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兵-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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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傲雨接着道:“在身里运动内力,再来试试。”钟姑娘道:“阿离记住,这样运内力,蝶跃步就使不了。同样,蝶跃步行进中,也不能运内力出招。就好比,本来就是一样物品,不能同时两用。除非你内力转换十分及时,而且快。”
落缨说道:“似乎很难,不过应该可以掌握,毕竟熟能生巧。现在先把剑握稳。阿雨,来。”运气,挺剑平直。杨傲雨提刀斩下。刀力压下剑刃,落缨只觉一震,剑柄险要从手掌间被掰开。
虽然握着,但利剑仍被打到地上,没被打下。也算进步了。杨傲雨却道:“你内力使得不甚娴熟。我也觉得不够刺激,动起来打!”钟姑娘忙道:“小雨哥,你千万别把阿离杀……要注意!阿离,丹田运薄气,瞬息间一撑爆开。形成知域!你有内力,轻易能做得到。”
杨傲雨竟道:“阿离,别让大家失望。我喊到十声,你要小心了。一、二……”落缨匆匆提气,却都化作了内力。试了三四下,杨傲雨数声到‘九’,遂动开刀扫去落缨腰段,同时提醒着:“右向左扫!”落缨慌忙撤步一退。却倒吸一口轻气,丹田处登时一撑,立刻就察觉到身周六七尺之内的所有动静。挑衅杨傲雨道:“尽管提刀来,不用喊声。”
杨傲雨料他是知域有成,才如此狂言,正儿八经说道:“那我不客气了……”其实,落缨心里还是怕被大刀砍到。当是练胆子了。杨傲雨右上斜刀劈下,落缨改双手握剑,运力从下高砍,当当迎在杨傲雨大刀上。忽然,落缨霎间剑走急弯,直挥杨傲雨面前。毕竟还是剑短,威胁不到杨傲雨。想:“若有次兵,那不一样了。”
杨傲雨瞧看这招‘格剑顺嗜’,呆笑一愣道:“好家伙,你学过了嘛!”落缨半笑着说道:“来时练过几手。”杨傲雨忽双眼冷勾道:“握好剑……”猛速挥刀斜劈,甚快。大出落缨意料。方才是杨傲雨让着他。
提剑已经不及,慌使蝶跃步急忙后退丈远,微微心有余悸,傻傻看着。可却令杨傲雨哭笑不得。他太能跑了。遂说道:“我就只刀速过快,你挥剑能挡。你别再跑了啊!”
钟姑娘打气道:“不跑就不跑!阿离,注意抓住机会。”显得比徒弟还着急。杨傲雨突身急进,连续挥刀在各个身面侧向。落缨一手来剑抵挡,却还步步后退,‘铿铿……’数声,手臂被震得发麻发痛。
只有退、退。哪里能抓得住机会,若非知域,他老早站远了。可是,单凭一支手就接招,就在这数句话语间转瞬提升身手,也是了不得了。
十日之余,接下杨傲雨大刀,不在话下。那些筋力辛苦,众人看在眼里。两月练就双武庄基础剑技,三月后勉强懂得剑招。融会贯通却没那般轻易了。第六个月能使出连决式,但毫无一丝行云流水之感,憨笨憨笨之感。
专心苦习,星夜不殆。因自身之便,轻易便练懂身法、步法。杨傲雨亦有从中受益,刀法有进。也叹服,落缨这弱冠之年,身子耐力何以异常出众,心智亦甚,数月时间便把数年之招学得。只待熟却而生巧。
