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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炽血之心-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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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惊的不止萨申卡一个,布拉金斯基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萨申卡——类似他母亲一样的人物。“萨申卡,真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布拉金斯基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由衷的,“您真是勇敢呢。快跟我回去吧,外面很冷的。”
  萨申卡跟随他的脚步走向不远处的一个村落,想必那里就是一些被流放者的定居点了。一边走,她一边打量着身旁的少年,他停止了之前那种树木抽条一般的飞速成长,三年来几乎没有变化,甚至比以前显得更瘦弱了一些。但是,很明显,他变得比以前更加能干了,他的手上此时就提着两只野兔,想来是冒险出来觅食的倒霉鬼。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俄国乡下少年,倒也不显得土气,萨申卡直觉这样自由自在的环境或许比大城市适合他。
  “我们到了。”说着,布拉金斯基很礼貌地替她开门,再在进门后把门在身后关上,“您有什么想问的,不妨直接说出来,这里只住了我一个人。”
  听他的话,萨申卡知道他误会了:“不,我来并不是为了革命的事……等等,你说一个人?”
  布拉金斯基一愣,面上流露出惋惜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很遗憾,他已经死了。”
  “死……了?”萨申卡呆呆地重复,语气有些艰涩,“……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布拉金斯基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了头,显得有些内疚:“三年前,听说是为了救我。”从别人口中听来,三年前他逃离的时候,别斯图耶夫为了帮他争取时间和宪兵缠斗,被士兵毫不留情地当场杀死。
  萨申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她似乎在忍耐,布拉金斯基就安静地等着她调整心情,面对这种情形,每个人都会表现出足够的宽容。几分钟后,萨申卡感觉自己初闻时那翻涌的心情平静下去了,才再次试图开口:“我明白了,我理解,他……他是一个为了追求理想可以舍弃现有的一切的人……我完全支持他,只是……只是一时不能习惯罢了……”说到最后,她看着他们尚还懵懂无知的孩子,还是抑制不住地泣不成声。
  我的丈夫,你是何其的高尚而又何其的残忍啊!这么想着,她顿时又觉得悲从心起,眼泪更多地滑落下来。
  眼前年少的、尚未成形的国家意志看着她失声痛哭,静立不语。布拉金斯基知道,此时此刻,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这三年里他见过了许多萨申卡式的妻子,她们的结局不尽相同,但是她们的丈夫都与别斯图耶夫有着一个模子熔铸而出的灵魂。他们像信徒一样不断倒下,在倒下之前,又交出了不断的希望。而他,接收着越来越多的希望,无处宣泄亦无处承载,只能背负着厚重的希望蹒跚前行,向着拥有这片土地的目标前进,并在途中一点一点远离他生长和热爱的纯粹的土地。
  他的内心升腾起了一种矛盾的感受,似乎正在接近,却也在远离。
  “我想,如果您不介意,我希望能继承他的名字,”闻言,萨申卡抬起头望向他,她脸上犹带着闪闪发光的泪痕;眼前少年的面容在她的脑海里,突然一下远离,“这样,他的理想就能时刻与我同在。”
  让他们的信仰也成为我的名字,让他们的鲜血成为我的纤绳,让他们的意志成为我的理由,让他们的光辉与我永存。
  此时此刻,那个牺牲者心目中尚不明确的共和国家,终于承认自己,接过角色,穿上戏服,准备登场。他为自己的角色取名为,保尔…布拉金斯基。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一下。
  这和谐符号真凶残……

☆、上将的冰窟

