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养包子-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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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脑袋还有些疼,她记得是端王打晕了她,现在又将她困在这里,端王和秦王,向来斗得厉害,所以她几乎立即猜到端王的目的。她看着眼前的赵闯,想起他对自己的想法,她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而从小到大,她都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长处。何听语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慌乱起来,眼中带着惊慌,漂亮的眼中带上一层雾气,脸上惨白,足以令所有男人心生怜爱,尤其是对她有爱慕之心的男人。
“赵……赵公子,这是哪里?”
赵闯瞪着眼睛看着她,也不说话。
何听语突然有些急躁,她眼中的雾气越来越浓,眼神柔柔地看了赵闯一眼,低声道:“这绳索绑得太紧了,赵公子可否帮我松一下?我也知赵公子为难,我一介女流之辈,即使想逃,也逃不了。”
赵闯仍旧只是看着她。
当门‘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何听语便知没有希望了。她的脸色冷了下去,又恢复了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整个人躺在那里,了无生气。
李辞走了进来,目光首先落在了赵闯的身上,他的眼光有些阴沉,嘴唇紧抿着,似乎极为不悦。他的目光落到何听语身上的时候,已经转为狠厉。
何听语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她终究还是转过头,看了端王一眼,唇边勾起一抹清冷的笑。
“女流之辈,可以悄无声息地杀了俞晚晴,嫁祸在别人身上?”李辞有些讥讽道。
李辞的话,让赵闯的眼神带上了仇恨。赵闯至今还想不通,老六的死,究竟该找谁报仇。若是何听语不杀俞晚晴,秦王不会围城。若是他那时投向朝廷,而不是硬抗,老六也不会死。这般算下来,他、何听语、秦王,就竟谁算真正的凶手?
李辞似乎看到他眼中的彷徨,他走到赵闯的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脑袋。赵闯沉溺在自己的思维中,所以没有甩开。
何听语一直盯着端王,所以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柔情。她露出诧异的表情。从第一眼见到端王的时候,她便知道这个男人很厉害。生着儒雅的外表,实则铁石心肠。在这一点上,秦王不如他。只是现在,看着他的柔情,何听语突然有些想笑,李家的人啊,都逃不了这样的诅咒,无情对天下人,深情却只对一人。可惜,对于李殷而言,她是天下人,俞晚晴是那一人。
“原来是端王找我。端王找我来,便是将我绑在这处?”何听语的表情已经冷静下来,声音淡淡道。
“那封信中不是说的很清楚吗?本王愿帮你得到想要的东西。”李辞道。
何听语并不信任他:“可惜端王不能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在秦王眼里,他……”何听语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宁愿我死了。”
李辞声音淡淡,语气却不容置疑:“尽管如此,难道何姑娘便没有想过,想要李殷的真心吗?何姑娘,本王说出本王的想法,你可以选择,若是你不愿,本王绝不逼你。”
李辞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本王会给你想要的,而你要做的,便是跟我们在一起,我绝对不会让你做会伤害李殷的事情。”
何听语垂着眸,两只手慢慢地握成了拳,陷入了沉思中,片刻后,当她眼睛看向端王的时候,眼神已经坚定了下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道:“好,我答应你。”
这茅屋中由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赵闯还陷在那纠结之中,只是看着那柔弱的女子,也不能自己睡床,而让何听语去睡那冰冷的地。所以床便让了出来。
之前,赵闯做什么对何听语好的行为,李辞都会冷着一张脸。但是对于赵闯将床让出这件事,他似乎极为赞同。
“男女有别,何姑娘睡在这房中,我们便不便呆在里面了。”李辞一脸正经道。
赵闯被推出了茅草屋,他站在茅草屋外,风吹过,突然觉得有些冷。他将自己缩成一团,四处看了看,想着要在哪里过一晚。
“跟我来。”
李辞道,说完便直接往前走去,赵闯顿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这样一前一后,走出大约百尺的距离,便到了一处岩石下,那岩石背风挡住了风,所以那一处并不冷。李辞找了一些茅草,铺在了地上,然后脱下外袍盖了上去,便坐了下去。
