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虚空-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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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蜷缩府内,调来重兵守卫身旁。
早朝在即,众官不禁又是欢喜又是忧虑。忧虑的是谁都不知刺客是否会在进宫途中有所行动,而且众人已经可以预见紫祈必会为此龙颜大怒;欢喜的是禁宫之中,守备森严,自己便无须像现在这般小心意义,百般提防。朝房之内,零奔和杜明儒对峙而坐,一言不发,在他们面容之上也找不到任何的喜怒哀乐:这次遇刺的官员无一不是两人的亲信嫡系,而且各个都是自己花费无数心血方才安插在要职之上的人选。
零、杜二人位居极品,加上多年经营,帝都之内自然遍布眼线。刺杀初始,他们均是怀疑此事乃是对方所为,可是随着遇刺官员越来越多,他们立刻意识到事情另有蹊跷。虽然真凶还未浮出水面,他们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计较,因为能在帝都之内翻手为雨之人实在屈指可数,除去他们,大概也只有定国王和当今圣上了。想到此处,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情势未明之前不敢再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既然杜明儒与零奔三缄其口,其余的官员也不敢多说什么,如此一来,室内几乎安静得能够听到每一个人的心跳。就在这时,吕总管推门而入,众人立刻站了起来。只见吕总管尘拂一甩,黯然说道:“各位大人,禁军刚刚传来消息,李大人不久之前在宫门之外遇刺身亡。”他顿了顿,扫视了一遍众人面上的表情,“至于定国王爷,因为奉将军今日到京,所以他们过些时候才会一起入宫觐见。时辰也不早了,皇上正在大殿等着各位大人呢。”众人心中又是一惊,宫门之外刺客竟然还敢出手,实在是太猖狂了。零奔和杜明儒相互望了一眼,心中都隐隐觉得今日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众人入殿之后,便察觉到紫祈因为重病在身而面色憔悴,却又带着八分的冷峻,两分的漠然。“说说吧,”紫祈说道,“居然都已经行刺到宫门之外了,众位爱卿有何高见啊?”众人对那些无处不在的刺客避之不及,连日来提心吊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此刻哪里还有什么意见。紫祈整了整衣襟,说道:“你们总该知道现在伤亡如何吧。杜爱卿,你来说。”
杜明儒禀告道:“据老臣所查,城中共有三十九位官员为人所害,其中一品八人,二品二十一人,三品十人。不过以上并未包括刚刚遇害的李大人。九门提督已经满城搜捕,不过似乎收效甚微。目前只知这些刺客均是一流的好手,而且组织严密,具体人数还不得而知。遇刺的官员之间也并无任何共同之处,若要勉强说来,就是所有遇刺官员皆是三品或三品之上。”
“这么说来,总计有四十位官员遇害喽。”紫祈眉头紧锁,“看来这齐宽也只是一个碌碌之辈,不堪重用。”
零奔听出紫祈语气不善,站出一步说道:“启禀圣上,这些刺客对各个官员的生活作息,喜爱偏好,甚至于帝都之内的街道建筑都了若指掌,是以每次行刺都是一击便走,来去无踪。由此可见,他们应该蓄谋已久,而齐宽则是新官上任,事出突然,实在情有可原。”自从紫祈削去上任九门提督的官职,零奔与杜明儒就为了接任人选争执不下,最后还是零奔略占上风。九门提督虽然品阶不高,但是管辖着帝都各方城门,手下又有一营将士,显得分外重要。而这齐宽,正是零奔的表侄,因此他才出言相护。
听到零奔辩解,紫祈装作咳嗽起来,吕总管急忙轻轻地为他拍背顺气,然后递上茶水;紫祈未作回答,零奔也不好回班,只得躬身站立,精心等待。吕总管也知道这是皇上故意给零奔难堪,但仍然卖力地唱着双簧,心中暗想:这出戏是越来越好看了,今日不知又有几个不识趣的官员要遭殃了。
过了许久,紫祈方才说道:“零爱卿所言也不无道理。这样吧,若是齐宽三日之内将此案破了,朕重重有赏。否则,就让他回乡种田吧。众卿觉得如何啊?”
