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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权柄-第4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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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羞耻与绝望……

无数种负面情绪袭上心头,仿若千斤巨石压在武兆的胸口,让他艰于呼吸,思绪仿佛被搅成一团乱麻,一直不想回忆的过去。再也挡不住的涌入脑海……

他看到自己葛衣麻鞋、沐浴焚香、毕恭毕敬的祷告秦氏地列祖列祖,祈求能够凯旋而归;他看到自己披坚执锐,立于几十万大军之前,慷慨陈词之后,宣布大军东征;他看到自己率领大军,在洛水原上打败齐军、斩首十万,一时间挥斥方遒、小看天下英雄……

那时的自己。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又是何等的骄横狂妄啊!

但自从出关以后。进入了齐国的地面,一直庇佑着他的大秦神灵,终于不再灵验。他先是不听小五的劝谏,一味冒进,终于在牧野原上遭到赵无咎地伏击,而后又惊慌失措地率先撤退,导致几十万精锐一败涂地,如丧家之犬一般被齐军追杀几十里……

他仿佛看到自己被秦雷撵下銮舆。在凄风冷雨中坐着板车、裹着被子向着无尽的黑暗驶去。

这一去、一世英名尽丧;这一去、一生荣耀东流;这一去、竟然成了阶下之囚……

当日辛稼奘和齐国水军出现大河上,陈烈风也带着五万精锐到了河边。与仓皇西窜的秦军迎头碰上。

一方又惊又累军心涣散。一方以逸待劳士气高涨,就是用脚趾头,也能知道这一仗的结果……据史载,此役阵亡御林军八千、杂牌部队一万、民夫两万,余者六万余人尽皆被俘……其中便包括世祖烈皇帝陛下、英郡王秦殿下、禁军元帅马光祖、大内总管太监卓言等重要人物。

是的,自打秦始皇创立皇帝这个职业起,第一个国家安好、自身却兵败被俘的皇帝出现了。

但齐国并没有发现这随手一网,居然逮到一条超级大鱼,这有三方面原因:其一是昭武帝在牧野原下了銮舆丢了仪仗。又在过河前脱了龙袍。换上了普通衣裳,是以并不显眼。甚至连秦国俘虏中,也没有几个知道陛下与他们同在的。且齐国人压根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易的俘获了敌国地国君,所以并没有过多盘查。

第二条也是最重要的,为了掩护昭武帝地行迹,马光祖主动站了出来,表明自己禁军元帅兼御林将军地身份,为御林军的出现提供了合理的解释。这位资质平平、受尽嘲笑的禁军元帅,在关键时刻证明了他的忠诚,也让齐国人打消了最后一丝疑惑。恰在此时,又赶上齐国秋收在即,各地军屯的人手严重短缺。而那陈烈风本就是个粗人,能俘虏齐国禁军元帅便让他心满意足了,也不再细查其余的俘虏,便将其一股脑借给防区内的各州府,帮着收割军粮。

所以我们才会在大名府夏津县的乌山村,看到武兆兄地身影……

这些心思说起来纷纷杂杂,却只用了昭武帝……还是叫武兆吧……心中一闪念地功夫,那刘守备仍然端还着碗呢。见武兆面色灰败、神情萎靡,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刘守备只道他被吓坏了,气焰更加嚣张道:“喝!”

这一声叫唤把武兆从魂不守舍中回来,双眼木然地望向刘守备,惨然一笑道:“喝就喝!”便端起那酒碗咕嘟咕嘟的往肚子里灌去。辛辣的酒液刺激喉咙如刀割一般的痛,但武兆不再抗拒这种感觉。他需要这刺痛、这晕眩、这沉醉来麻痹心中那支离破碎的剧痛!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忧思难忘,去日苦多。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大声吟唱着,武兆醉倒了,没有看到对面那张老脸,写满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五五三章 雕

天空中乌云密布,如泼墨一般,空气仿佛已经凝滞,仍然没有一丝风。

厢房内,武兆已经醉卧在桌边。看到他如此不胜酒力,刘守备一咧嘴,露出一口稀疏的大黄牙,呵呵笑道:“这么怂啊,不过也好,给俺省功夫了。”再看一眼醉态可掬的武先生,刘守备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心中那个得意、那个难耐啊……就别提了。

但他毕竟是个中老手了,不像毛头小子那般急色。反正猎物已经到手,也不急着进一步动作。斥退了仆役小厮,从身后的柜子中取出珍藏的虎鞭人参酒,倒一盅吱溜喝下去,又捧着个油滋滋的蹄,大口撕咬起来,总要吃饱喝足才好大显身手不是?

