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虚空-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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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隐随后又道:“四极仙老在仙界地位崇高,一呼百应。若是得到四极仙老相助,也就等于得到了整个仙界的支持。”元虚、元灭真人着实为四极仙老的到来惊得不轻,脑中只觉今日之事恍若梦境,极不真实;两人不置所措之际,只得对叶轻霜和张浩隐的话语连连点头。
“张岛主说笑了,眼下仙界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相助’之力啊。”青璇一笑百媚生,饶是一旁的飞雪也不由地看得痴了,“这位可是海外三岛第一高手剑隐叶轻霜,月神夜的伯父?”张浩隐将一切看在眼中,不由生疑:四极仙老对叶轻霜出奇地关注,视线始终不离叶轻霜。四人明明乎一早便与叶轻霜相识,此刻却又偏偏装成素未谋面,初次相见。再观叶轻霜,一如往常,根本瞧不出任何端倪。
叶轻霜眼中精光一闪:“不才正是在下。不知极南老为何对我那不成气的侄儿有如此兴趣?”元虚、元灭听得不禁心中一紧,冷汗不由自主地从额上渗出:叶轻霜虽然称不得声色俱厉,但是语气之中颇为不善,不满之意显而易见。两人多少对仙界与海外三岛之间的旧事有所听闻,今日自己不过是个陪衬,根本没有说话规劝的资格,只得暗自在心中期盼两方能够顾全大局,免生枝节。
未殃冷笑道:“月神夜身为仙人,却私自逗留下界,有违仙规。此事虽然为巡天使楚明扬刻意隐瞒,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所谓法不容情,待得魔界事情一了,我少不得与他一清旧帐,不管月神夜背后有多少……”
黄仲詹不及张浩隐睿智过人,毕竟也是久经风浪,老成持重。他见叶轻霜与四极仙老渐有剑拔弩张之势,当下打断了未殃的话语:“极西老执法公准,无人不知。但是这些是都是后话了,目前的首要大事乃是如何联系神界,共同抵挡魔尊。”
万月河点头称是:“黄岛主所言甚是。更何况如此悬在空中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成何体统,一切事情,待得登上仙舫再议不迟。”未殃与叶轻霜互相瞪了一眼,不再多言。按照万月河的提议,众人共至万月河的东极玄武仙舫相商,飞雪也有自知之明,领了一个通知各派众仙降临的差事便先行返回玉虚。
仙舫阁楼三十三层,并未布置什么桌椅,也未准备任何茶点,众人凭栏而立,各抒己见,气氛也随着这种毫不拘束的商议方式逐渐平缓。司马辰乾淡淡说道:“这次除了我们四人以外,另有六百余名仙友同行,仅是天仙境界的仙人便有五十二人。四极玄武仙舫足以容纳众仙,所以我们决定暂留云中。”
“哦。”张浩隐见得四极玄武仙舫便知四极仙老已有此意,所以也不奇怪,不过元虚真人面上不禁流露出失望之色。张浩隐脱口问道:“四位无法驻守仙界,又抽调了众多人手,魔尊在仙界岂不更加肆无忌惮。”
万月河点无奈地说:“并非我们没有顾虑到此中关键,只是这已无伤大局。各位不知:早在我们临行之前,魔界几乎已经掌控了整个仙界。无论他们再如何折腾,也不过是多毁去一、两座浮岛罢了。”
“就算众仙实力稍有不济,魔界也不至于如此之快便可得手啊?”吴艺万万没有想到仙界的情况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
青璇答道:“如果仙界奋起反击的确如此,但是我们四人下达的严令,让众仙聚集一处,即使遇到魔界来犯也要尽量避让。所以许多地方,几乎等于是我们拱手送到了魔尊的面前。”
