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虚空-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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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夜默默地运转神元,一路行来,柔软的积雪之上未曾留一似痕迹。“喀嚓”一声脆响,月神夜一时不察,脚下踩折了一根松枝。月神夜也不在意,轻轻一跃便已迈出了一丈有余;不过隐约之间,他仍然觉得有些不妥,只是不知具体为何。许久,月神夜只见眼前的雪松参差,远处仍是一片昏暗,似乎怎么也到达不到松林的尽头。他心中不免诧异:方才神识外放之时,这片松林明明不足百顷大小,为何至今仍然无法走出林中呢?疑惑一起,立刻让他联想到自己踩折松枝之时莫名其妙的不安。月神夜的目光在身旁一扫而过,周遭的积雪之上均是空无一物,心中更加躁动。
雪松,叶色深蓝,坚若银针,枝叶常年不落;其性属阴,不畏冰雪,长于极寒之地。月神夜竭力搜寻着脑海之中关于雪松的一切,但是似乎根本无助于眼前的窘境。灵光一闪,他的思绪滞留在了“枝叶常年不落”这六个字上,既然如此,自己先前怎么会踩到一根单独的枝叶呢?莫非……月神夜心中不禁打鼓,难道那根松枝是自己从山颠跃下之时撞折的雪松枝干吗?
月神夜满腹疑云,随即返回想要求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可惜竟又找不到那根松枝的所在。月神夜自然不会怀疑修为已到过目不望的自己还会记错来路,换而言之,眼下自己的的确确被困在了林中。林中的雪松本就神形皆似,加上自己刻意避免留下脚印,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发现。月神夜举目四望,实在看不出任何阵法或是禁制的影子,而且最为诡异的是这片松林似乎只是针对肉身,而不束缚神识。
月神夜纵身一跃,期望驾云穿越松林上空,可是一股足已排山倒海的力量随即袭来,不由分说地将他压回了林中。不出所料,当他施展土遁之时,雪地也立刻被一种与天空同源的力量禁制,如同铜墙铁壁一般,难以穿行。月神夜心想:莫非要我强行毁去这片松林不成?他也知道这是下下之策,即使拔除这些雪松,谁知会不会触动其他更加厉害的事物。进入仙界时日虽短,但是吃一堑长一智,月神夜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漫无目的地穿梭于林间,看看自己是否有所忽略。
只叹这林中似乎除了雪松与雪之外就别无它物,奈何月神夜百般留意,仍然无法看透其中玄机。恼怒之余,月神夜不禁狠狠地一掌印在了身旁的雪松主干之上,这一掌,至少蕴涵了他八成的修为,就是一个真仙恐怕也得避其锋芒,更何况只是一棵质地较坚的树木。伴随着轰然巨响,雪松毫无悬念从中而断,向后倒去,带起无数雪尘冰末。忽然,月神夜微微侧头,仔细倾听,因为不远之出竟然传来了水声。他急忙走去,却见刚才被自己震断的雪松树梢落在了冰蓝色的水泊之中。月神夜双眼精光闪过,数点灵犀心火同时从他指间弹出,水泊四周的积雪顿时消融一尽;雪下竟然并非土壤,而是盈盈湖水。
灵犀心火以摧枯拉朽之势驱除着不知存在了多少春秋的积雪,最终勾勒出了湖泊的大致轮廓。积雪一除,冰蓝色的氤氲水气立刻从湖中袅袅升起,经久不散。虽然极冰涯上不乏湖泊,但是此湖却绝不寻常,撇开这冰蓝水气不谈,仅是水面能够覆盖如此之厚的积雪就已极其怪异,这也是月神夜之前没有察觉的主要原因。月神夜估算一番,湖泊的方位应该正在松林正中;不由心中暗忖,想必此湖应该就是走出松林的关键所在了吧。
月神夜虚空一提,一股清澈透明的湖水跃至他的掌心,立刻被神元包裹其中。端详片刻,月神夜认定湖水根本与寻常之水无异,想来湖泊体现冰蓝之色并不在水,而在湖底。月神夜放出神识,可是明明清澈见底的湖泊犹如汪洋大海一般深不见底。月神夜实在不明所以,一步一步地迈向湖边,然后向着湖底看去。
湖水如镜,浮现出月神夜的倒影。不知为何,月神夜不由自主地想要向着倒影看去,虽然他已心生警兆,但还是忍不住望向了倒影的双眼。四目相接,月神夜心中猛地一震,所有往事的画面一一飞快,由近及远地从他脑海之中浮过,仿佛来这世上再走了一遭。