赵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李辞根本没有看他,便走了过去,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
“有些人为你而死,便是想你活得好,而非想你活在内疚中。”李辞抬起头,看着远方的星光,淡淡道。他的头微微抬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也似乎泛着淡淡的光。
“但是老六不能白死,我该找谁报仇?”赵闯嘴里咬着一根草,有些迷茫道。
“自然是李殷。”李辞毫不迟疑道,“是他的人杀了老六。”
过了很久,李辞才听到赵闯轻轻的‘嗯’了一声。他抬头看去,便看到赵闯直直地坐在那里,双眼却已经闭了起来,月光下,那长长的睫毛落下淡淡的阴影。他坐的并不稳,身体轻微地左右摆动着。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鼾声。
竟是这样睡着了。李辞突然想笑,他那坚如磐石的心中也淌过一阵暖流。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却意外地让人舒服。
他的身体缓缓地移了过去,在靠近赵闯一寸的距离停了下来。赵闯的身体左右歪着,终于找到一个可以靠得东西靠了上去,李辞驱着内力,一股热气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将他身边的人紧紧包裹着,那鼾声渐渐规律起来。
李辞坐得笔直,目光却落在天边,那里有几颗星星闪耀着。听着耳边的呼吸声,和那平稳的心跳声,李辞突然觉得,他那空着的心突然被什么充满了。
若是能一直这般下去……
当这个念头生出来的时候,李辞居然吓了一跳。从小到大,他的心中一直看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知道总有一日他会坐到那个位置,而现在,他居然愿意为了他,放弃那想了几十年的东西……
李辞的脸色变得深沉了起来,他静静地看着那浩瀚星河。
这一刻,没有人看得出,他在想些什么……
赵闯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绵软的东西了,所以想在上面滚一下,只是滚了一半,赵闯突然发现有些不对。他的身体僵住,两只眼睛先是开了一条缝,等看清眼前的东西的时候,赶紧闭上了眼睛,然后不动声色地往一边滚下去,直到有人扶住了他的脑袋。
“不要摔着脑袋。”一个低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宠溺。
赵闯腾地便将自己的脑袋抽了出来,然后站起身,看着那被他当做床垫的人,脸色一下青一下白,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李辞全身发酸发麻,等了片刻,才坐了起来,看着赵闯那变化多端的脸色,突然指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疑惑道:“莫不是下雨了,这地方怎么湿了一块?”
赵闯那青白相间的脸上又带上了红色,他狠狠地瞪了李辞一眼,便怒气腾腾地走了。
李辞的好心情持续到,他回到茅屋中,看到这禁地之中除了他之外唯二的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时候。
他走了过去,就看到地上有一堆的野果,何听语将那洗干净的野果递给赵闯,赵闯拿过去咬了一口,两只大眼便眯成了一条缝。李辞从赵闯手里抢来了那个野果,然后就着赵闯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一双眼睛却盯着何听语。何听语下意识地垂下了眸。
早上是以野果果腹,然后继续钓鱼。
当李辞沉溺在那安宁的气息中的时候,他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那远处响起的模模糊糊的响声,如同一声巨雷敲在了他的耳边。他的手下意识地抓了一下鱼竿,脸却不自觉地转了过去,落在不远处的人的身上。
赵闯正躺在岩石上晒着肚皮,如同慵懒的小猫一样。李辞放下手中的鱼竿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声很轻,他走过去的时候,赵闯并没有感觉到,直到有什么东西摸上了他的脸。
赵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伸出手,一巴掌便拍掉了李辞的手。他揉了揉眼睛,便坐了起来,有些不耐烦道:“我们还得在这里等多久?”
李辞的拇指和中指的指腹轻轻触着,那上面,还带着赵闯的温度。
“现在可以离开了。”李辞轻声道。
赵闯听了他的话,瞬间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便跳了起来,几乎有些迫不及待道:“那快走啊!”
“你便这么想离开?”李辞忍不住问道,“这样不挺好的吗?”