吴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算什么?不战而降,是为懦夫。”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介莽夫懂得什么”从另一端响起,阁中不过十人,一听便知刚才的讽刺话语是谁所说。
正当吴艺欲要发作之时,叶轻霜档在了他与未殃之间:“仙界辽阔无尽,魔界虽然势强,终究人数有限。魔尊想要侵占了整个仙界,索性成全于他,仓促之间魔尊根本无法调出足够的人手管治各处,力量一旦分散,将来便可逐一击破。这就像一开始的仙界,众仙各自为政,不堪一击,所以才使得魔界有机可乘。”
青璇不禁笑道:“我们四人苦思几日方才设下此计,剑隐不过听得我寥寥数语,便可一语道破其中玄机,果然非凡。若是剑隐能够留在仙界,仙界今日或许还不至走到这步田地。”说到后一句,青璇望着叶轻霜,最后还是没能从眼中读出他的一丝想法。
张浩隐越看越觉得叶轻霜与四极仙老之间有些暧昧不明的关系存在,当下摇头道:“如此也好,既可保存仙界的实力,又可将魔界拖延一些日子。言归正传,我们究竟如何联系神界众神。”
司马辰乾略一沉吟道:“我们直接进入神界求援。”看着张浩隐、元虚真人等迷惑不解的眼神,司马辰乾继续说:“当然,凡界并没有连接神界的通道,但是我们可以采取迂回之策,虽然麻烦些,但是更加稳妥。”
“迂回之策?”叶轻霜反复琢磨着这四个字。忽然间,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是仍然不是十分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试探地问道:“凡界只是一个跳板,由此还可以进入佛、冥两界。”
“我们正是想借佛界前往神界。”司马辰乾终于说出了他们的计划,黄仲詹立刻说道:“可是佛宗自千年之前就已经避世不出,恐怕我们很难窥得佛界大门。”大约千年前,修佛一脉忽然宣布避世,染后在道、魔两宗还未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之前,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无踪,只留下了一座座空空荡荡的寺庙和几个世俗的小沙弥。一千年来,佛宗的确遵循了他们当初立下的誓言,再也未出现在道、魔面前。失去了一个强劲的对手,道、魔乐见其成,自然不会千方百计、刨根问底地探求避世的原因。
“佛宗的确避世,但是也说明佛宗仍然存在。再过两日,便是十年一度的佛法大会,到时大日如来一定会派遣罗汉或是菩萨接引修佛有成的得道高僧进入佛界,佛宗亦会向凡人敞开门户,收纳有缘之人。所以只要细心一些,定然有迹可循。”三位岛主与元虚、元灭均是诧异地看着叶轻霜:为什么自己对这些事情毫无知情,但是叶轻霜却能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叶轻霜知道的,四极仙老自然也知道。万月河望着阁外变化万千的白云:“我只担心道不同不相为谋,大日如来未必答应借道给我们。”
第六卷 第143章 广济法会
“知道吗?今日广济寺中有一场法会,听说还是主持玄苦上师亲自说法。”一个身穿金色绸衫,外着红色马夹的男子走上楼来,气喘吁吁地坐到桌旁。他摘下顶上的黑帽放到桌上,一手摸着自己的便便大腹,一手拿起茶杯骨碌碌地直饮见底。“现在广济寺被城中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男子身旁之人仍然悠闲地磕着瓜子,两眼望着栏外川流不息的人群:“高胖子,你可别来糊弄我。我记得当年玄苦上师决意闭入生死关,三十年从未踏出禅室一步,莫非他真能堪破生死,立地成佛不成?”
