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虚空-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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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刚站在墙头,心中虽然焦急不已,但无奈自己对这种道术之间的争斗所知甚少,所以也看不出眼下究竟是谁占得上风:“元灭真人,天玄真人的胜算有几成啊?”元灭真人只是摇头说了一句“很难说”。而这时,一众修魔者终于来至魔劫军前,悬于空中观战。
“亚鹰,我今日对你有些失望。”神使悠然说道,然后抛了一个眼色给贺宁城。贺宁城立刻会意,飞剑一沉便向天玄真人俯冲而去。而正风城上,亦在同时掠出一人挡在天玄真人身前。
贺宁城眯眼说道:“在下早有耳闻,尘音胡护阁一手琵琶出神入化,天下无双,看来今日是要领教一番了。”
胡柔手抱琵琶,淡然道:“天下无双自然不敢,但要以天地和谐之音荡除群魔还是绰绰有余。只是不知我是否是对牛谈琴,贺宗主。”
贺宁城也不生气:“要想知道答案还不简单,我就领教一下胡护阁的神音妙曲。”胡柔叫了声好,单指在琴弦上一下轮拨,一道无形的琴音箭就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贺宁城剑尖轻颤,毫厘不差地点在琴音箭上,轻松化去了这对方用来试探虚实的一招。胡柔运动真元,琵琶的琴弦散发出五色的光芒,手指拨、按、挑,无数琴音箭便从不同的方位攻去。两方的士兵只听胡柔将一曲《将军令》从容弹来,而贺宁城则始终隔着胡柔数丈的距离,胡乱地用剑向凌空刺出,无法抢进一步。
其实此刻,贺宁城也是后悔不迭:自己一时托大,让胡柔抢得先手。而她的琴音箭又着实难缠,先不说她以音带动真元,再凭灵气与琴弦加以振幅,使得真元威力提高了两成不止;最烦恼的是这琴音箭无形无象,难以捉摸,只有等得琴音箭靠近才能借其劲风判断攻击的来势。所以贺宁城既想能与胡柔贴身相搏,又怕到时一招大意反而被琴音箭逼得无力还手。
虽然贺宁城陷入窘境,但是胡柔心中也不免有丝丝躁动不安:现在自己虽然掌控着局势,但是却也无法有进一步的突破,所以成了僵持之态。胡柔心中一横,曲调立变,换作了《十面埋伏》,琴弦也从绚丽的五色转为了鲜红,恰是被他指尖流出的鲜血染成。华韶音在城上乍听此曲,顿时大惊,《十面埋伏》伤敌七分,自损三分——一首两败俱伤的克敌之曲。
贺宁城感到琴音箭忽然无论是在速度还是数量方面,一下子厉害了数倍;而且不管自己怎么左闪右挪,那些琴音箭都会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自己围得密不透风。贺宁城心中气苦,自己的修为明明比胡柔来得深厚,偏偏被对方用一只琵琶压制地只能全力防守。贺宁城大喝一声,身如白鹤冲天,跃上空中,他才稍感压力一轻,那琴音箭又如影随形地紧跟而来。空中毕竟不如地上来得容易翻转避让,贺宁城虽然将一把飞剑舞出道道光影,挡去了十之八九的攻击,仍是被七八道琴音箭径直贯穿身体,顿时血流如注。此刻,下方的胡柔也因为《十面埋伏》过于霸道而受到反噬,嘴角淌下血来,面色苍白。贺宁城因为巨痛而双眉紧皱,甩手将飞剑扔向了胡柔,然后双掌连拍,将自己的鲜血化作一阵血雨也跟着当顶盖去。
胡柔将琵琶侧转,然后顺势将其向左一转,便将撞在琴上的飞剑带向了左方。可是如此被耽搁了片刻,那血雨已经扑到。胡柔无法,仓促之间只得撤琴结印,在自己上方布下了一层结界。贺宁城哪会错过这个机会,当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入血雨中,再催动十成功力击出了排山倒海的一掌。