紫祈如此一说,众臣岂能揣测不出圣意:这些刺客根本无从查起,三日之期无非只是一个说辞,给零奔一份薄面,给齐宽一个渺茫的可能。零奔眼见自己的羽翼被皇上轻易地撤去一片,心中又怒又痛,但是表面之上仍与其他大臣异口同声道:“皇上圣明。”
紫祈满意地点了点头:“帝都乃是紫天的枢纽所在,眼下西方战火正烈,攘外必先安内。如今一下子多出了四十个空缺,乃是燃眉之急。”
杜明儒道:“皇上,臣以为可从各郡抽调部分政绩优异,才能卓绝的官员入京任职。”零奔也是一样的心思,这些出缺的位置之中,近乎一半属于自己一系,所以必须尽快挑选亲信充实其位。既然杜、零两人都是此意,其余的官员自然也是纷纷附议。
紫祈心想:若是让你们得偿所愿,我又何需派遣影卫刺杀这些官员呢?看着朝下众臣大多追随在杜、零两人之后,紫祈说道:“如果从各郡升迁官员,不仅所需费时,而且有损地方管辖。想我紫天幅员辽阔,难道还会缺少这栋梁之材?贾思、孔玄临、杜渐,你们三人心中可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人选。”
三人不禁齐声说道:“有!”然后争先恐后地报上了一串人名。
“好。”紫祈面带微笑的说道,“你们就将推荐之人列个单子,明日递上来。紫天多此一股清流,定能蒸蒸日上。”三人闻言大喜,说了一番皇恩浩荡、英明神武之后退到了一旁。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殿中众人大多也看出了一些端倪:紫祈亲点的贾思、孔玄临、杜渐三人,不仅都为翰林院大学士,而且皆是古板严苛的中立官员。三人都有文人共有的通病,孤傲清高,加上屡屡和杜、零两人意见相左,直言不讳,所以他们虽然身居二品,但是却被孤立起来,势微力寡,平日在朝中根本说不上什么话。他们三人推荐的人选,众人即使不想,也知道是怎么样的人了。紫祈如此安排,无疑是开始对杜明儒和零奔的势力下手了。收回权势然后交于中立一派,架空两人不少实力尚在其次,最可怕的是打乱了已经形成的官员体系。文武两系相当于两条庞大的链条,紫祈忽然从其中抽走了几环,整个链条立刻变得断断续续,遇到状况运做起来也无法顺畅完成。
杜明儒与零奔明知皇上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是偏偏无能为力。此刻,他们才认识到,虽然紫祈已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但他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紫天大帝。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说得如此合情合理,说得自己手足无措。而且他们开始确定,在这场刺杀的幕后根本就是皇上本人,一场自编自演、给百官观看的好戏。
忽然间,一道紫色的光芒划落殿门:“紫祈,我们好久不见了。”
第八卷 第207章 梦醒时分
卫殿的兵将纷纷拔刀出鞘,冲到殿门内外。月神夜微微一笑,右臂平举,掌间悬着一枚晶莹的水球。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无数细小的水流便从水球之中旋转而出。那些兵将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水流击晕,倒地不起。月神夜径自走入殿内,翩然而立。
众臣不禁大惊,此人竟然在一瞬之间就将百名卫殿一举击破,实在是匪夷所思。一时间,他们不由将月神夜与那些刺客联系在了一起,惶恐不安。零奔、杜明儒等人立刻横在紫祈与月神夜之间,怒喝道:“何方贼子,竟敢私闯禁宫,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紫祈挥了挥手,说道:“不得放肆,你们都退回去吧。”话虽如此,见到月神夜毫无顾忌地直入禁宫,紫祈多少有些不快。众人一楞,不过还是退回了原位,疑惑地盯着月神夜。
“前辈也有数十年没有与朕一聚了,今日何来的雅兴啊?”众人有是一阵困惑,眼前之人分明只是一个少年,皇上怎么会称其为前辈;转念一想,众人便已明白,月神夜应该也是一位修真之人,真正的年纪根本不能从外表妄加判断。想到此处,众人的面色也缓和不少,毕竟修真界曾经有助于紫天,应该是友非敌。
月神夜开口说道:“昨日闲来无事,夜观星象,只见帝都之上的星辰黯淡无光,知道你已时日无多,所以特来一见故人。”此言一出,殿上之人顿时出言喝阻,指责一片。
紫祈当然不会相信月神夜会是特意为此前来:“西方战火又起,关于此事前辈可否有所听闻?”月神夜点了点头。紫祈继续问道:“昨夜传来消息,叛军之中出现了几个懂得法术之人,朝中的供奉都已赶过去了,不知这次的叛乱与魔劫有没有什么关联?”
