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雨歇-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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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临时羊圈很快出现在唐瑛的视线内,接着,一顶帐篷也落入她的眼中,大约七八匹狼,大的在前,小的在旁,正和一个手持长刀的牧人对峙,牧人手臂和大腿上隐隐有血迹,看样子已经和群狼拼斗过几次了。另有一个老妇人,紧紧地守在羊圈内,手握木棍,死死地盯着蠢蠢欲动的两头狼。
唐瑛默不做声,加快前行的脚步,同时拉弓上箭,瞄准了作势欲扑的头狼,射死头狼,狼群的威胁就减少了一半。狼和人的对峙正在紧张中,都没注意有人从背后扑了上来,当跃起的头狼带着深深插入脖颈的箭矢重重摔落在地后,吃惊的牧人才抬头看向唐瑛这边。
唐瑛眼睛死死盯住每头狼的举动,手中长弓不停,一支又一支的箭矢从她手中飞出,精准地插向躁动的狼群。头狼的突然死亡,让群狼顿时六神无主起来,有直接扑向牧人的,也有掉头来迎唐瑛的,还有小狼被吓的吱吱乱叫,原地打转的,而欲攻击羊圈的两头成年公狼也转身过来,向唐瑛这边扑来。
唐瑛在这几个月里已经成为了一个有经验的猎手,在射杀了头狼之后,她的弓箭疾而快地又射杀了两头狼,等那两匹成年狼也死在攻击她的半途中后,狼群终于明白了,这个人它们目前还惹不起。
狼是很聪明的动物,在明白了能力不及之后,它们选择了逃,包括攻击牧人的那头半大狼也扔下牧人,跟随剩余的狼向一旁奔去。
唐瑛知道狼的习性,更明白这种动物天生的记忆能力和报复心理,所以,她不打算放过剩余的四只小狼,跑在最前面的小狼成为了追击下的第一只牺牲品。到了这种地步,母狼反而不逃了,它恶狠狠地转过身来,想用自己的最后阻击来给小狼创造逃生的机会,可惜,此时的唐瑛和那个牧人都没有丝毫的心软,牧人迎上了母狼,而唐瑛连发三箭,将窜逃中的狼崽全部射杀。
等晨曦的光辉撒在这片草原上的时候,唐瑛已经微笑着坐在了牧人的帐篷里,披着老妇人亲手编制的羊毛围巾,惬意地享受着很久没喝到的热乎羊奶,用半生不熟的突厥语回答着别人的关心。而她的面前微笑凝视她,关心她的人,正是那一对老年牧人夫妻。此时唐瑛还不知道,正是这对夫妻的儿子,成为了引导她跨进突厥牙帐王庭的人。
日子在一天天的流逝,转眼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唐瑛在大草原上努力完成既定目标的时候,李世民在长安的日子却越发不好过了,李渊不仅越来越将他排斥在朝政之外,甚至私下里已经暗示了李世民几次,让他主动提出解散天策府。
李世民自知自己的处境会越发艰难,如果他真的能放心雄心远志,他大可顺了李渊的心思,就算日后生活上有些不便,也不过熬上几年。可是,李世民知道,放弃现在的一切,解散天策府,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那么多跟随他的将士和属臣们,解散了天策府,他们怎么办?
太子不会重用这些人,不仅不会重用,怕是会被猜忌一辈子,就如他无法让自己去过消磨时光的无聊日子一样,他也无法让这些随他血雨腥风一路走来的属臣们,去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而且,更要命的是,如果他还想大有作为,天策府就绝对不能解散,否则,他拿什么来招揽各处的人才,断了人才的来源,他用什么来为自己争取实力,争取翻身的机会。
所以,李世民不仅没有听李渊的话,主动提出解散天策府,反而趁着暗中已经支持了自己的温大雅出任陕东道行台的机会,将秦王府车骑将军张亮派往洛阳,让其暗中结交、拉拢和争取河南、山东一代的豪杰,发展隐藏的势力。
秦王府别的没有,就有三个铸钱炉子,钱财不缺,人就好办。李世民从武德八年的开春起始,就下定了决心,手中的权利他不会主动上交,同时,他要认真经营洛阳这个根据地,一旦有万一发生,这里将是他赖以生存的庇护之所。就算不能拼死一搏,也不能任由别人掐他的脖子过一辈子。
春天的气息温和而轻柔,花园里盛开的鲜花中,美女轻柔的舞姿映衬着美丽的花朵,更是让人心扉舒畅,动人的琵琶声丝丝入耳,更是在这幅美丽的画面上增添了迷人的景色。忙碌的日子中也要学会忙里偷闲,在娱乐方面,李建成比李世民会享受,在上好天气里举办一个小型歌舞聚会,就是李建成最喜爱的娱乐活动。
齐王李元吉在琵琶声中匆匆跨入东宫小花园内,面对如此美景,一向喜欢靡乐的他却没有丝毫的兴趣。
“大哥,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个张亮果然没干好事。”一屁股坐在李建成的身边,李元吉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后,方冷笑说道。
李建成慢慢地收回放在爱姬腰上的手,冲她挥挥手,让她离开,而后才将嘴巴凑近李元吉的耳边问:“抓住什么证据了吗?”
