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难为-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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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离尘忽然就来通知大家都到师父的凌虚殿一趟。”
我暗嘘了口气,掩下满怀的心事。默默安慰自己道:“璞玉,也许师父不是为信的事呢。表现的自然点吧,若不然师父本不知道此事,反倒因为自己神色有异露了馅了。”
“玉儿,快走吧!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一个人了。啊!快些,别让师父生气了。”大师兄习惯地给了我一个二指弹催促道。
当我终于有些畏缩地踏进凌虚殿的时候,我只敢低着头偷瞟了一眼师父,且应付似的行个礼就想往后面溜去。却不想师父冷冷地喝住了我:“璞玉!站住!抬起头来!”
我刚扭向后面的身子颤了一下,忙站好然后直直地抬起了我的头。只是此刻我看到的是满殿黑压压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以及他们瞪着我的莫名其妙的眼神。我被他们这么多双眼睛瞪得不好意思,想低头却又想起师父的话,于是只好涨红着一张脸闭上了眼睛。
“璞玉!你是要气死师父吗?我让你站住,难道是让你拿屁股对着我吗?”师父的怒喝声忽然从我的后面砸过来。
“哈哈!”
“呵呵!”
“嘻嘻!”
······
闻声吓得转过身来的我还没敢看师父的脸,已被后面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的一片笑声压弯了脊梁。我拱着个头,祈祷着地上能有个裂缝让我钻进去。可是裂缝没来,师父的袖子却飘了过来。不,其实是甩了过来。只是因为它太长太宽又太香了,所以让我有些头晕眼花地误以为是飘了过来。我被它一抽,身子当下就直了,头也仰了起来。然后就看见了师父罩满乌云的一张脸,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却是雷电交加山雨欲来。
“啊!师父!我腿软了!”话落,我就跪在了地上。可此刻那双黑葡萄眼却委屈害怕地直直看着师父,甚至有泪流出也不知道。只是定定地看着师父,看着他的那双厉剑般的眼。至于想说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因它们都哽在我的喉间,以至于我的嘴总是一张一张的,但却没有一点儿声音。而与之相反的则是我“呼哧呼哧”的牛喘声,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不断回响。好难堪啊好难受!我忍着忍着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拖了好长的“哇”声终于惊天动地盖过了那牛喘,也把我的委屈害怕宣泄到极致。
可在这中间,师父则一直沉默,一直用他那双杀人不见血的眸子直直盯着我。我虽不曾抬头只是哭,但却能感受到师父刺在我身上的眼剑。一剑一剑虽无形,但其威其厉却足以让被看的人浑身哆嗦铭记永生。我知道这还是师父一向疼我,不曾对我施威压什么的,不然以我这点功底早疼得满地乱滚了。
许久之后,大师兄才尝试着问道:“师父,敢问玉儿她、是做了什么错事吗?不然您为何要发这么大的火呢?”
师父闻言用鼻子“哼”了一声,冷冷道:“璞玉犯的罪,我不当着你们大家的面说出来,是想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罚她去悔过崖上思过半年。而你们背后做的那些私相授受的事,也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只不过是想看看在你们中间到底有几个会不负我望,值得我真心教授。哼!没想到一个不如一个!当真让我失望透顶!今天我再重申一遍,无情门就是让你们断情绝欲净心修炼之地。若再有违背之人,定当按门规处置,绝不留情!”
我听见师父开口,忙止住了哭声。及至听见师父的话,方才明白师父真是知道了我和妖孽的事,所以也难怪他会这般对我了。不过对他替我隐瞒此事,我确是充满了感激。抬头偷看师父一眼,谁知正好又碰上他的眼睛,吓得我又赶紧低下了头。可他那个恨里带疼的眼神却深深刺痛了我。当下不由地在心里暗叫:“师父!对不起!原谅玉儿吧!”
然后师父特有的木兰香飘过,我知道他已经走了。
接着无歌就跑了过来,然后大师兄也过来了。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地把我从地上搀扶起来。可惜我跪的时间长,腿有些麻了。所以站了半天愣是没站稳,以至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大师兄的身上。
可乌鸦却在旁边阴阳怪气道:“哟!这师父前面刚说了不让男女私相授受,后面就有人不管不顾了!也不怕被逐出门去。哼!”