倒影依然如旧,可是月神夜的目光却渐渐的涣散开来,恍然若失,他已分不清楚究竟谁是真身,谁是倒影。迷惘之中,月神夜对着倒影开口问道:“你是我吗?”只见倒影微微一笑,向着月神夜伸出了一手。月神夜也是一笑,慢慢地伸手探向湖水。指尖触到湖面,荡开阵阵涟漪;湖上的水气顿时欢快的跳跃起来,温柔地缠绕着月神夜,显得十分亲密。“波”一声,湖中无故溅起一朵水花,湖水尽数落在月神夜的面上。冰冷的湖水相激之下,月神夜立刻清醒了三分,但是已然身不由己地化成一道流光,坠入了冰蓝的湖中。
不过数息时间,月神夜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处密闭的石室之中,至于自己究竟是如何进入这里,他也不得门径。月神夜从幻日戒中取出潮音萧,然后方才仔细打量起石室的情况。虽说只是一个简陋的石室,但是布置的却颇为雅致:东壁之上雕有一名侍女石像,衣裙飘带,无不惟妙惟俏,似乎随时都会从那石壁之中信步走出。侍女手中拿着一只圆腹长瓶,瓶口之中却有泉水流出,落入雕像脚下以鹅卵石砌成的小池,池面漂浮着两、三朵出水芙蓉,清新出尘。瓶中的泉水源源不绝地涌出,而小池也任其倾注,却始终不满不溢。西北两壁皆是紫藤攀附,形状如铃的紫色花瀑悬坠锦簇,清香可闻。室顶镶嵌着七枚硕大的夜明珠,以北斗七星排列,亮彻石室。正中摆放着一套样式古朴的石桌与石椅。而南壁则刻有“水元秘府”四字,而且用的乃是上古神文的纂写方法,整面石壁都散发着淡淡的神灵之气。月神夜不仅纳闷,在这仙界之中,怎么会有神人的洞府?
第八卷 第217章 府主残念
石壁散发而出的神灵之气是如此的平和温柔,与世无争,更有一种悲悯天地之感,渐渐地,月神夜心中的烦乱与忧虑就被神灵之气所平抚。他静候了片刻,可是石室却无一丝变化,既无迎客之意,也无驱除之念。他一时踌躇不定,索性盘膝而坐,摆脱了一切负面的情绪,全神贯注地利用壁上逸出的神灵之气巩固着自己突飞猛进之后的境界。
月神夜乃是先天的幻神之体,所以神灵之气最为符合他的体质,修炼起来也是事倍功半,只是之前一直无缘相逢;所以月神夜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遇。虽然壁上的神灵之气极其稀薄,根本不及神界之万一,但是对于月神夜而言已经受益不浅。
“有缘之人,快到我这里来,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突然飘入了月神夜的心田。月神夜不禁心境大震,修炼入定之时自己的五感皆封,只有九域之外的心魔或是拥有通天手段的能人异士方才能够强行侵入自己的心境,如果稍有不慎,自身便会走火入魔,让他如何不惊。“抱元守一,古井不波。”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之中满是关切。
月神夜也知轻重缓急,神元慢慢地运转周天,一股淡淡的寒意拂过经脉,让他的心绪立刻水平如镜。“敢问前辈名讳?”月神夜以神识直接相询。月神夜觉得对方似乎并无敌意,更何况对方的修为高深莫测,而且自己目前尚且身陷险地,即使动用冥元也未必能有三成胜算。
“我是水元秘府的主人,请你入内一叙,你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月神夜正想询问自己怎么才能从这石室脱身,女子又道:“只要将手按在石壁之上便可。”月神夜自知福祸难避,与其困在石室,不如随遇而安,或许还能有什么奇遇。月神夜出定而起,毫不犹豫地伸手按向了南面的石壁。当他右手触到石壁之时,并未受到岩石阻挡,而是直接透入了石壁深处。月神夜顿时心领神会:看来这面石壁便是水元秘府的府门了;既知其理,月神夜便毫无顾忌地迈向了石壁,果然也是一穿而过。