又在夜间休息时候,知道了关键脉门,便运化五行流,次兵招式不多,也早已记熟。就是,自那次水中手臂剧痛后,只到象隐这段,难再展进。次兵愣不能化成。连尘彩都备好了。比对书中所述,均无错序。杨傲雨等人也看了,不明所以。次兵不现,落缨亦不强求,时机到时自会成。先把剑术学透,随心而用为重。
一日闲时,落缨要他也一同练次兵。杨傲雨道:“我有自己的刀法,这书上次兵只配予剑术。我也不是双武庄的人,会有偷武之嫌。你和我就不同了,书是人家所送,何妨之有。”
落缨牛头不对马面问道:“次兵是卫黎所创,他会不会剑法?沈师傅替周尘大伯讨公道,将他打败,又为何要夺他次兵?”杨傲雨道:“当时年纪小,大多事已经理不清。我知道的事,也是山麟说给我们听。卫黎只会些许剑招,他厉害之处是次兵行杀,进攻诡异难测;还有他那身法也是一绝。但不知道是不是连决式中所记的身、步法。”
落缨练功这段时期,十字门等人也不闲着。个个武功皆有进展。钟姑娘蝶跃步翩翩轻然更一境;牛二虎手兵掌能和杨傲雨的刀相碰;张鸿狩双锤变诡奇生猛,操纵间如波浪冲击。万力的劲可撞折身板粗之树。封决冰錾冰镰斜劈竖斩横扫,宛若勾魂使者。夏空翔的迅空寒爪只抓关节,对于恶人不手软。量蚁刃锤还是那些路数,可尽使气力时不输万力,步子甚是灵活。雪星柔身如无骨,且用钱换来一身韧布,与刃片尽抹油蜡,相当丝滑。
就剩落缨、杨傲雨这两人,是进步惊人。毕竟,两人天天刀光剑影,也是轻伤难免。落缨脑子活跃似狡诈之徒,若非杨傲雨熟悉他这本性,对付他可非易事。连决式虽难以贯通自如,却也了得。两人默契更是无间,堪比胡枫、赵满勇。偶得空闲时,两人溜去商州韧甲城,会焦姑娘。也偷偷去查探长阳会之所,心走了不少的天下。
☆、第二十二章 邵姑娘终身大事 双武庄遭突袭
习惯每日特定之事,身虽乏累,不可言苦。转眼时,已去一年余时间。落缨和十字门一伙人打成一片,彼此关系如兄弟姐妹、良师益友,和万力、杨傲雨则为轻度损友。至于名义师傅钟姑娘,敬重有加。两人是不远也不敢近,微妙的揪心距离,可有可无。
维孟秋时节。浩渺大地枯乏,黄遍野,草木收。天腹换,景色大变,雁去无留意。这一日,未时。烈日萎,天风爽朗。他和杨傲雨一块,山岗上玩开。先落缨用上蝶跃步——可使得上内力了。抓住落地间的瞬息一刻,神速转换内力——快速游走在杨傲雨两丈周围。伺得机举剑挑衅,得了手却又一屁股溜烟跃远。待杨傲雨疲于应对,就发起突袭。
两三步复而进击,三刺两挑一撩交错使出,逼退杨傲雨身后。蓦地出连决式。但用了才过四招,便给杨傲雨抓住身法衔接不密的空挡,挥刀破之。转而反守为攻,抡刀速进,攻势是甚紧,逼得落缨无法使来蝶跃步。就运内力以抵挡大刀。
杨傲雨玩心忽重,倏得快刀雨出,将他打往山岗之腰。落缨仅就防守便忙个无完。速想:“若袭去个意外之物——”立马运起五行流,经九脉附于剑上,强逼此流只附剑身。忽一霎间,钧怡剑刃缘旁在防守中化出一水状之物,长短为本兵的十之二三,初之段。落缨惊诧:“练了一年多,此时才像鬼怪般现成……”姗姗来迟。
大力格开来刀,那水状剑同步而击:游附。杨傲雨眼瞅此怪异近乎透明之物,连忙后退。落缨惊呼道:“阿雨!这是匿次兵?怎如此像涟漪之水。书中说次兵之态为流水,且还得需要尘彩……”伸剑伸给杨傲雨看。一长一短两把剑,两兵剑刃相向。本兵在左,次兵在右。且看次兵中间点,隐隐冒着若微微波纹之水,向次兵周身涟漪开去。美妙至极!