。。。
第二十九章 我上悔过崖
“燕舞,你给我闭嘴!难道你这个当师姐的竟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大师兄猛然向乌鸦喝道。
“哼!管我要同情心!那你当初罚我上悔过崖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一点同情心?可见你这个大师兄当的也是不合格的,甚至于就只是某人的大师兄!”乌鸦撇着嘴角说完,又轻嗤道:“可惜了碧瑶姐那样天仙般的人天天念叨,却也没得到如此殊荣。也不知是谁眼瞎了?”
“你······”我正欲回乌鸦两句,却在扭头间忽然瞥到碧瑶姐粉面煞白地站在旁边,遂赶紧改口:“碧瑶姐!你别听她瞎说。大师兄······”
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碧瑶姐就幽怨地扫了我和大师兄一眼,然后纵身走了。晃眼间已只留绿色衣角在殿门口摇曳的一片残影。
我侧转头去看大师兄,却见他神色如常。而他见我看他,只是温柔地冲我笑笑:“玉儿,现在好些了吗?能不能走了?”
我有些抱歉地朝他咧咧嘴角:“对不起啊!大师兄,我老是给你添麻烦。不然就让无歌送我去好了。你、你还是去看看碧瑶姐吧!我瞧着她的神色不对,别再出些啥事才好,不然师父又该生气了。”
大师兄却黑了脸道:“悔过崖那么高的地方,你确定能一个人上去而不拖累无歌?还是让无歌回吧!我送了你再下来就是了。”
一直没吭声的无歌此时捏了捏我的胳膊,笑着道:“大师兄说的是,以我的本事怕是没办法把你带上去。不如就让大师兄送你上去吧!也正好让他监督一下,回来好报于师父知道。我呢,今天就先回去了。改天再去看你。在上面可好好悔过啊!别再辜负师父的期望了。”
无歌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笑着走了。
大师兄见此,遂对我说道:“玉儿,咱们也赶紧去吧!别迟了,又让师父怪罪。”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紧跟着大师兄一道出了凌虚殿。可是没走多远,身后却传来乌鸦的一声冷笑:“呵呵!璞玉,但愿你在那上面比我好过!可千万别被什么蛇啊、老鼠啊、蟑螂什么的吓坏了才好!哈哈!”
我一听蛇和老鼠,顿时整个身子不由地就绷紧了。前面的大师兄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回过身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皱眉道:“玉儿,别听她瞎说,看你这小手凉的。你放心吧,到了那儿大师兄先给你清扫一遍,再给你些避毒的药丸,保证你不会再看见那些脏东西就是了。”
我闻言感激地握紧了大师兄的手:“谢谢、大师兄!还是你对玉儿最好!”
大师兄宠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头:“知道就好!来!给大师兄笑一个!别老绷着个脸,难看死了。”
我却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似乎是想避开大师兄的触摸。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说不清。但随后看到大师兄眼里那抹受伤的神色,又不自然地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大师兄,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吧!要不然我怕你没时间帮我清理那些、老鼠啊、蛇什么的。”
“嗯,也是。”大师兄左右环顾了一下,对我道:“玉儿,现在他们都走了。你就让我抱你上去吧!这样可以快点。”
我听着大师兄有些小心翼翼的口气,心里不觉泛起了丝疼。要是在以前,他肯定是想抱就抱想吻就吻。可如今一切都变了,我变了他也变了。我变得疏离,他变得小心。所以他就即便是为了帮我才抱我,但也想征求一下我的意思。所以我半是心疼半是欢喜地点了点头。心疼是因为他的小心,欢喜是因为他的尊重。
大师兄见我答应了,当下也不迟疑,长臂一舒已将我圈在怀中拔地而起。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树木,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白云,我没有了初飞的害怕和惊喜,只是想着那悔过崖真高呀!也不知是不是快到天上了,否则为何大师兄飞掠了这么久还没到。一会儿又想着在那高高的山崖上,若是从早到晚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那该是多么可怕呀!也难怪乌鸦会因此恨死我了。
“好!到了!玉儿快睁开眼瞧瞧需要做些什么,师兄好帮你做做。”
大师兄稍带气喘的声音忽然惊醒了胡思乱想的我,原来我想着想着竟闭上了眼睛。啊!我不觉悄悄吐了下舌头,然后又向正转头观察四周的大师兄偷看了一眼,讪笑道:“大师兄,你要是累的话,就先歇一会儿再说吧!”
