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雨歇-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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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这时才回话:“回父皇。儿臣得到那边的反馈消息,说是水窖的蓄水能力不行,经常是蓄满了水,没多久就没了,里面的水流逝很严重,故此才再向唐瑛请教的。”
李渊点点头:“哦,你们在谈论如何不让水流逝,朕听到一些。”
唐瑛笑回:“水窖里蓄的水,肯定会流逝的,但流逝的速度却可以降低到最小。臣就是在向秦王演示如何把流逝控制到最小。”
“嗯,给朕讲讲,朕也来听听。”
“是。”唐瑛一点也不矜持,指着李渊屁股后面不远处言道:“陛下身后也有这样的一个坑,是我们昨天挖的,挖好后就灌满了水,但今天去看时,浸水加蒸发,就去了一小半,可见那个坑的蓄水功能很差。”
李渊听话地转身过去,看了看那个消失了一截水的坑,又回到刚才的那个坑前:“这两个坑的区别在哪儿?”
“陛下现在看的这个坑,一来,坑壁和坑底的土层都比那边那个夯的更牢更结实,还用黍米汤和草浆裹了一层碎石子,如同城墙一般覆盖一层,保证了不渗水性。另外,臣还做了一个木板外面包泥浆的盖子,灌满水之后,把口子给盖上,这样就减少了水的蒸发。过几天,咱们再来看这个坑,保证水的流逝就几乎没有了。”
李渊点头:“还有点复杂,不是随随便便挖一个坑就行的。”
唐瑛笑回:“当然有点复杂,但工艺性并不很强,材料也不难找,建设成本很小,作用却很大。并州现在建设成功的小水窖,工艺就简单了点,像挖水井一样,那就起不到水窖的作用了。殿下回去以后,派人把咱们今天演示的过程告诉那边建设水窖的百姓,改善一下,水窖的作用今冬明春就能显现出来了。”
李世民应了一声,在心里默默盘算,如果水窖的作用在明年能显露出来,他是不是该让自己辖区内的所有地方官吏,都去动员百姓家家建设两个。按唐瑛教授的办法,建设小水窖的钱,朝廷无须多出,百姓自己在自己家的农田里动手,完全能节省朝廷开支。只是,黍米汤的需求量会很大,不知道能不能供应的上,这笔开支也不是小数目,要预先规划安排出来。
李世民在想自己的事,李渊的兴趣却还在水窖上,对农田有作用的设施,他都非常关注,因为大唐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尽快在全天下恢复农业生产。
仔细地观察了那个微型水窖一会儿后,李渊问唐瑛:“就这么一个坑,就能起到你说的那种旱涝保收效果?真有这么好的话,哈哈,咱大唐可就不怕什么天灾了。”
唐瑛笑道:“陛下,光靠一个水窖,肯定起不到那么大的作用,不过,做的好的话,大旱之年的人畜饮水问题,应该能解决大半,而大涝之时,也能起到一点储水的作用。至于农田浇灌和排水,还有防灾上的作用,水窖就不行了,要靠水库才行。”
“水库?”李渊想了想:“水库的修建始于周,然千年以来,似乎除了灌溉,也没什么你说的防灾功能吧?特别是大旱之年,别说水库了,连大河也会干枯。”
唐瑛没李渊这么丰富的历史知识,但她却在皇宫的藏书阁里看过《水经注》,加上一些后代的科学研究,自然比李渊的见识要高了那么一点点,因而从容应对道:“陛下所言极是。然,这不是水库没作用,而是人为因素遏制了水库在防灾上的作用。”
“哦?”李渊抬眼看看和他一样听的全神贯注的李世民,方笑道:“说仔细一些。”
“在以前,除了特别的年代,历朝历代的朝廷都很重视水利设施的建设,因为这关系到粮食收成和国家税收的问题,水库的建设更是以灌溉为主,往往都是以人工湖代替了真正的水库。臣在《水经注》上看到的记载多是如此。不是说这些做法不对,而是说,这些做法还不到位,将水库真正的调节功能给忽视了。”
唐瑛的这番话有一点点超前,李渊和李世民都被唐瑛带蒙了,李世民更是糊涂:“唐瑛,你越说我越糊涂。水库不就是大湖吗?没雨的时候,水库的水用来浇灌,有雨的时候,水库里存水,难道还有别的作用?”