石壁之后,当真是别有一番洞天。洞府上方的岩壁不知被施展了何种术法,竟变得与极冰涯的天空无异。五道清流分呈金、青、蓝、红、黄五色,各有相交,环绕着三座精致的木桥。无数五彩缤纷的水球轻盈地浮在半空之中,慢慢飘动,交相辉映,美不胜收。月神夜惊奇地发现这些水球并非点缀这般简单,而是另有玄机。一个水球,便是一面镜子,其中包含着山川江河、花鸟鱼虫等等,不一而足。恰在此时,一个水球从他眼前划过,月神夜见到水球之中的景色竟是冥界的九幽山脉。月神夜耐不住心底的好奇,跃身于众多水球之中,一一观看起来。看得越多,月神夜心中便越是震撼,不仅是冥界,其余各界也是无所不包,其中不乏无忧园,镇妖塔等等为他所熟知的地方,不过这些水球显现最多的,还是仙界的无数浮岛。
月神夜几乎可以肯定,水元秘府的主人必是一位世外高人,或许是与神帝魔尊同级的人物吧。这时,一只银尾金翅的凤蝶翩然飞来,在他身旁旋转了一圈。“你是前来为我带路的吗?”凤蝶上下直飞,好似常人点头示意一般,然后向着深处飞去。月神夜微微一笑,展开身形穿梭与水球之间,紧跟其后。一路行来,倒映各界诸物的水球好似无穷无尽,月神夜粗略地估算了一番,至少截止目前为止已有千万之数了吧。
终于,一人一蝶在一洞口之前止步。凤蝶双翅一振,转瞬已经碎成光尘纷扬而落。月神夜又是一楞,自己一直以为这只近在咫尺的凤蝶乃是实体,没想到竟然只是幻术而已。“进来吧。”洞中传来那个女子的声音。月神夜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洞中甚是明亮,却非如石室一般镶有夜明珠所致,而是因为四壁皆是光滑如镜的玄冰,洞外又有一丝光亮透入,冰面反复折射之后竟不亚于身处晴空之下。整个山洞寒气森森,比之平日的极冰涯犹有过之而无不及。大约百步之后,三道岔口赫然而立,正中的岔口较为宽整,两旁则相对窄小。不知为何,月神夜有种强烈的感觉,秘府之主应该身在左侧的岔道之中。
岔道尽头,乃是一处寒潭,潭中长着一株奇花。花叶细长柔软,好似兰叶一般弯垂下来;花形如盘,但是花瓣大约只有指盖大小,几不可见;最为奇特的却是花蕊,四菱形状,薄如蝉翼,层层叠叠聚成一片。若是一一分视,也无什么不妥,但是当叶、瓣、蕊聚于一处,外形实在是不堪如目,让人难以恭维。忽然间,此花轻轻地摇曳起来,一道蓝色的光影从中透出,幻作虚影,逐渐清晰。
“月神夜,你终于来了。”虚影开口说道。虚影给人的感觉十分玄妙,明明栩栩如生,丝发皆全,但是又感觉蒙着一层薄雾,隐约朦胧,看不真切。“我名水元,真身不在府内,你所见到的只是当年我所残留下来的一丝残念而已。言归正传,此次请你前来,乃是因为我有一事相求。”
月神夜对于水元子一语道破自己的真名毫不奇怪,既然她能强行侵入自己的心境,自己对他也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前辈单凭一丝残念便能侵入在下的心境,恐怕各界之中应该没有什么能够难住前辈吧。”
“先前并非我一人之功,而是机缘巧合罢了。”水元也是事出无奈,所以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否则月神夜始终还会有所猜忌。“残念的力量极其薄弱,几乎与一个出窥门径的修真者相差无几。不过,若我依附于这株已经生长了十数万年的靛水冰蕊之后,情况自然有所不同。此外,第一,以残念施展探魂之术本就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其次你在入定之前并无设下任何防御阵法,其间也无警惕之心;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壁上的神灵之气原是我所留下,你将此纳入体内,也就等于为我在铜墙铁壁之上打开了一扇门户。饶是如此,几乎也已耗尽了靛水冰蕊点滴积累而成的力量。”
一时间,月神夜不知该说些什么:水元句句合情合理,一番分析之后,自己心念所以被侵,最大的原因竟是自己。而且当他听到这住外形奇特的奇花便是靛水冰蕊,而且已经生长了十数万年,立刻感到一阵晕眩。要知道,寒天不过是为了一株千年火候的靛水冰蕊就不惜追逐千里拦截毕方,水元用积累了十数万年的力量传话于己,委实有些暴殄天物。“据我所知,残念附于灵物之上的确可以借助灵物的力量,但是相对的,残念也无法离开灵物一丈范围之内。”想了半天,月神夜也只好拣了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语来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