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天香-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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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脸上都变了色,站在最前头的一个道:“怎么说,你就是京里群义镖局两个小
娘儿们手下的郭怀?”郭怀一点头道:“不错。”
那一个扯着喉咙叫了起来:“你真来了,你是活腻了,找死!”
他一步跨到,斗大的拳头,当胸猛捣。
郭怀道:“这哪是待客之道?”
话声出口,右手已经轻易的落在那汉子腕脉之上,那汉子哼一声,粗壮的身躯往下一
矮。
“对你们,我可没有这样,即使是动了手,那也是先礼后兵,我教你点礼数,你站稳
了!”郭怀的话声再出口,那汉子两腿已离了地,身子也飞了起来,先是往上飞,然后横
飞,断线风筝似的,直向大门撞去。
那汉子刚才那扯着喉咙的一嚷嚷,已经惊动了远近,往里头一拥跑出来十几个,个个光
着脊梁,露着一身结实的肌肉。
一个结实,十几个结实加在一块儿,实该结实得像座山。
奈何这座山经不起打横飞来的那汉子一撞,立即东倒西歪全躺下了。
只这一手就够了,门外的那几个,躺下的那十几个,嚷嚷着全退进去了。
只有那汉子还躺着,摔得不轻,一时站不起来了。
郭怀带着宫弼进了大门,从那汉子眼前过,那汉子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能伸手他也不敢
伸手了。好大的前院,好多的人,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个不光着脊梁,也难怪,天气热
嘛!再说走船玩儿命的,还怕光脊梁不好看?
郭怀带着宫弼还没往里闭。
一个粗壮沉喝传了过来:“闪开,让我来会会他姓郭的。”
一个个的汉子潮水似的退往两旁,让出了中间一条路,顺着这条路往里看,两三丈外站
着七八个中年壮汉。这七八个虽然没光脊梁,可是一个个也都坦胸露杯,说好听一点叫豪
迈,说不好听叫粗鲁。就在这时候,一声怪叫传了过来:“宫老!”
一个黄脸黄胡子壮汉跨步而出,一脸诧异的望着宫弼。
宫弼这才开口说了话:“五堂主,没错,是我,宫弼。”
这才是人名树影,普天之下,尤其是北六省,谁不知道宫弼这两个字?
两边的,立时起了骚动,那七八个也都瞪大了眼。
黄脸黄胡子壮汉诧声道:“宫老怎么跟这个姓郭的一块儿——”
宫弼道:“五堂主先不要问那么多,听我一句话,为了不伤人不伤和气,请马上带我们
面见贵帮主。”这不是别人说话,是活财神说话。
黄险费胡子壮汉迟疑了一下:“请等一等。”
他就要转身。
适时一个话声从后头传了过来:“帮主有令,请宫老跟来人后花厅相见。”
活财神说的话,就是不同。
黄脸黄胡子壮汉立即侧身摆手:“宫老,请!”
他请的是宫弼。
宫弼却没动,等到郭怀迈了步,宫弼才举步跟上。
天津船帮的这些个,尽管个个是玩命斗狠的,但个个走南闯北,也都是明眼人,宫弼这
份所执的恭道礼,又把他们看怔了。
后院更大,灯火通明,藉着灯光看,没有亭台楼村,不够气派不算美,但却别有一番慑
人气势。那石阶高筑的一座大花厅,就坐北面南坐落在后院中间。
进花厅,不见字画,只见一盏盏的大灯,把厅里照耀得光同白昼。
靠里,左右各五,十把靠背雕花太师椅,雁翅般排列。
靠里,面南,另有三张一字排列的太师椅,上头都放着其色乌黑的皮垫子。
常在海上讨生活的,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整张的虎鲨皮做的。
这时候,那三张大师椅最中间一张前,已经站定了一个魁伟壮汉,正是海威堂开张宴上
那位天津船帮的帮主。椅子后,还站着两名脸色冷肃,神情剽悍的提刀黑衣汉子。
不用说,那是帮主的近身侍卫。
