬼立毙。
然而既然是短兵器,就免不了近身肉搏,所以伏魔人脚下需踏着冥幻逍遥步,使鬼灵无法贴身。
而这套冥幻逍遥步的妙处,不仅仅在于它能使鬼灵无论如何追不上伏魔人,还在于伏魔人能够反过来准确捕捉鬼灵。
具体说来,这套步法之所以能够保证鬼灵不可能跟上,就在于掌握步法的人依其理能够预先推知自己这一步这样走之后,对方的下一步一定会是往某一个或某几个方位追,从而提前避开。
所以,如果将这套步法反过来用,化守为攻,就能把握先机,着着命中。
因此,一边踩着冥幻逍遥步一边使出玄幽剑法的人,就相当于是在引着鬼灵步步走到自己设计好的路线上去,使它们每一步都自动送到剑尖上来。在鬼灵有可能踏向好几个方位的步点上,修为更高的伏魔人能够挽出剑花,以快到无异于同时刺出数剑的速度,将对方每一条出路都封死,从而剑无虚发。
但此时的沐冰蓝还只是剑法初成,尚达不到这等境界,那也无妨,至多也不过是花上多一点时间将鬼灵尽诛而已。
一番恶斗之后,厉鬼尽丧。鹿子骁等人功力毕竟有限,也无力再调出下一拨鬼灵来同沐冰蓝缠斗,只得再次落败。
而沐冰蓝也已经精疲力尽。这一连几番,她其实都是险胜,若对方再魔高一尺,她就要吃不消了。
距这第三次斗法再隔了大半年,鹿子骁等人便又来了。苏沐二人暗暗吃惊,暗自揣度,想是随着紫渊门人修为渐高,他们的进境也是越发加快了。
这一次鹿子骁带来了更多的人手,想来是更多师弟赶上了进度,足可参战了。
因为人多,他们这一回倒无需再一人驭多鬼,仍是一人驭一鬼,只是这些鬼灵结成了阵法,严格遵循各自的踩位,不会再一盘散沙般愣头愣脑地追着沐冰蓝的冥幻逍遥步,因而玄幽剑法就派不上用场了。
至于早几遭用过的缚魂链,也同阴幻牢域有着一样的缺陷,即长度有限,不可能对付数量太大的鬼灵。
好在《紫阳天经》早在沐冰蓝胸中,她步步都抢占先机,知道对方再来挑战,十有八九就是要用到这一招了。
为了对付紫渊门的群鬼阵法,她已经先他们一步,练成了附神傀儡。
所谓附神傀儡,是由魇玉炼成。魇玉是一种特殊的玉石,本身就有吸附亡灵的功效,普通的有道之人便能够作法将魂魄收束在魇玉之内,替寻常人家捉鬼降妖。
而按照阴阙伏魔诀炼成的魇玉,可作附神傀儡之用,用来对付数目过多又排成阵形的鬼灵。
具体说来就是,伏魔人打出与鬼灵数目相等的附神傀儡,使它们从每个鬼灵身上擦过,再回到伏魔人手中。附神傀儡虽无法将这些功力不浅的鬼灵收附在内,却勾住了它们的元神,回位之后,伏魔人就用这些附神傀儡,在自己周围排成对方布下的阵法,使它们变成与鬼灵行动同步的缩微感应物。
此时,伏魔人无需等鬼阵袭来,只要迅速击向那些毫无反击之力的附神傀儡,就相当于击中结阵之鬼本身,它们尚不及攻到近前,就会消亡溃败。
当然,这个对策事实上也多亏了沐冰蓝才能用得上,因为它的前提就是伏魔人充分了解对方的阵法,能够在驭鬼者尚未结成阵形之时,就已经根据对方最初的动向迅速判断出将要形成什么样的阵,从而将附神傀儡打到正确的位置上。
如果没有熟知《紫阳天经》的沐冰蓝,苏蕙珏要用上这一招,就只能仍是尽力偷窥,以求将紫渊门的阵法窃知一二。
如此有备在先,此番比试,自然又是沐冰蓝胜出,鹿子骁等人再度含恨败走。
然而他们走后,师徒二人返至屋内,沐冰蓝却见苏蕙珏柳眉紧锁。不待她问,苏蕙珏便叹了口气,低喃道:“蓝儿啊,紫渊门的人功夫已经越来越高,长此下去,单凭你我二人之力,恐怕也将抵挡不住了……”
见自己才刚刚凯旋,师父却殊无喜色,沐冰蓝不免有些沮丧,然而仔细一想,也觉得很有道理,便也凝重了脸色,点头道:“师父所言甚是!单说今晚这附神傀儡之法,若是他们功力更高,人数更多,竟能调出千军万马的鬼灵来,咱们别说能使得动那么多附神傀儡了,单是魇玉都未必找得到足够的数目啊!”