虽然摆出一副老鸟模样,但刘守备毕竟是个热情的家伙,怎么忍心让武先生久等。三下五除二,便将个蹄消灭了个七七八八,还接连喝了七八杯虎骨酒,将肚子填饱、将血液点燃了。

心满意足的拍拍肚皮,刘守备颤巍巍起身,走到了武兆边上,伸出油腻腻的大手,将他的脸蛋子托了起来,仔细端详起来。许是醉酒的缘故,武先生惨白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白里透红的,摸起来竟有些粉嫩的感觉,让刘守备爱不释手,用粗粝的手掌反复摩挲着……把武兆的腮帮子越磨越亮……大抵是沾了油的缘故罢。

摸着摸着,口水便留下来了,一脸猪相的刘守备擦擦嘴巴上的哈喇子,挠头笑道:“真他***过瘾啊,这回绝对要胜过前一次!”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熊熊烈火。弯腰便把武兆打横抱了起来,一边端详半晌,一边情不自禁地用酒糟鼻子闻遍他的头脸,直到透不过气才抬头呸呸道:“***,酒味真重……”

话虽如此,却仍然对武兆爱不释手,将他抱到大床上小心搁下。那模样就像抱着自己的新娘。要多爱惜有多爱惜。

刘守备把武兆搁在床上,极其熟练的将其衣裳扒掉,显然是善解人衣的老前辈。

武兆那一丝不挂的身子便坦露在刘守备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白花花地裸体,刘守备啧啧有声地品鉴道:“真是细皮嫩肉啊……”说着把他的身子正过来翻过去,一丝不苟的检查一遍,掩不住的震惊道:“想不到世上还有这么肌肤光滑的中年人,除了今天的鞭痕,再没有一点伤疤!”不由诚惶诚恐起来。扪心自问道:万一弄坏了不就是暴殄天物吗?让俺从哪再到第二个去?

但实在按捺不住见猎心喜的瘙痒,思想斗争了好半天。他还是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就把这事儿办了!

主意一定,刘守备便不再犹豫,他从床下拖出个带着松香味的木桶,再倒进去些热水,伸手进去试了试温度,着实被烫到一下。便一边向手上吹气,一边舀一瓢凉水进去。

将木桶里地水温调试正好,他又从床底下拖出个大箱子,打开取出块洁白的棉布。放在水里浸透了。拧一拧,竟然开始给武兆擦拭身子。动作出奇地悉心细致。就连小鸟也不放过。

待把武兆全身擦净后,他再从箱子里找出个精致地小铁盒,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些白色膏状的东西。取一些在手里搓开了,刘守备便将其均匀的涂抹在武先生的全身,同样连小鸟也不放。

把这道工序做完,刘守备从他的百宝箱中取出第三样东西,乃是一把锋利的剃刀,就着武兆那一身白沫,熟练的为其刮起了体毛……二十年前参军那会,他参的是火头军,干的就是给猪牛剃毛地差事,再加上这几年给人剃毛惯了,自然熟能生巧。虽比不得庖丁解牛,但也是驾轻就熟,不一会儿便将武兆地头发、胡须、眉毛、腿毛、汗毛、腋毛……剃了个干干净净,就连小鸟也没放过。

再用湿布擦洗一遍,武兆兄的浑身上下便如去了壳地鸡蛋一般洁白光滑,把个刘守备喜得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好半天才想起正事儿,刘守备从箱子里掏出个长方形的小盒子,打开取出一支极细的画笔,再取出七八个瓶瓶罐罐,一溜摆在面前,那是不同颜色的染料。

举着笔在染料罐上悬着,刘守备开始愁眉苦脸的构思起来……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知道看上去粗鲁不文的刘守备把总,乃是家传的年画艺人。他从八岁开始学习,在当兵前终于熟练掌握了这门艺术,并在多年后将其推陈出新为人体年画

唯一不好的一点在于,他肚子里墨水有限,只会画些诸如春牛图、岁朝图、嘉穗图、戏婴图之类的传统样式,并不能即兴创作。是以所谓的构思,也不过是将脑子里的样式排列组合罢了。

好在刘守备是个干脆的人,他托着腮帮子寻思片刻,便敲定了构图,开始在武兆身上挥笔作画。虽然不会新花样,但胜在把老营生烂熟于胸,不一会儿便把武兆白嫩嫩的身子画的花花绿绿、满满当当。

仔细一看,那是一个个或是活灵活现、或是憨态可掬的大小动物,足有七只之多……乃是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中间一个大老鼠,腚上还有对鸳鸯鸟!