郭怀、宫弼,身后跟着那七八个,直趋近前。
魁伟壮汉抬了手:“宫老不但是稀客,而且今夜来得让人诧异,请坐。”
宫弼没动,也没说话。
郭怀突然道:“我要见的是天津船帮的帮主,不是你。”
魁伟壮汉一听,怔了怔道:“怎么说——”
郭怀道:“你不是帮主。”
魁伟壮汉勃然色变:“姓郭的,天津船帮要不是看宫老金面——”
宫弼说了话:“一堂主,你错了,宫弼只是不愿见贵帮弟兄受到伤害。”
魁伟壮汉一怔:“宫老知道我——”
宫弼道:“对资帮,我知道的不算少,我不但知道你只是内一堂的堂主,而且还知道帮
主姓海,双名无极。”魁伟壮汉惊叫道:“宫老,你——”
宫弼道:“普天之下,知道的人不多,可巧我就是那少数几个人里的一个,我既然知
道,跟我同来的这位,自然也就知道了。”
魁伟壮汉还待再说。
突然,一个震人耳鼓,洪钟也似的话声,从厅后传了进来:“一边儿去,我见见这位名
满天下的活财神。”魁伟壮汉马上一脸恭谨肃穆色,低头躬身,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那七
八个身旁,那七八个也立即躬下了身。旋即,厅后踱进了三个人,三个人一前两后,后头两
个,也是两个脸色冷肃,神情剽悍的提刀黑衣汉子。前头那个,不得了,身躯比那位一堂主
更要魁伟,简直半截铁塔也似的,豹头坏眼,绕腮虬髯,须发白里泛灰,威猛之态,慑人已
极。
他,大踏步走到中间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坐了下去。
那四个提刀黑衣汉子,成一字的肃立椅后。
宫弼淡然道:“想当初,你在我面前只有站着的份儿,没想到曾几何时,我却站在了你
面前,这可真是十年风水轮流转啊!”
魁伟大汉闻言一怔,环目一凝:“你怎么说——”
话没说完,他又一怔,站了起来道:“你——”
宫弼道:“不认得了么?我现在叫宫弼,当年,我叫宫天干。”
魁伟大汉环目猛睁,霹雳大叫:“相爷,真是您——”
宫弼微一笑:“不错,你到底还是想起来了!”
他这儿话刚说完,魁伟大汉须发告张,激动中一步跨到,叫道:“相爷,您想煞了属下
了,海无极给您磕头。”推金山,倒玉柱,他就要拜下。
宫弼伸手一拦,别看他只伸手一拦,硬架住了魁伟大汉海无极那半截铁塔般的身躯:
“别急着拜,我先给你引见这位——”
他抬手向郭怀:“这位——”
海无极道:“属下知道,他就是群义镖局的那个郭怀,冲着相爷您,天大的事儿一笔勾
销。”宫弼道:“不只是天大的事儿一笔勾销,海无极,难道你看不出,我对这位,执的是
下属礼?”海无极一怔,望郭怀:“相爷,他——”
宫弼道:“那位一堂主,回来告诉你了没有,我只是海成堂的总管,海威堂的主人则另
有其人!”“他说了,属下正感惊奇,难不成这个郭——”
“不错,这位就是海威堂主人。”
那七八个听傻了。
海无极大叫:“什么,他就是——相爷,您怎么会——”
宫弼截口道:“海无极,你可还记得,当年咱们每次出海,喊得震天价响的,是哪两个
字?”“属下当然记得,就是‘海威’——”海无极话说到这儿,神情猛震,急道:“相
爷,难不成他是——”宫弼道:“这位,他上郭下怀,两个字都是他的姓,只因为他自小被
那两位抚养,如今又接那两位衣钵,更是那后一位的义子,那前一位,就是袁大将军麾下那
位郭威郭将军。”
海无极颤声叫道:“照您这么说,那后一位就该姓怀,岂不就是皇爷?”
宫弼肃容道:“海无极,以你看呢?”
海无极须发皆颤:“这,这怎么可能,当年事后,皇爷失踪,臣下分散,传闻皇爷已然
归天——”宫弼道:“海无极,你看!”
话落,抖手,手中革囊脱落,郭怀的那柄长剑立现,宫弼双手捧起了长剑。
海无极眼泪突然夺眶,嘶声大叫:“皇爷的——”
他双膝落地,立即拜了下去,竟然双肩耸动,为之失声。
那七八个瞪着眼,张着嘴,成了泥塑木雕的人。
宫弼道:“皇爷如若已在当年归无,何来如今的通记活财神宫弼,皇爷不过是暂作归
隐,命我来此广作经营,暗中培植实力,以便后日重振七海雄风,海无极,如今这一切你明
白了么?”