“哎!玉儿,天已经快黑了,你好歹得先收拾好睡觉的地方吧。喏,就是后面的那个山洞。要不,你先进去看看。”大师兄挥手打断了我的话。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了一眼,就向他靠近了两步。我哆嗦着问道:“大师兄,你说这悔过崖虽然也在青山环绕中,可为何独它这一片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而且那个山洞黑乎乎的,也不知里面有没有藏了乌鸦说的什么蛇啊老鼠的?怎么看着那么四兀课匚兀≌饪稍趺窗彀。课摇⑽乙桓鋈司尤灰谡饫锎舭肽辏肽臧。】晌掖丝叹醯媒裢砦叶脊涣耍 �
大师兄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因为师父用三昧真火把这儿烧过,为的就是让来悔过的人如这荒崖去草一般断除一切杂念,静心悔过之余还能潜心修炼。至于那个山洞,则纯粹是为了遮风避雨而已。哦,对了,我还没问你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被师父罚的?”
“哦!是因为、因为······”我嗫嚅了半天也没法张口说出那个原由,正犯愁之际忽然又瞥见了那个山洞,于是慌忙装作一副害怕样哀求:“大师兄,你先帮我看看那个山洞吧!要不然我晚上该怎么办啊?”
大师兄只顿了一下,就向着那个山洞走过去了。我见状也连忙远远地跟在后面,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他的背影不放。等到他弯腰进去了,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的扑腾的不行,甚至用手也按不住。
过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大师兄出来了。一身白衣却像在灰堆里滚了几滚似的沾满了灰尘,黄仆仆的。而那头玉冠挽起的墨发上也星星点点地落了些,甚至于那张俊脸上也沾了些。总之一句话,大师兄此时就像一个灰人而不是一个仙人。
“啊!哈哈——,大师兄,你这是······难道那里是灰堆吗?否则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忍俊不禁的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对着大师兄边笑边问。
“傻瓜,看你笑得那个德行!难道不知道大师兄是为了你才变成这副模样吗?竟然我怕也只有你这块石头才会这样对待她的恩人吧?”大师兄边抹脸上的灰边责备我:“哼!还不赶紧过来帮我拍拍这身灰,难道待会儿你要让我带着它回去被人笑话吗?”
我闻言忙憋住笑,走过去替他拍起了身上的灰。同时轻声问道:“大师兄,那个山洞里面有什么东西?有没有乌鸦说的那些老鼠和蛇啊?”
大师兄露出一口此时更显洁白的牙齿,冲我笑了笑:“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些被褥,还有就是灰了。要不是为了帮你打扫,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而老鼠什么的都没有,那就是燕舞吓你的。”
“哦!谢天谢地!没有那些东西就行。”我喜不自胜地笑了起来,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大师兄瞪了我一眼:“都被罚睡山洞了,你还能笑的出来?真是怪人一个!”
我笑嘻嘻地用力拍了拍他背上的灰:“唉!我是庆幸没有乌鸦说的那些脏东西,所以才高兴了些。当然说起来到这荒崖之上,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是很难过的。所以你如果没事的话,要常来看看我啊!若不然等半年期满,我怕连你说的话都听不懂了。”
“那你闷的时候可以和蓝天白云说啊,我想它们应该是很乐意听你的唠叨的。反正你以前不是常干这事吗?”大师兄回头笑着调侃我。
“哎呀!不理你了。我要去山洞里看看,你陪我去,快点!”我撅着嘴道,以前面对大师兄的那股劲儿又回来了。为此,我心底还有些莫名的期盼,若是和大师兄能永远像以前那样简单而亲昵该有多好。
大师兄拉起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好!大师兄就喜欢这样的玉儿!走,我带你去!”
弓着腰进了那个山洞,我才看见它确实很小。只因不大的一张石床已经快占满了它,而周围剩下的地方大概只够我转个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