这就叫绘描,先把用线条打底,接下来才好比着雕刻上去。

抽出一把纯钢的百锻小刀,一丝不苟的比着刻画起来。一手雕刻、另一手也没闲着。只见他的左手用画笔。把不同的染料填进刀雕出来地口子,这样既能上色、又能止血,实在是一物两用。

他的手法极为纯属,速度也是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完成了大半……

就在这时,天地间突然亮如白昼。紧接着一声闷雷炸响。把刘守备吓得一失手,雕刀便落在地上。

噼里啪啦的雨声便响了起来……

“大人,下雨了!”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大喊道:“咱们场院上还堆满了稻子呢!”

刘守备顿时从艺术世界中挣扎出来,恼火的喝骂道:“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时候下雨!”依依不舍的放下雕刀,把那身女人衣裳往武兆身上一盖,便愤愤的起身走了出去……个人爱好虽然重要。但坏了差事可就再也没机会玩了大门忽地打开,风雨声便裹挟着潮湿地气息冲了进来。刘守备接过手下递上的蓑衣。怒气冲冲道:“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些猪猡都叫起来!”手下人赶紧下去传令。

“真晦气!”刘守备紧了紧蓑衣的领子,怒骂一声,便大步买入雨幕之中。偌大的厅堂中,只留下玉体横陈、花花绿绿的武兆一人躺在那儿……

“下雨了!”守卫举着火把冲进来,没人声的嚎丧道:“都快起来,把场院里的粮食收了!”

劳累一天的战俘们困倦欲死,睡得跟死猪一般,那是这点动静可以吵起来地?

火烧火燎的守卫顿时火冒三丈,一边尖叫道:“拆铺啦!都起来!”一边用带着铁箍地木棒劈头盖脸乱打一气:“妈地!还躺着。猪猡!”

跟着这种有威势的喊声和棒打。充满了汗臭、粪臭和湿气的空气里,很快地就像被搅动了的蜂窝一般骚动起来。打呵欠。叹气,叫喊,找衣服,穿错了别人的鞋子,胡乱地踏在别人身上,乱七八糟、鸡飞狗跳。

“别穿了,淋不死你们这群秦兽!”撵鸭子一般的将囚犯赶出去,还不忘威胁“冲跑一粒粮食,统统三天别想吃饭!”

半裸着、甚至赤裸着的战俘们被披着蓑衣的守卫撵到村东头的场院上,将一捆捆等待打场地稻子,往村西头地仓库里背去……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像瓢泼一般,浇得战俘们根本睁不开眼。背着稻捆在雨幕中跌跌撞撞,不时有人下饺子一般的跌倒,就再也爬不起来。

四周看守地齐兵虽然穿着蓑衣,却也看不清七尺以外的光景,只能胡乱舞划着棍子,在雨中没人声的大叫道:“都他妈起来!少一粒粮食就别想吃饭!”场面就像一千只鸭子下河一般混乱。

大雨中,有俘虏动了心思,神不知鬼不觉的靠向路边,把稻捆往地上一扔,便往村外跑去……虽然没有事先商量、风雨如注之中也无法相互知会,但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扔到稻捆跑路的囚犯越来越多,他们都有一般的心思:哪怕逃出去也是人生地不熟,却也强似在这里被累死、饿死、折磨死!

咔嚓,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把黑暗的夜空霎那照亮,也让那些趁夜色逃窜的身影纤毫毕现!

“犯人逃跑啦!”眼尖的守卫顿时惊声尖叫起来。

守卫们慌忙去追,但混乱的场面已经失控,所有的俘虏都扔下稻捆,开始四散逃窜起来!雷声过后黑暗再次降临,天地间又一次被雨幕遮盖。

失去目标的齐军守卫,深深恐惧于混乱的局面,纷纷举起棍棒、拔出腰刀、见人就打、见人就砍,只要是不穿蓑衣的,统统都会遭到攻击。

这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很快被凶悍的秦国俘虏察觉到,他们突然意识到,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反了!反了!弟兄们反了!”

第七卷 【红色浪漫】 混乱的夜

大雨瓢泼而下,哗啦啦的雨声也掩盖不住大街小巷上厮杀的声音。

秦国的战俘们反了!他们借着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反了……因为刚吃过饭、睡过觉,身上还算有些力气!

因为要抢收稻捆,所以看守并没有把他们捆绑起来;更因为大雨如注,让所有人都变成了瞎子一般,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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