海无极爬伏在地,连连点头:“相爷,属下明白了,属下明白了,只是您明知底下在,
为什么早不让居下知道---”宫弼道:“你创天津船帮,没有忘本,扩展势力,不犯大
错,未尝不是一处基业,时机未到,不必让你知道,现在少主到了,也就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了!”
海无极就地转身向郭怀:“海无极拜见少主,请少主恕属下不知之罪。”
郭怀伸手扶起了海无极,道:“海将军,听我说几句话,一、天津船帮和群义镖局间的
事,从此一笔勾销;二、从今夜起,天津船帮归于海威堂下,听宫老令谕;三、我跟宫老今
夜来此事,严戒泄露——”
海无极低头躬身:“属下敬谨遵命。”
郭怀双眉扬起:“天津船帮为扩展势力,逐一打击镖局,原无可厚非,但是我要问一
问,还不了债,就要人家欧阳大姑娘,这是谁的主意?”
海无极猛抬头:“有这种事——”
环目暴睁,威棱直逼那位一堂主:“熊震山!”
那位一堂主一颤而醒,忙躬身:“属下在!”
海无极震声道:“还不出债要人家闺女,是谁的主意?”
熊震山脸色大变,颤声道:“禀帮主,属下,属下——”
海无极暴叫截口:“我问你,是谁的主意?”
熊震山立即曲下一膝,低下头去:“回帮主,是属下的意思——”
海无极须发暴张,大叫道:“熊震山,你该死,来人,押下去帮规议处。”
身后四名提刀汉子里的两名,轰雷般一声答应。
熊震山猛抬头,脸都白了:“帮主开恩,属下并不是真的要他们家的闺女,属下只是想
把——”郭怀抬手拦住了走过去的两名提刀黑衣汉子道:“海无极,你天津船帮的帮规里,
可有板打棍责这一条?”海无极忙躬身:“回少主,有,不过那是轻罚。”
郭怀道:“姑念初犯,好在他也并没有真把人家闺女要过来,可以责打四十大板,以观
后效。”海无极恭谨躬身:“海无极敬遵少主令谕。”
熊震山一阵激动,颤声道:“谢少主不杀之思。”
海无极挥手祝喝道:“押下去!”
恭应声中,两名提刀黑衣汉子押走了熊震山。
郭怀道:“让他明天一早启程进京,以堂主身份代表帮主,带领李朋,到群义镖局,对
欧阳家当面说明勾销债务之事。”
海无权再次躬身恭应:“敬遵少主令谕。”
第 十 章
一大早,天刚亮没多久。
群义镖局两扇大门还关着,门前街上也没几个行人。
但是,斜对面一堵墙下,却多了个小摊儿,这么早就摆摊儿做了生意,或许这是个卖早
点的。所以说或许是,是因为摊儿上蒙着一块布,布下头鼓鼓的,起伏不平,不知道是什
么?
摊儿后站着个人,当然就是那卖东西的。
这个人个儿不高,身材有点儿瘦小,可是挺黑,许是经常晒太阳晒的,你不见那张脸跟
那双手都是黑黝黝的?黑归黑,人可长得挺俊的,一套合身的粗布裤褂儿也挺干净。
本来是,卖吃的不容干净点儿,谁敢买他的?
不知道是让晒怕了还是怎么,头上戴了顶有沿儿的帽子,,帽沿儿压了个齐眉,这一压
把鼻子以上全遮住了。这时候怕晒不嫌太早了么?太阳才刚露面儿!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摆上的摊儿,只知道到这时候还没见他有生意。
也难怪,这时候路上还没见几个行人呢!
不过他倒不在乎,抱着胳膊,半靠在墙上,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做生意要有耐性,只有耐性,总会等到生意的。
转眼工夫之后,门闩响动声中,群义镖局的两扇大门开了。
开门的是二姑娘欧阳雪,她提着扫把、簸箕,又来打扫门口了。
二姑娘她一眼就看见了这个摊儿,当然,门口就这么一个,也突然多了这么一个摊儿,
一个人,还能看不见?她只怔了一下,却没怎么在意,旋即就把簸箕搁在一边扫上了地。
卖吃的那个人,只静静的看着,也不吆喝,本来嘛!一看这摊儿,难道能不知道是卖什
么的,哪还用得着吆喝?二姑娘扫好了地,提着东西要进去,却又停下了,迟疑了一下,把
手里的东西往下一捆,转身走向那个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