只听一声巨响,结界在双重的攻击之下不堪重负,碎裂殆尽。血雨不止,如针一般刺入了胡柔的体内,她脸上一在阵青一阵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显然是在极力忍耐。贺宁城见自己一击得手,不禁大笑起来,不过精神一松便再也压制不住先前的伤势,魔元岔道,经脉闭塞,眼前一黑整个人就从空中跌了下来。一声尖锐的琵琶声响起,红光飞空击在了贺宁城身上。贺宁城本已昏迷,更何况魔元混乱,自然没有任何防卫之力,被红光撞出十丈,全身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之处。原来胡柔虽被血雨侵入经脉,但也因为这份痛楚而神智一直处于清醒状态,见到贺宁城的状况就猜出了大概,勉强扣住琵琶的全部琴弦,然后发出了最后这绝强的攻击。胡柔一击倾尽全力,耗费过度,喷出一口血雾便也人事不知了。
神使脸上的不悦之色一闪而过,命两个修魔者将贺宁城抬了回来。而华韶音也跃到胡柔身边,将单掌按在胡柔背后,想用真元逼出贺宁城的血雨,可是那血雨如有灵性,转眼溶入了胡柔自身的精血之中让华韶音无法分辨,只好先将她送回了正风城。
“轰”的一声忽然从华韶音身后发出,她回首一看,却是巨蟒松开了天玄真人滑落到了地上,华韶音急忙扶住摇晃不已的天玄真人。巨蟒一副庸懒的模样,向魔劫方向游回,华韶音这才发现亚鹰身上的捆仙绳也已经松开,慢慢向天玄真人飞来。众人都看出:亚鹰与天玄真人到得最后还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平局收场。“真人,你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华韶音说道。
神使眼见连斗两场,连平两场,面上大大无光,冷笑数声便跃阵而出,竟然徒手握住了捆仙绳。天玄真人自然不能让这真一派的至宝落入修魔者手中,连连催动灵诀,可是捆仙绳却毫无反应。神使卖弄一般地将捆仙绳在自己腕上缠了几圈,又解下摇摆拉扯了一阵,然后一个劲地摇头。天玄真人涵养虽好,但也看得须发皆张,怒不可遏。神使一脸不屑地说道:“捆仙绳?在我眼中和井旁的草绳没什么区别吗,还给你吧。”说着,将捆仙绳随手扔出。
捆仙绳绷得笔直,像箭矢一般冲天玄真人疾飞而去。天玄真人踏上一步,真元慢慢涌到身前,捆仙绳遇到真元果然慢了下来。忽地听得华韶音叫了一声小心,眼前一道灰影闪过,然后胸前一股强大的力道传来。此刻他正是前力已尽,后力未继的时刻,根本没有余力化解外力,于是右脚一点便向后飘去。
场上的众人看得分明,刚才天玄真人欲要收回捆仙绳之际,神使看准时机身形一动,提掌攻了过去。华韶音一早便留心注意着神使,可是当他冲来时自己竟然没有办法看清,更别说跟上他的速度进行阻拦了,所以只好出言提醒。也亏得这一声小心,天玄真人躲避及时,但是掌风带过,仍不免体内五脏震动,气血翻腾。
神使一掌打空,整个人也为之一顿,华韶音的飞剑已经从后攻到。神使也不回头,反手一夹,便将飞剑牢牢钳在掌中:“去!”他双手向前划出半圆,掌间一松便将飞剑与华韶音一并甩了出去。华韶音本想撒手撤剑,可是剑上却有一股粘力让自己无法如愿,转眼便连人带剑撞在了正风城上。她立刻明白过来,这是神使存心作弄自己,在放手之前在剑上做了些手脚。
神使见华韶音的狼狈,心中大快,眼中盯着前方的天玄真人道:“现在轮到你了。”话音刚落,一道天雷从天而将,神使轻轻避开说道:“月神夜,你今日又是来架梁的吗?”
第五卷 第117章 天上地下
众人正在顾自找寻月神夜的踪影之际,神使再次发难,舞动漫天掌印罩向天玄真人。天玄真人气息为之一滞,后退不及,他忽然感到身后被人一扯,一个人影鞣身上前。三声巨响,来人和神使迅捷无比地对了三掌,屹立不动,而一旁的天玄真人却连呕鲜血,显然是被刚才两人的掌力所伤。众人都可以想象,要是那三掌直接打在天玄真人身上,定然又要多上一笔血债了。
“神使,我才是你今日的对手。”月神夜心中着实吃惊不小,那日在枫晚别苑自己的修为比之神使还差上了一截。不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月神夜现在已将万丈青空全部服下,功力可谓今非夕比;但是神使的一身修为也仿佛水涨船高,与自己不过是在伯仲之间,旗鼓相当。
神使负手问道:“月神夜,魔宗可有刻意刁难过你?”月神夜微微摇头。“魔宗对你是否一味相让,再三容忍?”月神夜只得点头。神使似乎对月神夜的如实回答颇为满意:“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屡次三番与我过不去呢?”
