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虚空-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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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夜的伤口正淌出碧绿色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月神夜虽然不愿慈航为自己疗伤,但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麻痹的感觉正飞快地从左肩向全身蔓延,七经八脉再次如针刺一般的剧痛起来。慈航单手察看着月神夜的脉搏,面色严肃异常。月神夜很勉强地笑道:“或许你这……次也无法将……我……擒回灵山。”
虽然事出突然,但是四极仙老是何等人物,只凭那瞬间的光芒足以确定究竟是谁藏身于众人之中暗自动手。“还想逃吗?”司马辰乾伸手一指,前方一人便应声而倒;随后司马辰乾临空一扯,那人便径自飞到了他的手中。他以一道仙元侵入那人的丹田,马上便将其修为完全禁制。司马辰乾略微有些诧异:“凭你的修为在修真界已属一流境界,为何偷袭月神夜。”那人只是将头向旁微微一撇,也不答话。
万月河随即问道:“此人属于修真何派门下?”从偷袭的手法,以及他身上散发的灵气而言,此人却属修真界无疑,可是七派的掌门或长老竟无一人认识此人。
“有时候,越是简单的伎俩,越是容易出其不意,瞒天过海。”青璇言道,她一边慢慢地走了过去,一边说道,“你很聪明,竟然想到如果利用术法易容,只要修为略高于你之人便能一眼识破,更何况是我们。所以你才用这种世俗的方法。这张面具也算得上是巧夺天工,你乔装得也天衣无缝;不过因为修为被封,额上不由自主地冷汗密布。只可惜这些汗水无法穿透这层面具而只得凝结在面具之下,因此使得额头与其它部位颜色有异,而且略显湿润。恰是这个无法控制的突发因素暴露了你的花招。”众人听罢,不由得佩服青璇当真观察入微,心思缜密。青璇在那人耳根之处抚过,果然撕下了一张极其精致的人皮面具。众人见到面具之下的那张面孔,立刻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在场的众人几乎无一不识此人——那销声匿迹许久的前任沧渺阁阁主公输真。
月克山大惊之下脱口问道:“师兄,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公输真反问道。就在这时,慈航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月神夜所中之毒束手无策,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了四极仙老身上。公输真对于司马辰乾而言根本就是轻若无物,转眼便已将他带到了月神夜身边。只见月神夜的伤口仍在不断地向外渗血,身上的经脉尽数突起,呈现出诡异的绿色,不过他的神志却仍然出乎意料的清醒。
慈航从未有过这般无力的感觉:“我们不仅无法解毒,甚至于最简单的止血也做不到。我看眼下的情况,半个时辰之后若再无法解毒恐怕月神夜……”当然,慈航与张浩隐无法做到的事情,并不见得四极仙老便能做到。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迦明大罗永定咒,不仅封印了月神夜,也使得众人徒有一身修为却无处施展。至于解毒的丹药,他们在尝试过两、三种之后也只得无奈地选择放弃。
“师兄,月神夜身系仙、佛、凡三界诸多问题,任何事情都还有商量的余地。”月克山在旁劝道。
公输真面目狰狞地说道:“当年这小子对我们沧渺阁屡多刁难,逼人太甚,最后害得我身败名裂,颜面尽失。这笔帐,无论如何我定要和他算上一算。”
月克山所忧虑的并非公输真,而是月神夜若是有个好歹,沧渺阁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他绝不容许沧渺阁千年基业毁于一人之手:“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师兄,乃是念在同门之谊。如果师兄仍然不肯说出解毒之法,恐怕沧渺阁再也容不下你了。”
“当初我将掌门之位交托给你,你竟然反过来想将我踢出门墙。好,非常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担心今日的事情会牵连沧渺阁,所以才这么急着与我划清界限嘛。从我决定复仇的那一天起,我便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你想念同门之谊也好,想清理门户也好,悉随尊便。”月克山不由地满脸通红,气得浑身直打哆嗦;而其他的修真者也是议论纷纷,不过众人心中都明白:公输真已经不是以前的公输真了,变得疯狂,不可理喻。