苏蕙珏凝眉道:“谁说不是呢?而且紫渊门虽然没了萧清绝,其他人也并非全是饭桶。他们现下已经明白《紫阳天经》里的阵法都在咱们的掌握之中了,倘若他们再自行创出新的阵法来,咱们这一招可就用不上了!”
沐冰蓝略一沉思,斟酌道:“要说这个问题,也并非全无解法……他们再创阵法,也必然是依着《紫阳天经》的原理,咱们也有《紫阳天经》,咱们对《紫阳天经》也未必不如他们吃得透,他们翻新阵法,咱们也翻新,把他们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拿住了,让他们再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儿去!”
苏蕙珏听她此言,觉得既在理也有趣,忍不住慈爱地点了点她的额角,爱嗔道:“你这个小机灵鬼,就你鬼主意多!”
沐冰蓝得师父一夸,心里又高兴又得意,脑子越发活泛起来,又忖道:“而且,师父,他们能拓展他们的《紫阳天经》,咱们也能拓展咱们的《云阙素心誌》啊!您说有没有可能,咱们把魇玉炼得更厉害些,得出更强的附神傀儡,使它们能够自行感应所附元神的动向,无论对方怎样布阵行动,附神傀儡不必伏魔人亲自安排,就能自动结成对方的阵法?”
苏蕙珏的双目被沐冰蓝的这个构想点亮了。她并不急于表态,而是示意徒儿继续说下去。
沐冰蓝果然还有想法,又说道:“诚然,饶是如此,咱们还是有那个所需魇玉太多的问题。那么又有没有可能,咱们能把一块、或者寥寥数块魇玉炼成可以以一当十甚至当百来用?那样的话,只要有那区区几块魇玉在手,咱们就能破除他们无论多少鬼灵、多么诡异的阵法了!”
苏蕙珏一边专注地听,一边认真思索,时而点头,又时而摇头。最后她说:“蓝儿,你的想法都很高妙,然而这突破了《云阙素心誌》的附神傀儡,咱们到底能不能炼成都还未可知,就算果真炼成了,如若对方鬼灵实在太多,恐怕咱们的附神傀儡还在摄神布阵的当儿,对方就已经袭到了……”
沐冰蓝听见师父这么说,也觉得更有道理,当下有些气馁,嘟囔道:“如此说来,咱们将来还真是会越来越棘手呢……
若真要一劳永逸,杜绝后患,怕是只有两种方法:
一是趁紫渊门羽翼未丰,将他们斩草除根——这一条光凭咱们二人,怕是难以做到,终究还需劝服朝廷,令圣上莫再掉以轻心,先下手为强;
至于这第二条么,便是封死地门,令他们再也调不出可驭之鬼来。”
苏蕙珏也赞同道:“不错。不过就是先前所说的那些法子,也都有它可行的地方。现下为师已将《云阙素心誌》中所载功夫尽数传授与你,除了将这些功夫反复习练,修至炉火纯青之外,咱们也当加紧研习,看看刚才所说的这几种设想,是不是有可能实现。”
这般商议已定,师徒二人才各自就寝。从次日开始,她们便按照计划,开始下一步的修行。
而时至这年,沐冰蓝已经年满十五,再过一年,她在莲迦山的八年期满,便要辞别苏蕙珏,南归而去了。
兴许是这一年当中,紫渊门人的功夫并未有本质的提升,到沐冰蓝下山之前,他们都不曾再来寻衅。
冬去春来。转过这一年去,沐冰蓝满了十六岁,越发姣妍动人。到秋初之时,她到莲迦山正正满了八年整,就是她离去之时了。
