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世轮回-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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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张俊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一只手不停的来回摆着。
“古大哥,还是你来手刃仇人吧。”杜笋没有搭理张俊,扭头对古泊说道。
“给他来个痛快吧,这不是久留之地,他的余党肯定会四处寻找,我们也还要料理三位兄弟的后事。”古泊摆了摆手,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看着天,任凭雨水打在脸上,可能是不想让别人看出他脸上挂着的泪滴吧。
张俊是十恶不赦之人,可我也不想就这么看着他被杀,我也转身走向了三个活宝兄弟的尸首旁边,来到这里以后,死人见得多了,可还是习惯不了,面对着自家兄弟的尸体,我真的是无从下手。杜笋一看这种情况,生杀大权在握了,便毫无犹豫的转身朝着张俊走近了几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连握着匕首的手都有些发抖了。我自是不必说了,古泊虽说在帮派斗争中大打出手的事常有,可真正取人性命的事他也没干过,看样子杜笋也不是很擅长这方面的事,说实话,谁能擅长呢?这可是杀人啊。也许是刚才古泊的话提醒了杜笋,如果不尽快了解此事的话,难免夜长梦多,现在杜笋的眼神应该能看得出是下了决心,就看他手中的匕首能不能一样坚定了。
“张俊,我们本与你无冤无仇,除了霍靖之事与你有所瓜葛,你赶尽杀绝,对我们苦苦相逼,置之死地而后快。现在落到这番田地也是咎由自取,多行不义必自毙,上路吧!”杜笋说了几句讲理的话,说给张俊,也是说给自己,可能是让自己的内心能平静些吧。
杜笋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举起匕首刺向了张俊的胸口。这种事情,犹豫的越久就越难以下决心,张俊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连再辩解一番的机会都没有,就随着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抽搐起来。杜笋起身转向我们,才慢慢睁开眼睛,后面倒下的张俊渐渐的停止了动弹,古泊也扭过来向杜笋点了点头,这才来到我们这边。
“快走!”古泊急忙说着,一边背起了六子的尸体。
我也顾不得害怕或者什么其他的感觉了,也背起离我最近的狗子的尸体,杜笋也一样,负责背走顺子的尸体,三人就这么赶回古宅,因为下着雨,所以路上的人并不多,也不至于过于招人耳目。这一路心情沉重,我们三个没有多说一句话,直到回到了古宅,震天的哭声响起,我们才有了回家的感觉,而此时的古泊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扑在三位兄弟的尸体上痛哭流涕,所有人都为之动容,连此祸的始作俑者霍靖,也靠在门边泣不成声。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古泊与众兄弟们葬了六子、顺子、狗子,古宅里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大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杜笋有些沉不住气了,拉着我找到情绪低落的古泊。
“古大哥,请节哀顺变,现在不是我等悲痛的时候,危机四伏,不可大意啊。”杜笋着急的说着,想提醒古泊。
古泊几日来鬓角都好像有点挂霜了,可见他的心情是怎样的,胡子也没有整理过,显得极其颓废。他抬头看了看杜笋,眼睛里无神的样子让人心碎。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古兄,兄弟的死我们也很难过,你是大哥,振作一点,要不兄弟们该如何呀?”我试着安慰他几句。
“我明白,事已至此,之前虽有意外,但从来不会一次失去三个好兄弟,做大哥的对不住他们,我实在是难能……”古泊说到伤心处,又低头叹气起来。
“好了好了,三位兄弟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不会怪罪大哥的。只是古大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这也关系到众兄弟的身家性命,大哥不可犹豫啊。”杜笋在一边也安慰起来,不过马上抛出了话题。
这个话题让古泊无法回避,也的确如此,现在张俊父子还有叔叔都死了,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都和我们有关系,张家余孽岂可善罢甘休,这几日应该适逢张家大乱,所以才无暇顾及我们,得早作打算才好呀,看来一路向东势在必行了。
“杜兄弟请讲吧。”古泊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大哥,我上次之言绝不是儿戏,东海之滨,富饶之地,如能立足,必成大事。”杜笋习惯性的开始了演讲。
“那为什么北边、南边、西边不行呢?”我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杜笋小眼睛一眯看着我,表情很奇怪,好像是我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意思,我眼睛看了看房顶,表示自己的无奈,也不知道我这个问题提的真的这么荒唐吗?