“天天吃野果、吃鱼,老子早晚得饿死!”赵闯摸着自己的肚皮道。
李辞看着他,片刻后,终于露出一个笑,轻声道:“也对,是该走了。”
☆、第五一章
秦王占据旱河以北十八城,取名‘北秦’,以虞城为都城。兰城在北秦冬眠,靠海,从南齐到兰城,唯一的那条路需要横穿北秦六城,易守难攻,所以便被设为兵粮重地。里面的粮食,养着秦王手下几十万大军,若是这兵粮丢失,后果不堪设想。
黑云压城,狂风大作。城楼上的士卒,往城下看去,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那些人,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仿佛那浓雾散去,便会露出青面獠牙。士卒们这样看着,便觉莫名生寒。
没有人知道敌军是从哪里来的,仿佛从天而降,第二天睁开眼睛,兰城便被围住了。三面环海的守城优势也变成了劣势,他们无路可逃。第二天又是浓雾天气,他们不知道敌军从何而来,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人,这样的未知加重了恐惧。他们战战兢兢地守着城,却不知还能守多久。
当那声漫长的号角吹响的时候,已经陷入恐慌中的将士突然激动起来,阴霾多日终于看到光明,秦王来了!
所有的兵卒都站了起来,往下看去,浓雾弥漫,但是他们仿佛看到那个凛冽的身影。
城门下,秦王一身黑色战甲,手持长枪。秦王走的近了,看清那围城之人的时候,秦王脸上的杀气化为煞气,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秦王接到的传令是这样的:兰城被围,敌军众多,凡靠近者皆被敌军所杀,因浓雾天气,至今未知敌军人数。
前一刻还战鼓喧天,此时突然停了下来,那些人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一人手中握着大刀,正凶神恶煞地瞪着他,那人虎背熊腰,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渣,就如同山里的野人,秦王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站着的人身上,那人书生打扮,浓眉大目,眉眼无害,手中握着一柄剑,黑发如墨散了开来,那荡漾着水光的双眼正看着他。
秦王自动忽略了他冲他喷气的汉子,而是看着那文弱一些的,冷笑着道:“卫将军竟然如此闲情逸致,不守着南齐,来我兰城做甚?”
“端王说想与王爷叙旧,主子的命令,我们这些下属自然听命而为。”卫镇远淡淡道。
想到李辞从他那王府逃出后,还不知所踪,秦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既然卫将军喜欢兰城,不如长留在这里看看旱河以北的风光!”
卫镇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留不留下暂且不提,王爷,南齐给您送上了一份大礼,请您莫要嫌弃。”
秦王有些莫名其妙,心中却生出一些不安:“你什么意思?”
卫镇远垂着眸,不再言语。反倒是他身旁的人不停地往城门里瞧,然后一边对着他挤眉弄眼,表示着他的鄙夷与幸灾乐祸。卫镇远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拍在他身旁的人脸上,那人顿时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地躲到了卫镇远身后。
看着那强壮的身影缩在卫镇远那有些瘦弱的身板后面,秦王……当然,重点不是这个,他的目光往城门上看去,只看到笼罩在雾气中的城楼,片刻后,突然听到一阵惊天的叫声。
“粮仓起火了!”
秦王看向卫镇远那一行人的目光,眼中带上滔天怒意,手中的刀剑也泛着嗜血的白光,杀意凸显,越来越浓烈!
就在此时,一个人骑马穿过重重士兵,那马腿突然折了,那人便直直地摔倒了秦王的面前,他缓缓地抬起头来,便见一脸鲜血,十分可怖。
“王爷,端王……端王抓了……废妃何氏,在允城城外,说他在那里等您,他说两日后要见到您和卫镇远,不然就……就杀了何氏!”那人气息奄奄,说得断断续续。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住了。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并没有说话,猎猎狂风,吹着他的铠甲,发出“哧哧”的声音。
那雾似乎更浓了,只有就近的人才看得清他的表情,只是那些人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瑟缩一下。秦王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允城最靠近南齐,出了允城,过了旱河,便是南齐之地了!李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