高胖子竖起右手两指赌咒说道:“爵爷,玄苦上师能否成佛小的实在不知,但小的敢对天发誓,眼下玄苦上师正在大雄宝殿静思,一个时辰之后开始凳坛说法。”高胖子见爵爷一副半信不信的样子,整张脸涨得通红。
爵爷慵懒地挥了挥手,示意高胖子不必再继续说下去:“看来你也想凑凑这个热闹,又苦于没有门道抢个好位置,所以才来通知本爵的吧。”高胖子点点头,又摇摇头,神情甚是尴尬。“谈佛论法本是风雅之事,偏偏一群无知百姓跟着起哄,广济寺偏偏视而不见。瞧在平日里你对本爵多有孝敬,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走吧!”爵爷将手中所剩不多的瓜子一并掷在桌上,拍了拍手走下楼去。高胖子立刻面露欣喜之色,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抛给了一旁的伺候的小二,粗短的双腿迈开步来竟也是迅捷如风,紧跟爵爷而去。
这时一个跑堂的伙计端着一叠笑口酥走上楼来:“爵爷呢?他要的糕点……”
小二捏着那锭银子在伙计眼前晃了晃:“谁在乎呢?”他随手拿起一块笑口酥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高胖子只知道一个劲地往钱眼里钻,不知多少商贩被他挤兑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是啊,”伙计没有小二胆大,确定四周无人看着自己之后才拣了一块笑口酥,然后又将其余的都放在了爵爷所坐的桌上,“高胖子杀人不见血,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在家里却喜欢天天对着佛像磕头。要是佛祖会庇佑这种小人,那真是天理无存了。”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两人兴致勃勃地谈论着高胖子的是非时,另一桌的三人一直都在侧耳倾听,随后离桌而起。
广济寺,拥有十殿七塔,二湖一山,寺田万顷,天下三大佛寺之一。广济寺历史悠久,甚至于人们已经无法追溯此庙究竟建于何时,有人曾说他祖上十代之时广济寺便已存在。虽然广济寺的规模在三大佛寺之中排在最末,但是香火却最为鼎盛:广济寺一向没有门槛之别,上至当朝首辅,下至平民百姓,到得寺中都是一视同仁。玄苦说法是何等轰动之事,相比城中十室九空,广济寺虽然藏在深山,却是人山人海,比肩继踵。
几个身型彪悍的劲衣家丁手中持着齐眉棍,硬是从水泄不通的人群中打出了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空道。几个百姓不满家丁的蛮横无理,嘴中不免吐出几句市井之言,立刻招来家丁的一顿乱棍责打。爵爷手中摇着泥金纸扇,眼中无视旁人愤怒的眼神,径直顺着家丁为其挤出的通道走入人群。爵爷身后紧紧跟着一人,正是那富商高胖子,不过此刻他已换了一身行头,一件灰褐色的僧袍依然遮掩不住他明显突出的腹部,手中捏着一串念珠,口中念念有词,一脸的虔诚。联想到高胖子平日的所作所为,让人感到说不出的滑稽。两人一直走到最前排方才止步,而那几个家丁则护在周围,反手将齐眉棍横在背后,使得百姓无法靠近。
时间分分秒秒地淌过,佛钟九响,法会终于开始。十二个斜披袈纱的老僧缓缓从殿中踱步而出,无一不是慈眉善目,一见便知是深受佛法熏陶的得道高僧。法会之上出现几位寺中长老本是极为平常之事,但是殿外众人却发现这十二位老僧均非出自广济寺,也非附近寺庙的僧众。老僧在法坛后一字站定,随即盘坐于事先准备妥当的蒲团之上。此时,又有数十中年僧人鱼贯而出,分坐在法坛四周,手中敲着木鱼,口中念动心经。这些木鱼与寻常寺庙木制之物大有不同,通体呈现一片润泽的莹绿,似玉非玉,声如碎冰。众人听得木鱼声响,心境便逐渐平和起来,所有的烦恼也都纷纷平息于无形之中。
在众人翘首期盼之中,玄苦上师终于缓步走出了大雄宝殿。素色的布衣没有一丝多余的点缀,愈发显得玄苦身形清瘦单薄;似雪的弯眉之下是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万物。玄苦上师高喧了一声佛号,双手合十地站在了法坛正中。木鱼之声戛然而止,玄苦上师道:“佛法有云,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各位可知其中何意?”
众人肃然起敬,齐声说道:“请上师明谕。”
“此心,乃是毫无挂碍,人空法空,寂灭轻安的大自在之心,视世间出世间一切一切皆量等虚空,无有边际,包罗万有,了无挂碍。心且不有,挂碍何依?苦厄安在?心里既是净空无见,白天没有想象,夜间自无乱梦,正如千眼千手,圆照十方,岂有颠倒?凡人恐怖,先有一个得失心,就是有我的果,正是六道生死的种性。如能心空法空,登于佛位,两个生死已了。菩萨再来世间,是大悲愿力,不是业力,自然没有恐怖,颠倒梦想,都远离了,到了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的境界了……”
“上师,弟子不求得成正果,只求一生无厄无疾,百岁之时能够颐养天年。佛法无边,可否达成弟子心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