李元吉可没李建成这样的细心,被他顶上的人,有没有证据又如何。听了李建成的话,他冷笑一声:“证据?还要什么证据?这小子带着一帮人,拿着大量的钱财四处活动,招揽的都是当年那些亡命之徒,不少人可是李密、窦建德、王世充的余部。”
“嗯,收买亡命之徒,这个可算证据,参他个图谋不轨也说的上。”李建成慢慢坐直身躯,冷笑数声:“明天我就找人去父皇那儿上奏,先把人抓来,再慢慢翘开他的嘴巴,我就不信抓不住秦王的把柄。说不定……”
李建成表面上淡淡的,心里却在冷笑,李世民借杨文干的事想把他弄成叛逆之人,他为何不能借张亮来将李世民整进大牢呢?只要让李世民背负上叛逆或者是有这种预谋可能的罪名,李世民就永远别想再翻身了。刑部大牢里多一个皇子,而朝廷上却稳定了,这也符合魏征说的杀一人可定天下的道理吧。只是,世民,我的二弟,孤不会杀你,你就睁大眼睛看着孤登上那个九五至尊吧,到时候,孤一定好好待你,让你安度一生。
张亮在洛阳的活动果然惹怒了李渊。李渊气的自然不是张亮的行为,而是他背后很明显有着李世民的影子,这个儿子简直不领会他的好心,居然暗中这样跟他作对。帝王之怒无人能敌,张亮很快被抓到长安,扔进了刑部大牢。在李建成的指使和李元吉的安排下,一场针对性很强的审讯就上场了。
“秦王。”秦王府中,长孙无忌忧心忡忡地坐在李世民身侧,紧皱的眉头一刻都不曾舒展过:“若是张亮抗不住了,就把事推到臣的身上吧。”
李世民淡淡地看他一眼后,又若无其事地看手中的信函:“若他抗不住,本王怎会让他去?放心,此事没到绝路上呢,屈突通和温大雅都没传来消息,证明张亮没什么把柄被他们抓住,顶多受点皮肉之苦,你暗中找人照顾一下就好。本王现在嘛,哼,等的是父皇的雷霆之怒。”
瓦岗三年 第四百二十六章 应对
第四百二十六章 应对
“皇上……这次能瞒过皇上吗?”说起皇帝,长孙无忌的心就砰砰乱跳,他们最应该惧怕的,不就是皇帝之怒吗?