月神夜避而不答,反问道:“依我来看,平乱根本不足为虑,而且也是一个历练新人的大好机会。不过,你打算如何安抚内患呢?”众人自然知道月神夜所言的“内患”是指什么,无一不是屏息静待紫祈的回答。
“只叹紫氏一脉竟然在朕手中就此断绝,实在有愧列祖列宗。”紫祈顾左而言右。此刻,他心中甚是诧异:在他的记忆之中,月神夜似乎从未主动干涉朝政,此次为何忽然插手发问。其实紫祈一直希望奉秦煌能够接替自己的皇位,但是他却屡屡借故拖延。在奉秦煌松口应允之前,紫祈绝对不会当众说出自己的心意,否则只会为定国王府四面树敌。
“如果我说,紫氏一脉并未断绝,你又如何。”月神夜凝视着紫祈的双眼,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可能。”零奔喝道。“先皇膝下共有三子。紫丰作乱已被逐出族谱,三皇子死于紫川政变之时,皇室之中只余当今圣上一人而已。而紫天至今后宫空缺,这是老少皆知的事情,你休得在此胡言乱语。”零奔与杜明儒都狠狠地瞪了月神夜一眼:他们之所以有胆量觊觎皇位,最大的原因便在于紫祈并无子嗣,而且皇室又无旁支。众人一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月神夜是何等的荒唐,一面也暗暗戒备,因为他们觉得,月神夜此行很有可能便是为了皇位而来。
紫祈轻轻“哼”了一声,众人立刻纷纷安静了下来。别人不知月神夜的身份修为,紫祈却是一清而楚。而且以月神夜说一不二的性格,紫祈知他绝对不会与自己说谎或是打趣这般无聊。“难道姑姑在外还留有血脉吗?”紫祈思虑少顷,虽然他不愿这么想,但是的确有这种可能:毕竟紫倌曾经一人在外独居多年,而且月神夜与紫倌的关系又有些暧昧,月神夜为她的儿女挺身而出也在情理之中。或者,月神夜所说的血脉本来就是他与紫倌的孩子……紫祈越想越是懊恼,拿起案上的茶盏摔得粉碎,吓得众人“扑通”地都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紫祈为了紫倌方才终生未娶一人,百官对这段不伦之恋心照不宣,谁都不敢当面提起。
“在你心中,紫倌便是这般随便的女子吗?”月神夜说得很轻,但是却在话中辅上了魂术。这句话仿佛直接是烙在了紫祈的心中:姑姑会是随便的女子吗,我怎么会这么想?姑姑为了自己与父皇强行催动镇龙石,舍身成仁,自己怎么能怀疑她与别人有染!想到那夜紫倌用尽精血,从空中翩然跌落的样子,尽管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紫祈还是感到心中阵阵刺痛,有些东西,你想忘记却偏偏记得更加清楚,以为淡了其实却更加浓烈。
许久,月神夜缓缓说道:“有时候,人们总是会忽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或者刻意逃避,但那还是事实。”
紫祈道:“难道前辈所说的血脉是朕的子嗣,可是……”
“六十年前,你因故离开紫川,然后来到南方开创祈天。在此期间,你曾经到过南宁郡数日,并且下榻在当时的郡守华忠府内,可有此事?”月神夜问道。紫祈点头说确有其事。“到了南宁郡的第二日,正是紫倌的生辰,恰逢华忠大摆宴席,你便借酒浇愁愁更愁。然而就在那个晚上……”
紫祈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梦而已,难道那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虽然你是酒后乱性,她也只是一夜承欢,不过你们的的确确诞下了一子。”月神夜说道。
紫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切实在来得太突然,让他没有任何的准备。只见紫祈跌跌撞撞地从龙椅中冲了下来,双手握住月神夜的肩膀:“前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朕还有一个儿子?”众人见到这服情景,都是哑口无言,若要让他们立刻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月神夜,横竖都说不过去;可是一向处变不惊的皇上竟然如此失态,言语之间又有颇多值得玩味之处,让众人也不能全然不信。
月神夜点了点头:“可是他并不姓紫,也与你素未谋面,甚至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得到月神夜确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