“当然有。”唐瑛肯定地点头:“水库主要作用就是蓄水和泄洪。蓄水就是把自然河道和雨水存在水库里,不让它随意流逝;泄洪就是大水来时,先经过水库大量蓄水,然后由水库慢慢地把洪水放入到下流河道中,使其不至于冲毁农田和房屋。”
“这……好像没啥区别吧?”李渊父子同时挠头了。
唐瑛噗地一乐:“这样吧,咱们三个就在这儿,砌一个真正的水库出来,然后我再慢慢给你们讲解。这水库还有一个很好的作用呢,那就是生态利用。嘿嘿,来,动手挖泥啦……”
望着唐瑛孩子般地跑到湖边挖起了湿泥来,李渊父子在好奇心和求知欲的驱使下,也是童心大发,跟着唐瑛跑到湖边。三人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玩起了泥巴,将远远看着他们的高无庸弄的是直摇头,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多了起来,皇上已经好几天没这么笑过了。
瓦岗三年 第三百八十八章 前途渺茫
第三百八十八章 前途渺茫
坏消息来的如此之快。让原本绝对不相信李建成会有叛逆之心的李渊,心里也开始敲鼓打锣了。许多事情,不得不预防万一呀。李渊深知,这件事如果是真的,他想瞒也瞒不住,而且,他的处境也会很危险,等真把事情弄清楚了再来进行防范,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以防范为主要思想的驱使下,李渊采取的行动也很果断。他一面听从宇文士及的建议,派宇文颖火速前往庆州质询杨文干的举动,一面借口要商讨政务,召李建成前来仁智宫见驾。这时,李渊依旧将太子可能叛逆的消息死死封锁住,不对外透露一点。
只是,李渊身边的人都有各自的打算,别说身在仁智宫的李世民和李元吉得到了零星的消息,就是长安城里,接到圣旨的李建成也得知了皇帝召他前去的真正原因了。
那一刻,李建成真的慌神了,他的确是让人私运盔甲给杨文干。也的确有让杨文干选派精壮兵士到长安来,可却不是要谋逆,而是想加强长林军的实力。只是,私运盔甲在律法上形同谋逆,即便他是太子,这种罪名也是无法承受的。如果皇帝真信了别人的诬告,严重的可能立即要了他的命,轻的,怕是也会丢掉太子的头衔。
去还是不去?这可是关系到生死的大问题。李建成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他不去,那么,他要谋逆的罪名可就坐实了。而去呢?也是生死未卜,前途渺茫呀。
东宫的属臣们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也是慌了神,说什么的都有。最终,李建成决定采纳詹事主簿赵弘智的建议,轻车简从前往仁智宫面见皇帝请罪。既然皇上已经都知道了,还不如干脆认了私运盔甲的罪名,反正,这个罪名说重也重,说轻嘛,也轻,只要态度好,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仁智宫里,唐瑛这几天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明明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大事,却是一点也摸不着消息。从那天以后,李渊虽然如往常一样时不时地召他们过来玩笑一番,但却经常心事重重的呆坐着,强装出的笑脸让人看的心里堵的慌,而仁智宫外,千牛卫明显地增加了巡哨人数,也让人看的心里发紧。
只是,唐瑛没有刻意去问过李渊,既然李渊下了决心要隐瞒这件事,去问反而会让李渊产生怀疑,唐瑛绝不会再让自己犯下这种错误。故此,唐瑛在李渊面前,除了时不时地流露出疑惑的表情外,就是不露声色的关心。她的这种表现,比起李世民经常表露出的若有所思和李元吉表现出的啥也不在意,显然更得李渊的欢心,李渊看向唐瑛的目光也越发柔和起来。
虽是炎热的夏日,傍晚湖边吹来的风里还是带有不少凉爽的水气,唐瑛最喜欢这个时间在湖边散步,李武提着一个大水罐找过来的时候,唐瑛正从水边往回走。
“将军。您在散步呀?”李武和灵云儿一样,习惯用以前的称呼来叫唐瑛,他们也知道,比起什么县主、公主的称呼,唐瑛更习惯他们这样的叫法。
唐瑛冲李武笑笑:“怎么,又来为秦王打水?这点小事,不是有太监们嘛。”
李武笑回:“殿下习惯了我为他打整盔甲等物,不让那些太监动手。将军,您知道吗?太子来了。”
“太子?”唐瑛愣了一下。
李武点点头:“太子好像出事了,我看见袁御医进了陛下的宫殿,听说是为太子包扎伤口去了。对了,殿下说,太子此番有些麻烦了,陛下很生气,派殿中监陈福将太子监禁在了那边的幕帐中。”