“娄大哥,北临蛮族,西据显贵,南郡荒芜,这些都不是好的选择呀。”杜笋还是用不太相信的眼光看着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一副很奇怪的样子。
我没有多理会他,随便点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杜兄弟,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可要考虑周全的啊,这么多的弟兄还有家业该如何处置?”古泊作为大哥,肯定担心的事就更多。
“古大哥,此番大事理应考虑周全,从长计议,可时局容不得我们再浪费时间,否则我们等到什么都想好了的时候,灭顶之灾已经来临,到那时一切都晚了,现在我们只能是速战速决,边走边议,别无他法,杜某为了众兄弟着想,恳求古大哥快下决断,孤注一掷博个柳暗花明,才是我们的出路。”杜笋的言辞思路很清晰,眼下最着急的人也应该就是他了。
“好吧。今晚找众兄弟议事,此去山高路远,不愿追随我背井离乡的兄弟,分与黄金让他们过好日子吧。”我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
“也好,古大哥想的周全,留下的一部分人可以成为我们留在洛阳城的分舵,朝廷有什么消息的话,也刚好可以成为我们的耳目。”杜笋琢磨了一下,对着古泊解释。
古泊点了点头,也觉着这个方法是双赢的,毕竟人各有志,既然是兄弟,那就没有必要强求了。
“娄兄你的意思呢?”古泊看向我问道。
“古兄,兄弟一切都听你的。”我冲着他微微一笑,让他别再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那好,顺子……”古泊刚一出口就噎了回去,之前吩咐下去开会之类的事,基本都是叫顺子传达,现在一时没改过来,又提及了伤心事。
“还是我去吧。”我过去拍了拍古泊的肩膀,到院子里去通知各位兄弟。
没有了三个活宝兄弟,很多事情就觉得不习惯了,找了几个得力一些兄弟算是把话给传了下去,受古泊的影响,众人都是无精打采的,现在听到要所有兄弟一起议事,也都预感有大事要发生,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有胆子大的直接来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没有多理会,只是请他们都稍安勿躁,不管如何,一切由大哥做决断。
没有人纠缠我之后,我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静静的待了一会儿,心里百感交集,来的时间虽不长,但也对这里有了很深的感情,如今这一走是不是决绝还难说,只是觉得东边……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域,那里又会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在等着我呢?瞎子啊瞎子……一路向东,我等着你……
第115章 人去楼空
更新时间2016…1…2 15:02:57 字数:3105
再怎么想,思绪都是一样,剪不断理还乱。也许过了今晚之后,我们又将要开启新的征程,开始新的生活,吉凶未卜,人生如此刺激,也算是不枉此生了。留与走,其实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可一提到要离开这里,而且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的时候,我也是一阵心酸,舍不得吗?也倒不是,毕竟在这里,还有我牵挂的人,她们该怎么办,时至今日,我依然没有得到忻兰和季柔的任何消息,如果我这一走,会不会和她们就是永诀,更何况当前的情势之下,有可能不辞而别,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呢。一想到这里我就心口发闷,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里茶饭不思。
古泊也是一样,不让人打搅他,杜笋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一直就没有停下来过。我们三人就是这样的状态来迎接傍晚的到来,一个心事重重、一个恋恋不舍、一个忙忙碌碌。时间过的再慢也终究会有到来的时刻,众兄弟们也都就位了,大厅里都挤满了人,古泊让人先备足了酒肉,可能这是在古宅里的最后一顿酒肉吧,气氛也顿时惆怅了起来。弟兄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谁也没敢动,都先看着古泊怎么说。
“众位兄弟们,承蒙你们的帮助,古某才有今天。来!众兄弟先满饮此杯!”古泊大声说着,举起碗来一饮而尽。
“甘为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众兄弟就像排练过一样,异口同声的大声回应着,然后都是一个姿势将自己的酒喝光。