提前一两个月,苏蕙珏便开始给她赶制行装。这几年来在苏蕙珏这里,加上卧床不醒的苏芷凝,她们母女师徒三人的衣物均由苏蕙珏亲手缝制,虽只是粗布素衣,却也清爽齐整。
待到沐冰蓝将要远行,苏蕙珏开始给她打造清一色的男装,毕竟她一个单身的美貌女子,一身本领全是伏魔,若是遇上人中高手,却也奈何不过。因此在出了山区找到官府护送之前,苏蕙珏嘱她恢复成男装打扮,多少安全些。
真到了归去这日,苏蕙珏早早起床,给沐冰蓝做了早饭,备下干粮,又替她装扮起来。
一番整(。。)理下来,镜中女子俨然变作了一名翩翩美少年——
合体的衣裤,衬得她娇小玲珑,身形幼嫩;头顶上盘一个单髻,勒出她本就小巧的瓜子脸益发秀气;额发梳起,不施脂粉,她清透皙嫩的面颊仿佛随时要汪出润滑的水汽来;而这面庞上线条清晰精致的五官,一件件都太过俊俏,叫人一望之下便别不开眼去。
苏蕙珏替她将行囊细细归置妥当,看看天已大亮,便忍痛催她尽早上路了。
沐冰蓝临行前,再给苏芷凝喂过一顿早饭,才依依出门。苏蕙珏将她送至阴阳逆旋阵的阵口也就不再往前,师徒二人洒泪而别。
……………………卷一完……………………
卷二 情惑篇
第33章 夜宿荒村
莲迦山脉绵亘百里,覆地甚广。沐冰蓝清早上路,脚不停步,待到下至山脚,也已经时近黄昏。放眼望去,四野荒无人烟,看来这日莫说要找到官府,就是寻常客栈也未必能遇得见。
先前未曾料到路程会有如此之长,沐冰蓝未免心中有些泄气。自早晨出门起,她与师父那番离愁别绪过后,心中又升起了雀跃的向往,第一个念头便是:不知父王可曾派了人来接我?
沐冰蓝八岁离家,最开始的时候最是难过,好在有萧清绝以慈父之心相待,后来换成苏蕙珏,也是亦师亦母,才不致思乡太重。然而师父总是不能代替父母的,想到数月之后便能一家团聚,甚或思女情切的父母竟已提前多时悄悄遣人在半途迎候,她就欣喜不已。
然而此时来到山下,放眼四顾却只有山树云天,这世间便仿佛只有自己这一个人似的。父王即便真的派了人来迎她,也一定是相距尚远了。
沐冰蓝虽然胆大,却也不曾试过独自一人在野外宿夜,当下不免心中着急,脚下越发赶得快了。如此紧行慢行,到了夜色四合之际,远处的地平线上总算浮起一排屋瓦房檐的轮廓,看起来是一座小村庄。
她顿时心头大喜,忍不住跑了起来,直奔过去,到了村口第一家房舍,便拍门求宿。
这户人家姓方,共有四口,中年夫妇携一独女,与老母同住。一家人都是友善心肠,见沐冰蓝前来求宿,连忙将她迎了进去,启锅添米,加了她一份饭食。
沐冰蓝感激不尽,连连称谢。是晚开饭,五口人围着圆桌坐了下来,边用饭边唠起了家常。
沐冰蓝贵为郡主,不便随意透露真实姓名;且身着男装,更不能再用冰蓝二字。一路上她已经想好,这些年来师父便如同自家亲生母亲,不如认作她的女儿,随了她的姓,再借用芷凝之名,将这两个女字改成中性的“止宁”便可。
因此这一家人对她便以苏小哥相称。关于她的来历,她也只说是北方客商之子,眼下赶往南方做生意,路途遥远,只得随遇歇宿。
这家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