“伤口?监禁?”唐瑛吸了一口气,不置信地望向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幕帐。
李武说完了李世民交代的话,冲唐瑛笑笑,慢慢走向湖边打水去了。唐瑛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幕帐,脑子里飞速地从前世的识海里搜寻可能的记忆。可怜的她,实在是对这段历史知之甚少,而说唐演义里面的李建成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她自然没能找到半点与此相关的信息,只能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让李建成突然身处逆境。
在湖边独自呆了很久,唐瑛的眉头都没能展开。从惊闻李建成现在被囚禁在了这里开始,唐瑛那颗心一直跳的很厉害,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她却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而更让她烦躁的症结在于。这种不好的预感却不是针对李建成,而是针对李世民的。在百思不解的情况下,唐瑛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有人同时设计了李建成和李世民?
“殿下,杜淹一脸的不耐,您骂了他?杜先生(杜如晦)不是劝您不要听他说什么嘛。”在湖边沉思良久不得其门,唐瑛也顾不得眼下的情形有些怪异,还是直接来找李世民了。刚进门,却看见杜淹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神情很是不愉,故而见到李世民就问了出来。
李世民按着额头苦笑:“你这个时候跑来找我密谈,怕是陛下心里不痛快。”
唐瑛叹气:“我也想先去见陛下,可是,总觉得陛下现在不想见我们。再说,有些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若是贸然去劝陛下,怕适得其反。李艺那事出来后,我觉得谨慎一点好。再说,我也不是悄悄来见你,而是众目睽睽下大摇大摆进来的。太子出事,我来找你探听消息才正常,也很符合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来,怕是陛下更要多想。”
李世民点头,认可了唐瑛的想法:“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太子好像涉及到了某件大事中,类似……谋反。”
“谋反?”唐瑛惊呼一声:“秦王,这不可能,太子不是傻瓜。”
李世民无奈的看着唐瑛:“或许,每个人都有犯傻的时候。那位杜淹也是犯傻之人,你来之前,他正建议本王,趁着太子被软禁的时候,直接下手……”
唐瑛眯起眼睛,冷哼一声:“果然。杜大人当初宁肯看着他死也不肯求情,更是数次说不让你亲近这家伙,而房大人不让你把此人赶出秦王府或许是个错误。在我看来,当初还是杜大人最有先见之明,在洛阳就不该放过此人。”
李世民咳嗽一声,他虽然听从了房杜的建议,将杜淹放在秦王府,掌控在自己手中,却没完全听从杜如晦闲置杜淹的建议,而是让杜淹在秦王府里做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而这点,却是他没有让唐瑛知道的:“不说他了,反正本王没傻到这种地步。”
唐瑛却是一声长叹:“秦王虽然不傻,但肚子里却是很想笑的,对不对?”
李世民认真的回答:“的确有些出乎意料的感觉,但我并不想笑,只是松了一口气。”
“正常的博弈局面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变数,的确出乎意料。但殿下的这口气似乎出早了。唐瑛提请殿下注意,祸福两难说。我这颗心却是突然提到了嗓子眼上,更加为你担心了。”
李世民敏感地抓住了唐瑛话中的含义:“你害怕这是一个圈套?针对我?或者,是针对我和太子两个人的?父皇设计的?还是……那个人?”
“若是太子失德或政务上出现重大差错,我会相信太子出事了。可如果真出现什么所谓的谋反,就让人太看不懂了。秦王殿下也不会因为太子被拘而得意忘形吧!”
唐瑛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不仅仅是因为这件突如其来的大事实在让她摸不着头脑,更是为了李世民这种轻松下来的心态,他的心思已经被前所未有的功利给迷惑住了,以至于失去了应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