“近日帮中横生事端,古某时运不济,不得保兄弟们一方平安,实在惭愧至极!现在又痛失三位臂膀,古某无颜以对兄弟们,请受我一拜!”古泊说着单膝跪地,面对众人的方向抱拳施礼。
要说古泊的个人魅力,的确做的很到位,众兄弟一看这个情形也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跪倒在地,任凭古泊怎么劝都不起身。无奈之下还是古泊先起来恢复了常态,众弟兄才又重新就位,听古泊下一步的打算。
“兄弟们的情义,古某铭记于心,当下多事之秋,生死存亡之际,古某不善言辞,只是告知兄弟们一件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古某无心强迫众兄弟,望众兄弟自行决断,无论结果如何,古某定不会为难丝毫!”古泊站在前面说的铿锵有力,但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众人一听此言,也都在下面议论纷纷起来,看来的确是有天大的事要发生,难不成要解散帮派,各自为生吗?
“此地已十分凶险,我等几位大哥商量,即日要东去远方,再图大业。愿意跟着古某的兄弟,古某感激不尽,有家室拖累的兄弟,就留在此地,帮古某人看好这家业,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古泊言简意赅,终于说出了做决定的话。
这个时候众人皆是一片哗然,不知所措的互相说着什么,一时之间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留在眼前的就是两条路,要么留下,要么东去,而且必须在短时间内给出答复,这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古泊说完有点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他咬着牙强忍着自己的泪水,背过身去抬头看着房梁。
“兄弟们的意愿,都和杜笋兄弟讲吧,所有的安排也由杜笋兄弟来执行。今晚众兄弟们一醉方休,算是我们在这里的一次别过吧!”古泊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没有转过头来,端起一坛子酒直接灌了起来,酒打湿了他的前胸,古泊丝毫不在意,一通狂饮之后,将酒坛子砸碎在地上,迈步走出了大厅。鸦雀无声的环境让人很不舒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院子里的古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兄弟们,古大哥此次也是无奈之举,一切为了帮派着想,望兄弟们体谅。事出有因,情况紧急,弟兄们有什么疑问尽管开口,杜某知无不答。”杜笋赶紧接过话来。
古泊这个时候已经接近情绪失控了,虽然早有预料这么一天的到来,但真正发展到了眼前,却怎么可能从容的对待呢。后面都是杜笋的事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有一些兄弟想出来再和古泊询问情况,也被我给拦了下来,这个时候,他是不希望被人打搅的。古泊就这么站在院子里,四处看着这所宅院,每一个角落都珍藏着回忆,那个时候也没有相机,所有的印象都只能存在自己的脑海里。我轻轻的走了过去,一只手搭在了古泊的肩膀上。
“娄兄,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古泊仍然没能接受这个事实,犹豫的说着。
“世间没有绝对的是非,看人如何看待了,你别多想了,要不兄弟陪你喝点?”我接着安慰古泊,也许此刻他只能听进我的话。
古泊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和他之间真的很像我和白胖子,我都不知道我还是不是娄善辉,是不是我用我的名字在经历我的前生呢?我和杜笋不同,杜笋精明能干,但不是那种谈心的人,他说得再多也是一堆道理,肯多说话的时候,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服你,要说聊天谈心,他真的不适合,何况现在帮派里最忙的就是他了,此刻正应该忙于应付众兄弟们的疑问和各种安排呢。
东边也许对我来说是件好事,毕竟有瞎子曾经指引过的方向。是他有意为之,还是正巧与杜笋的计划相吻合,这个我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那么深了,总之一路向东,我似乎当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和古泊各有各的心事,好就好在我和他的关系是那种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古泊用胳膊肘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