杨傲雨心情复杂看着道:“象隐次兵不是此状。修习次兵时你才都做了什么?试试穿行尘彩。”落缨边拿出装颜料的小木盒边道:“我只按次兵说中所说去做,运五行流在剑上,想吓吓你,就成这般模样!”便将盒中万千颜料洒于‘水剑’上,须臾,次兵本身无任何变化,并不吸附某一尘彩。
颜料明明就落在水状剑之上。杨傲雨诧异不解,又教落缨拿书出来,将看上一遍,说:“步骤都没错,不明你为何有此怪状。匿次兵初成,如果不定尘彩,今后将会是本兵之彩:青灰之色。”
弹指一击,‘铛’了一声。落缨哪里顾得上他的话,高兴并好奇发怪着,轻轻戳一下杨傲雨小手臂,衣服竟破开小口子。忙说回去让大家看看怎回事。这招对杨傲雨无用,不依不饶追回树楼,给自家人见了,说个几句:“顽皮像两孩子”“老大不知老,就会胡闹。”这才罢手。
只张鸿狩在屋里,余人各自在远外忙着。将事说给张鸿狩,落缨再化出次兵玩弄几回给他看,张鸿狩只疑惑道:“双武庄数千弟子,所化次兵之尘彩,颜色万千,各有区别,无一相同。为何你有这次兵异象,真是不解。须向沈师傅请教,才可知其中原因。但愿不是坏事。”
落缨虽然自感身体良好,听了此话,也显出不安之情,慢慢想着,恍然明白道:“我年前来树楼的路上,已开始运化次兵。但是在水里,当时痛的手臂欲断。次兵是这个透明状‘水色’,应该与我在水下运化次兵有关。”
杨傲雨微点头惊状,不可思议。张鸿狩道:“必是那时定了‘水尘彩’。”落缨便不顾其他,拉上杨傲雨下树楼到片林中练习次兵行杀——当人靶子兼师傅。偷袭一般敌人可行。对杨傲雨,偷打不着。
数天之后,十余双武庄弟子大驾光临。二大弟子游东天作首,席易展随来,带来了好些礼物。前时并未告知,因而十字门人对他们的到来深为意外,不胜惊喜。
一问来由。游东天欢愉道:“下月中秋佳节,是在下大喜之日。三生之幸,能娶我师妹邵思为妻,此生无憾。东天提前到此邀请诸位,至时,务必前来祝贺。”众人大乐,亦当下恭喜数句,一团洋洋喜气袭来。
牛二虎笑道:“邵姑娘温淑聪慧,花月容颜。游兄弟俊朗能武。两两相配,当真是段美满良缘!哈哈——”落缨却是心中一紧,强颜欢笑。
微微有不可接受之意,但不得不接受。对她念念不忘的,依旧是初时一见钟意之情。想:“男女婚嫁,是迟早之事。既彼此有情,何不搀扶白首,同渡未知人生。天下有谁情愿独守终老?这未免过于寂冷凄凉。白活于世了。”渐渐想开,放开执着。这一年来对情绪的掌控,无意间锻炼了自己的辨事之能。
可到时不知有没有勇气去给她道贺。‘情’生之时,是一切的寄托;而‘情’灭,可寄托一切,包括死亡。早应看透,‘人间万事无绝对’。不痴迷,随事向善,灵活而变,这才是人。
当夜就摆了个酒桌庆祝。将醉方休。游东天一众,住了几天方辞别。自然是知道落缨也会了‘次兵之术’,暗服落缨的了得。
说落缨他对这桩喜事虽是想开,心中却有股莫名其妙的纠结感受,像是放下,却总有不舍。仿佛是鬼魂在心里打虐。以致习次兵招式时,心神游离不定,出手有招无力,满是破绽。
所化次兵新奇,因此十字门九人均看着他练习。却是见到这般情况。人人忍不住各说一句。钟姑娘先道:“阿离,前两天你还挺狡猾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心不在焉!”万力附和。张鸿狩让他有事就说。封决冰责他不爽快。雪星正色说道:“是不是那个邵思扰了你的心神?!”落缨勉强点下头。雪星忽怒道:“还不死心!”转身就离开,钟姑娘追了去。晓得她为何突然生气。
落缨一下气馁,望着众人,有想法,但不说。只道:“大家伙,我今天想歇一歇。明日再练。”一群人散去。杨傲雨等人都走开了,便说道:“阿离,我理解情意之重。但你可以多关心关心小伶。一年来,她对你如何,你心里知道。雪星姐更清楚,不要辜负她的心意。还有,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对小伶总是非远非近。别瞒我,寻常关系,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落缨失沉道:“让我好好想想。”心里还有邵姑娘影子,钟姑娘这位师傅,他不敢过多奢望。
其实,他老早想好了,只钟姑娘曾悉心教他轻功,名义师傅,未敢有僭越之份,一份保护足矣。她的伶俐善良与勤快懂事,已将他的一半心拴住。另一半就是邵姑娘。所以,隐约认定是自己过于花心,才如杨傲雨所说,两不是。
此后半月,杨傲雨还是看不到他对钟姑娘有何关切,一如往常。倒是钟姑娘因为天凉,给他几件厚衣。他就笑笑收了,钟姑娘深感诡异,发声追问。他不说,钟姑娘不甘心,便追闹起来。
距游东天婚期尚有七天,十字门人就开始出发,时间充分,便不用赶路过急。柔羽、雷吼、寒狼随行。时过四日,双武庄这边愈加热闹,张灯结彩贴楹联,红灯笼高高在挂,庄内红洋洋一片,喜气得很。
有的弟子则趁此出玩,到县中购买喜爱之物。近十来男女弟子结伴出行。均是平时关系要好的人。这一队中有七大弟子秋琦,与她闺蜜凌裳同行;苏浪手下第七大弟子贾禾,对秋琦有意,也一并来了。共是五人。
佳节将至。一到县上,人多嘈闹,鱼龙混杂。一浪荡之徒见凌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