“放心,本王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保证皇上那儿挑不出毛病。父皇是不会相信本王的解释,但,本王也绝不会给他惩罚本王的借口。哼,想借用此事来整倒本王,太子和齐王还差了点。”将手中的书狠狠地往案几上一摔,李世民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杀机。
李渊并没有马上把李世民召去大骂一通,而是一直在等张亮的供词,只要张亮说出是受李世民的指使,或者刑部找到了一星半点这方面的证据,他就好让李世民彻底低头,再不愿意,也要交出一切权利。
可是,张亮的确是李世民看好的人,他一口咬定,回洛阳是因为自己在长安没事干,想回去玩玩,而结交那些所谓的亡命之徒,则是他在和故交叙旧,因为他本身就是从瓦岗寨出来的人,而那些散归田园的所谓亡命之徒,多是他以前在军中的朋友介绍的新朋友。
刑部在李元吉的指使和李建成似有似无的授意下,对张亮也用尽了手段,可惜,张亮的确是条硬汉子,一套供词说的滴水不漏,更无半点涉及李世民和秦王府的,而刑部官员在仔细审查了那些所谓亡命之徒后,也没找到一点张亮供词上的瑕疵,加上半点实在的证据都没有,拖了好些天,也只能就这个结果上报给李渊。
李渊拿着这份供词也犯了嘀咕,他是绝对不会相信张亮只是去洛阳交朋友玩乐的,但就是找不到半点李世民涉嫌此事的证据。在思索良久后,李渊下令剥夺张亮的一切官职和俸禄,驱回洛阳。既然你要去当江湖豪杰,那么就去吧,也算成全你。
张亮出了监狱大门,直奔家中,带着妻儿老小,雇辆车就开跑,别说秦王府了,任何一个跟他认识的人家里都不曾去告知一声,连暗藏在酒楼里准备见他一面的长孙无忌也没想到张亮的动作如此干净利索。秦王府里的人在赞叹张亮的决断,而东宫里的人却气歪了鼻子,这下,他们是真的一点也抓不到李世民的把柄了。
不光是东宫和齐王府在注视张亮的举动,李渊何尝没有派人跟踪,可是,与别人一样,他也没得到半点有用的东西。想想还是不甘心,李渊决定,即便这事真与李世民无关,他也应该借机敲打敲打李世民。
“儿臣不知道张亮在洛阳做了些什么。”面对阴沉着脸的李渊,李世民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张亮虽是秦王府的人,但这半年没什么事,他想回乡走走,儿臣就准了。”
李渊气的很想把手中的张亮供词砸李世民脸上,但想想,又没借口,只得忍下,厉声道:“他和那些反贼余孽频繁来往,你真不明白?还是你平时就没管束过他们?”
李世民皱一下眉头,淡淡地回李渊:“父皇,天下已归我大唐所有,当初反隋的义士不是归了朝廷,就是归隐了家园,何来反贼余孽?张亮原本出身瓦岗,是李世積的手下,说他和什么反贼余孽交往过甚,岂不是将瓦岗出来的将领们都……”
李渊一愣,他的确是说的过火了,被儿子抓住了错处。李渊死要面子的人,怎么忍的李世民这样的反驳,哼哼半天,方冷笑:“张亮是李世積介绍给你的没错,但此人在洛阳不曾安分守己也是真,他四处活动,到处拉拢那些所谓的老朋友,结交各类武士,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吧?”
李世民神情不变,回道:“恐怕是父皇误解张亮了。张亮请假回乡之时,儿臣曾要他办一件事,他四处结交朋友,找寻老友,应该是想为儿臣办成这件事。”
李渊听到这里,眼神凝聚在李世民的脸上,心里冷笑,你还是敢说嘛,倒要听听你怎么说这件事:“哦?你要他办何事?”
“回父皇,儿臣要他尽力在河南山东一带寻找唐瑛的下落。”李世民叹口气后,以无奈的语气继续道:“儿臣这几个月以来,已经派出了近三百人出去寻找唐瑛,却一点消息也无。张亮是瓦岗旧人,他能联系上那些在洛阳归隐的瓦岗将士,儿臣想,或许能从这些人身上寻的一丝唐瑛的踪迹。儿臣,儿臣实在是……放心不下。”
李渊万万没想到李世民竟给出这么个解释,而且是很合理的解释。唐瑛已经失踪近半年了,李世民焦急找她,再正常不过。难道,张亮在洛阳的活动真是为了寻找唐瑛?可是,这么简单的解释,张亮为什么一句不提呢?这其中恐怕还是另有隐情吧?
李渊不停地转动脑筋,李世民也没闲着,他自然早想到了这个解释里的漏洞,因此,见李渊没有说话,他继续苦笑道:“儿臣不知道唐瑛离开是为什么,想找到她,又不敢将此事宣扬的人人尽知。父皇也知道,唐瑛在为儿臣、为大唐尽心的时候,也得罪了不少人,儿臣怕她因为儿臣找她的行为遭遇危险,故此,派出去的人都不敢透露这一任务的内容。想必那张亮没得到儿臣的许可,也不敢说出此事吧。”
李渊有一肚子的疑问,但在李世民丝丝入扣的解释下,却是什么问题也问不出来了。沉思良久,他方缓缓道:“唐瑛的事,你就别管了,把你派出去的人都召回来吧。”
“可是,儿臣不知道她的下落,怎么能得知她的境遇,她一单身女子……”
李渊打断了李世民的话语,淡淡地告诉他:“这半年多里,朕收到唐瑛两封书信。她没干别的,只是替朕四处走走,看看百姓目前的生活状况,同时也是为了完成她对朕的承诺。你比谁都清楚,唐瑛虽是女子,却比你们这些男儿强上许多,做事做人的分寸都拿捏的很好,你就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