未殃一掌按在公输真的天灵之上,一寒一热两道仙元立刻侵入了公输真的经脉。对于执掌刑罚的未殃而言,逼供并非什么难事,只是现在时间显得十分紧迫:“我到要看看你到什么时候才愿开口。”这种冰火更替的煎熬,即使上仙人也不是轻易便能忍受下来的。
公输真的衣物一时结起冰霜,转眼又如从水中捞起一般。他的面色也变得极差,嘴唇通紫开裂:“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些年来我游历天下,搜集了许多有趣的玩意:五彩蜘、青丈蛇、随欲蝎、藏金蟾、封喉木、断肠草、蚀月花,几乎所有能够找到的毒物都被我敛入了囊中。一千八百多种毒物提炼而成,这毒根本没有解药。月神夜注定在劫难逃,你们不必再浪费气力了。”众人想到这些毒物便已毛骨悚然,只得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奄奄一息的月神夜,仿佛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张浩隐说道,“不过据我所知,天下的各种奇毒毒性各不相同,自身之间亦是相生相克,数量并不能代表什么,所以未必如他所说没有化解的方法。这里不是药王谷吗,药王在哪里?”张浩隐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竟然没人想到他们身处的药王谷,便有一位聚医、毒两道之大成的药王风山岷。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碧落派的青松、玉真、玄天三子便带着仍然昏迷着的风山岷返回了谷口,身后还跟着二十个静庄弟子,分站两列,各自手中那着各是器具、丹药。青松子对张浩隐禀告道:“我们在一处密室找到了药王,但是我们尝试了许多次将他唤醒,但是都未成功。”
“这似乎是佛界的手法,看来应该是极乐为了不牵连药王才故意将他击昏。由我来吧。”说着,慈航单手掐动一个灵决印在了风山岷的眉心,风山岷立刻醒转,当他见到月神夜的状况时,着实吃了一惊。张浩隐将大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风山岷为月神夜把脉之后便陷入了沉默。众人也不敢打断他风山岷思路,只是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他给出最后的答复。
第六卷 第168章 天殛三动
风山岷走到公输真身旁,随手在他腕上一划,鲜血便径自流落。风山岷用手指醮了一些鲜血含入嘴中,眉头紧锁:“也不知是否有效,只好姑且一试。”他从一名弟子手中接过一只的细颈玉瓶,随后伸指在公输真胸前一点,指劲顿时穿身而过,血流如柱,这些鲜血一点不剩都倾入了瓶中。公输真虽然不知风山岷究竟意欲何为,但是想来应该是为了替月神夜解毒;纵使千般不愿,无奈自己被未央所制,就连出声喝止也无法办到。
“月神夜身上所中之毒,我亦闻所未闻,即使知晓毒性炼制解药恐怕也为时已晚。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怀毒之人往往不受毒性所侵,乃是最好的解药。”风山岷解释道,“不过结果到底如何,只能听凭天意了。”
张浩隐随即问道:“你的意思是让阿夜饮血解毒,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并不觉得这是冒险的行为,成功固然最好,就算失败了,应该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加糟糕不是吗?”风山岷反驳道。慈航、张浩隐以及四极仙老互相对望了一眼,便点头应允了风山岷的提议。风山岷慢慢的将瓶中的鲜血一点一点灌入了月神夜的口中,然后又为其在各处穴道施针。
待得风山岷刺下第一百三十四针的时候,月神夜左肩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脸上逐渐红润,突起的经脉也慢慢恢复如初。众人着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万月河开口问道:“是否已经解毒?”月神夜关系着仙界能否与佛界达成最后的合作,实在容不得他们四极仙老有半分的松懈。