  俄罗斯的冬天一直很冷,1917年的尤其。即使是房间里旺盛的炉火也没能带来太多的暖意。一间宽大的卧室内,亚历山德拉和她的五个孩子躲在这里,跟随他们来的侍从中那些年轻力壮的也准备好了武器,随时准备冲上去和革命者搏斗。这间位于西伯利亚托波尔斯克的房子内部装潢比起圣彼得堡他们原来的住处要逊色许多,但也算得上精致考究,墙上挂着彼得大帝的画像,这位第一个以沙皇自称的统治者富有决断力的目光似乎能穿越时空,通过一层薄薄的画布牢牢地盯住这个曾经强盛而今混乱的国家。
  屋内沙皇的画像下,一个白金色头发的青年正在不紧不慢地擦拭一把军刀。他的紫色眼睛如同两块打磨精致的紫水晶,色泽美丽却没有温度。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作为国家存在了这么久,自然也经过了许多暴动和叛乱,都一一挺过来了,这次没理由不是这样。
  半夜被枪声惊醒的亚历山德拉从躲入这间屋子起就紧张地守在窗口,手指神经质地攥紧裙摆上的布料。现在外面的一声枪响让她脊背一僵,为本就死寂的屋内更添了一丝沉重的气氛。
  伊万将擦好的军刀轻轻地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扶王后背对着窗子在床边坐下。她的大女儿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试图宽慰她。“我会保护您的,直到最后一刻。”伊万轻吻了一下面前女人的手背,他的保证似乎让亚历山德拉心思稍稍安定。可是这一举动仍然不够缓解屋内紧张不安的气氛。
  他们已经知道,就在昨天夜里,名为“阿芙乐尔”的巡洋舰上打出了日后会被反复提及和评论的重要一炮,引燃了彼得格勒。临时政府的驻地冬宫被攻陷,随后,革命的浪潮凶猛地蔓延开来。前来逮捕亚历山德拉一家人的小分队已经提前开来,他们躲无可躲,只能拼死一搏。落到激进的革命者手里会是怎样下场,在场的人都清楚。
  革命者喊话无效后,冲开了厚重的大门。队伍的首领是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有着与沙皇俄国一模一样的白金色短发,和红金异色的眼睛——正是保尔…布拉金斯基。1825年的十二月革命失败后,他的成长一下子陷入迟缓期,将近一百年过去仍然未完全褪去少年的样子。
  因为人手不够,城堡里大多数走廊都没有人把守。他带着身后的十来个人在复杂的回廊里横冲直撞,推开了沿途所有的门,却都没有找到想要的踪迹。
  越来越近了。屋里的伊万听着门外传来的一阵脚步声,计算着同这里的距离,同时用手握住了军刀的柄。屋里的所有卫兵都效仿了这一动作,王后紧紧地搂住了幼子。
  门锁是被子弹打开的。甚至还没看清来人的样子,伊万就挥起了军刀。几百年的时间足够他将这一弧度练熟,甚至不用思考就能轻易置人于死地。鲜血迸溅而出,工人和普通士兵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正在砍人的人自始至终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化,举重若轻。
  然后,意外地,他革命者中看到了当年那个孩子。现在他已经不是孩子了,可是他的脸伊万永远不会忘记。微弱的恐惧感自心底浮起,他的眼神转冷,尖刀带着取人性命的力度挥向了俊美的年轻人。
  “太弱了。”回合终了,军刀雪亮的锋芒抵在被制的青年脖颈上。伊万冷然地开口,没有情绪的双眼里倒映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
  “现在,都滚出去。”他看也不看把屋里糟蹋得一塌糊涂的革命者。
  那些人顿住了行动,诚然,在布尔什维克党人的领导下,他们拿起了枪、开始反抗压迫他们的封建贵族。然而这一切转变发生太快,骨子里,他们仍是旧帝国的底层,仍然有着服从上位者的本性。伊万了解他们的心态,他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
  刀刃切入保尔颈上的皮肤,鲜血流出来。他身后的有些人迟疑地后退了。
  保尔心里暗道不妙。虽然他没那么容易死,虽然哪怕是颈部动脉血管割破了也能再长回来,但那也是需要时间的。少则一天多则几日,他会和死人没有两样,而这短短的时间足够精于此道的沙皇俄国镇压一场政变了。
  他得脱离伊万的掌控。这就像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伊万的军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划开他的喉咙,他一死身后的这帮人万一被驱逐出去,被保皇党知道沙皇还好好的,搞不好他就真的死掉了。这可一点也不好笑。
  然而,尽管他摸枪的动作很隐蔽,这么近的距离下还是被伊万发现了。“别玩花样!后面的人,我的发音不够清楚吗?出去!”军刀重重地割开柔软的皮肤,血液哗啦一下流出来沾湿了衣服,看得被伊万护在身后的亚历山德拉差点晕过去。