城上的元灭真人听得真切,深怕月神夜临阵反悔,出言说道:“魔宗狡猾多端,又怎么知道你们这样做不是别有阴谋,另有居心呢?月神道友,切不可听任他妖言惑众、挑拨离间。”
“我看是你在从中作梗,挑拨离间吧。”神使瞥了一眼元灭真人,“月神夜,难道你也执着于他们口中的正道天理吗?”
月神夜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不想去想这些,更不想去管这些。不过,我与他们做了一宗买卖,筹码便是以我一人之力缚住你的手脚,不让你参与两方的交战。”
神使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边修真者,然后缓缓道:“是不是只要我不出手,你也保持中立?”元灭真人还未来得及阻止,月神夜已经说是。神使脸色缓和:“空说无凭,击掌为誓。”说着,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掌为凭,“老五,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你了。”待五鹰应了一声,神使与月神夜便一同飞入空中,拱手旁观。
众人都没有料到双方的第一高手竟然会私下妥协做壁上观,不过事成定局想之无益,五鹰飞到紫丰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紫丰脸上不禁展开笑容。然后五鹰朗声道:“魔劫众人,还请修真七派不吝赐教。”说着,他一马当先带领着一众修魔者冲向了正风城。
元灭真人转身对月克山施礼道:“麻烦月掌门了。”月克山长剑出鞘,向天挥出一道真黄剑气。正风城外的数座山峰忽然流光异闪,无数修真者从林间遁出,从不同的方向向正中聚拢,在正风城上结成了一个大阵,如匕首一般插入了修魔者中。
月神夜乍看之下,脱口而出:“北斗绝阵?”修真七派每派各出一人,恰成北斗之数,七个七人小阵又组成了一个中阵,七个中阵最后结成大型的北斗绝阵。阵中数百修真者一齐转动起来,威力非凡。
修魔者虽然在数量上比修真者还多上几成,但是他们各自为阵,散乱一片,一时间气机都被北斗绝阵牢牢牵引,只有抵挡之力。五鹰本想纠集己方的高手从最小的北斗绝阵下手,逐个击破,但是元灭真人又岂会让他们趁心如愿:这些早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所以北斗绝阵皆由各派的精英弟子组成,而元灭真人、华韶音、尹仲这些掌门、长老则缠住了五鹰等修魔高手。
“看来魔劫的情况似乎不妙啊。”月神夜看着空中的激战,向旁边的神使说道。
神使只是淡淡地说:“有得必有失,这也是天地间的一种平衡。”正当月神夜疑惑不解时,紫丰忽然剑锋一指,旋狙炮白光连射。旋狙炮射程极远,偏风和悬风两城的助守根本没有发挥之地,北刚无法,只好向修真者求援;可是修真者正与修魔者打得难解难分,哪里还有闲暇顾及下方的战事。片刻之后,正风城便已遍墙破损,数处坍塌,北刚也知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索性城门大开,率军杀出。北刚手下的黑甲军长于守城防御,而紫丰这边的情况则偏偏相反,因为西方因为气候恶劣,所以民风彪悍,好勇斗狠,最擅于平野厮杀。一方弃长取短,另一方则正中下怀,结果不言自明。
月神夜看着天上地下两个战场恰好形势相反,不禁问道:“就算北刚不济战败,只要到时修真者得胜,也足以力挽狂澜,控制局势。”神使听了月神夜的见解,笑而不答。月神夜心中暗忖:看来神使应该还留了后招。
虽然紫丰已经在战场上压制住了北刚,但是旋狙炮依然不停,正风城墙已然被轰去了小半。紫丰见这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数百年来屹立不摇的锁风关已经唾手可得,心中自然喜不自禁。在他的调度之下,魔劫的军队慢慢压着北刚朝正风城移去,一个时辰之后,距离正风不过五十余丈了。
而空中月克山指挥若定,北斗绝阵中七个门派的弟子功法道术互补,首尾应和,都发挥出了十二成的水准。修魔者一开始还可以勉强抵挡,到得后来已经被修真者如切瓜砍菜一般手到擒来。五鹰被元灭真人盯得死死的,分不开身,怒喝道:“魔宗弟子听令,如若不敌,渡灭解体!”
元灭真人曾在沧渺阁见识过渡灭解体的非凡威力,至今仍然历历在目:“大家小心一些,不要硬敌,尽量避开。”话音刚落,空中已有十几个遍体鳞伤的修魔者发动了渡灭解体,用元婴催发的最后一击威力实在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