“你们不要过分乐观:此毒十分的霸道,毒性已经深入骨髓,想要完全剔除并非易事。就像一条冬眠的毒蛇,随时都会危机性命。”风山岷说道,“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一样灵物,解毒之事就可不费吹灰之力。”万月河连问所需何物。风山岷瞥了一眼公输真,只说了三个字:“避毒珠!”众人又是一阵沉默,虽然在场的众人之中不乏身份非凡,修为超然的人物,但是对于这般可遇而不可求的灵物,讲求的是“机缘”二字,众人只得无奈。“最令我担心的是,恐怕这次又会牵动阿夜的旧疾。”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能不能解毒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小风,我有些话要独自对你说。”月神夜稍好了一些,立刻出言劝慰。风山岷单膝半跪,俯下身来,月神夜用极轻的声音说道:“看来这次我是无法脱身了,所以我有一事相求。”风山岷也不问月神夜到底所求何事,立刻点头答应。“谢谢你。白芊与念儿正被软禁在紫天皇宫,我希望你能够想方设法将他们接来这里,过一些平淡的生活。你不要为我的伤势担心,更不要违逆仙、佛两界,这时候,你需要的只是明哲保身。”月神夜一口气说完这些,几乎用尽了自己所剩不多的精力。
众人虽然对月神夜究竟与风山岷说了些什么兴趣非常,不过月神夜如此做法显然表明了他不愿让众人知晓。慈航朗声说道:“不管怎样,我们先将月神夜带回灵山;至于寻找避毒珠一事,我们亦会尽力而为。不过,我希望风庄主能够与我等同行,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你们想要避毒珠的话,我这里到有一颗。”一道人影从崖上负手飘落:一袭天蓝锦衣,绣有连片洁白的浮云;四缕金丝缠绕而成的软带紧勒腰间,缀有数枚光晕流动的血色晶石;最为诡异的是,此人脸上带着一个精巧的银制面具,只露出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未殃将公输真交给了司马辰乾,自己则祭起血玉如意,警惕地问道:“你是谁?”如果说一众修真者没有发现有人藏身崖上还情有可原的话,但是就连四极仙老以及慈航都事先未有一丝察觉,实在是说不过去。来人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仅凭直觉,未殃感到自己并非此人的对手。
“你们可以称我为银。”来人从容地说道,透着强烈的自信,“风庄主,麻烦你了。这个小玩意就送你吧。”说罢,银扣指弹出一物。风山岷随手接过,定睛一看,正是千载难逢的避毒珠。风山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喜出望外之际,他立刻将自己的真元渡入其中。避毒珠绽放出淡淡的光芒,缓缓地飞到了月神夜身上,运转一周之后悬在离他的眉心五寸之地。少顷,一缕黑色的轻烟从月神夜眉心透出,然后缭绕在避毒珠周旁。
银稍稍侧身,便见公输真正愤怒地望着自己:“今日你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是时候接受惩罚了。”不知道为什么,银的语气分明平淡温和,但是司马辰乾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不由自主地带着公输真往后退了一步。银抬起手来,随意的凌空一指;司马辰乾觉得自己被人狠狠地在胸前推了一下,毫无防备之下整个人便向后一连退了数步。而公输真则面色平静,但双眸渐渐地失去了光彩,径自垂首跪地,正好朝着月神夜的方向,好像是在对月神夜忏悔。
青璇抢上一步,想要护住公输真,可是当她将手按在了公输真的肩头,猛得发觉竟然寒冷如冰。青璇在他鼻下一探,立刻缩手退回月神夜身旁。“公输真已经死了。”此言一出,顿时在众人之中闹开了锅。虽然公输真也可算得上罪有应得,但是毙于一个来历不名的陌生人手下,这是许多修真者所不能接受的。话虽如此,在场之人却无一敢出阵置疑,毕竟谁都不知道银究竟是怎样做到这一切的。
“怎么样?”张浩隐问道。司马辰乾只是摇了摇头,暗忖道:此人的修为当真是登峰造极,自己若是与他交手,恐怕走不过十招吧。张浩隐看着银丝毫不惧地站在众人面前,反而自己心中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银,开门见山的说吧,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银并未回答,伸手指了指月神夜。黑色的轻烟全部聚集在避毒珠四周,风山岷又挥手击出一道真元,避毒珠立即飞快地旋转起来,而那些轻烟,则随之消散。风山岷小心翼翼地将避毒珠收入怀中,然后激动地说道:“阿夜,你身上的巨毒终于完全化解了。”
银拍掌赞道:“风庄主果真是妙手回春,难得的是第一次驾御避毒珠的手法就能如此纯熟,实在是了不起。”
“难道你的目标是月神夜?”慈航忽然意识到银对月神夜的关心似乎过多了。她本来也只是想试探的询问一下,没想到银竟然毫不否认的点了点头。“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