  要死了……保尔的脑袋有点缺氧地试图思考对策,然而快速的失血让他反应迟钝。
  真不甘心啊,毁在最后这一哆嗦上。
  这架势也的的确确震慑住了革命军,他们开始往门外退却。忽然,不知小队中的谁,在即将退出房门时扣动了手枪的扳机,射出一发子弹。子弹打进了伊万的腹部,顿时白色的外套上洇开一片殷红。
  打得好!保尔心里喊了一句,趁着伊万吃痛的这一点工夫,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枪,朝着躲在伊万和卫兵们后面的亚历山德拉开枪。事实上他根本没时间瞄准,只是朝着那个方向扣动扳机,所以子弹没有打中任何人,而是打在了她身边的床垫上。亚历山德拉的身体剧烈地一抖,面色苍白得像个死人。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保尔开了这一枪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因为伊万的军刀果断地割破了他的喉咙。但是,他的那一枪如他所愿提醒了革命军,他们此行的目的是逮捕沙皇一家,而这个目的现在近在咫尺了——
  更加令人眩晕的混乱,更加暴力的冲突。革命军的乱枪将彼得大帝的画像打落在地,小小的房间被填得满满的,飞舞的子弹、闪耀的刀光、愤怒的嘶喊,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浓缩了整个俄国的动荡。国家就在这样的阵痛中展开一场大变革。
  而这场变革的主导者之一,保尔…布拉金斯基,此时却无缘战场。他的身体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丢弃在房间边缘,脖颈上深深的伤口边血液还未干。
  ※
  还好,没死。再次睁开眼睛是五天后,保尔摸了摸脖子上缝的针,猜测政变大概成功了。问了问照顾他的护士,得到的答案确实如此。那么亚历山德拉一家、还有沙皇俄国应该也被成功逮捕,这个认知让他心情一阵舒畅。得知他醒来的消息,他的导师从百忙之中抽空来探望他。
  “我从别人口中听说了整个经过。您这样很不小心,但是我承认,您最后的做法是正确的。”他一直以来的导师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战争还没结束,我期待您早日恢复健康回到革命队伍。”
  保尔点了点头:“谢谢您,伊里奇同志。我的伤口大概两天之内就能痊愈,那之后我会立刻去给您帮忙。对了,沙皇俄国呢?”
  伊里奇微蹙了一下眉尖:“他和沙皇一家一起被关押着。”
  知道了伊万的下落以后,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伊里奇就准备离开了。不过伊万的消息也让保尔颇为在意;他准备去见见这位现在的阶下囚,当然得挑个合适的时间。
  伊万在监狱里待了很久。因为政权的更迭,他的身体变得很虚弱,再加上监狱生活的条件艰苦,1917年受的伤竟然拖了快一年才完全愈合。当然之后又受了些新伤,看守们似乎把折磨囚犯作为无聊日常生活的调剂——当然,沙皇一家那样尊贵的囚犯不在考虑范围内,所以伊万成了唯一的娱乐对象。
  伊万疑惑为何他仍然能活着。在保尔存在那一天,他就应当灭亡了。
  他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监狱的生活,灰暗的高墙,小窗微光,闭合的铁门和盛气凌人的看守。那些人习惯于在他面前摆出一副骄傲的姿态,仿佛他们就是这晦暗世界的王,而伊万维持着冷淡的态度沉默以应。看守们便认为他大概是被艰苦的牢狱生涯磨软了骨头,更加肆无忌惮。
  其实他只是因为见过什么是真正的骄傲,而不屑于反驳低俗而拙劣的模仿。
  即使处在与世隔绝的牢狱,伊万良好的时间感仍然能发挥一些作用。他估计现在已经到了1918年早春,3月前后。外面应该还是晚冬景象,叶卡捷琳堡可比莫斯科冷不少。监狱依然十分阴冷,仿佛还处在严冬之中。伊万大多数时间里都一动不动地待在牢房内以保存体力,就像冬眠的棕熊。
  就在这一天,有人的脚步打断了他的“冬眠”。皮靴的声音令人联想起军队,不过没听到看守响亮的问候声,大概来的不是什么要人,伊万推测。然而那双皮靴最后却停在了关押他的牢房门前,他抬眼,对上了一张精致而温和的笑脸。
  “看样子您过得不太好呢,怎么,您已经衰弱到伤口到现在还没愈合吗?”保尔的声音很轻快,仿佛他在和走廊上偶遇的老朋友友善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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