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第3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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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的仇老太监也道:“往年这时候,太后都是去西边消解,但这些年高低不去了。”
文庄太后笑笑道:“年岁大了,身子骨禁不起颠簸了。”便不再提此事,祖孙俩略略说了几句,她便放秦雷去瑾妃那里。到瑾妃那儿依旧是无话可说。也不知怎么搞的,母子两个只见的关系越来越怪异,总有些貌合神离的模样。倒是老七仍旧对秦雷亲热无比,陪着他玩了一会儿,秦雷也就告辞离了瑾瑜宫。
看着还有些时间,他又去永福那里看一看,在那次刺杀中永福受了惊吓,当即便晕了过去,到现在身子骨仍不如春游前爽利。秦雷自然内疚无比,倒是永福为那日吓晕过去,十分的过意不去。
在宫里陪着永福说了会儿话,天色就不早了,秦雷便离了皇宫。
天边红霞万丈,给肃穆的王车堵上一层金光。更显得富丽堂皇。
“王爷,咱们回府吗?”石敢轻声问道。
秦雷摇摇头,轻声道:“不了,去蒋家一趟吧。”
石敢沉声应下,便引着到车队到了东城广元街上那座大宅院前。此时天色暗淡,那百年的庭院更显得斑驳沧桑、高峻峥嵘。门前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隐约显映出门上地蒋府二字,但那古铜色地大门,却依旧紧紧地闭锁着。
仿若上月情形再现一般。石敢上前敲门,须发苍苍的老者探出头来。
好在这老者虽然胡子很白,但记性还算不错,没有忘记来访者的身份,一边命人将大门打开,一边向内里通报。
不一会儿。精神矍铄的蒋老太爷便迎了出来,与秦雷大笑着携手进了前厅。
二人叙座看茶,老相爷和蔼笑道:“殿下可用过饭了?”
秦雷神色坦然地摇头笑道:“想说用过了,但肚子不答应。”
老相爷哈哈笑道:“好好好,不把老头子当外人,这很好。虽然老头子已经吃过了,说不得要陪殿下再用一顿。”说着便吩咐管家道:“给王爷备膳,”那管家刚要下去,老相爷又补充道:“别忘了多弄些酒肉,给王爷的随员们送去。”
秦雷叫住那管家。温声笑道:“我那些手下无肉不欢,你尽管上些大块的猪牛羊肉。至于我这里吗,上几碟咸菜,再来点粥就行了。”
蒋老太爷摇头笑道:“那怎行呢?云裳小丫头会怪老头子怠慢的。”
秦雷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昨日款待众进士,结果没出息地宿醉了。今儿吃什么都味同嚼蜡,还是吃些稀粥养养胃吧。”
蒋老太爷这才颔首道:“正理。”便让管家依命准备去了。
对于大户人家的厨子来说,清粥小菜自然手到擒来,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管家便带人端上几罐稀粥,十几个清清凉凉的小菜。
一老一少欣然入席,秦雷连喝了两碗黄米栗子粥,身上果然舒坦过了,这才搁下碗筷,朝老相爷笑道:“府上的饭菜很对我地胃口。”
蒋老太爷捻须笑道:“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秦雷心道:您老脸皮可真厚实。与老太爷说笑几句,这才转入了正题,老相爷呵呵笑道:“老朽事后反复琢磨,终于品出些味道,发现殿下在铲除文彦博地过程中,表现的相当老辣啊。”
秦雷轻声笑道:“老太爷过奖了。若没有几位长辈在后面斡旋着。这事儿还不知出多少篓子呢。”
蒋太公摇头笑道:“还是殿下的手段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这才让文丞相毫无知觉的入了瓮中。我们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
秦雷摇摇头,不想回顾那段故事,轻声道:“文彦博去后,陛下终于掌握了政权,眼下又大规模的调整各部院衙门地长官,恐怕下个月就该轮到地方上地封疆大吏了。”
老丞相点头道:“不错,若是按这个架势下去,恐怕还没等你那个内阁发挥作用,朝堂就成了陛下的一言堂了。”
秦雷轻声道:“所以我们需要时间,必须把陛下地注意力分散开来,给内阁掌握权利的机会。”
“计将安出?”蒋老太公很喜欢秦雷这种运筹帷幄地潇洒劲
秦雷却笑眯眯道:“正要问计老相爷。”
蒋太公捻须笑道:“依老朽来看,殿下早已有了注意。来我这儿,不算是找些信心罢了。”
秦雷顿起茶盏,不知可否的笑道:“不管怎样,还请老太公指点。”
蒋太公狡猾的一笑,却把话题转到别处:“听说隔壁那丫头已经住到殿下家里了?”
噗地一声,秦雷喷了一地的水,擦擦嘴苦笑道:“老太公留些口德,我与李家小姐可是清白的。”
老丞相呵呵笑道:“我相信,可别人不相信啊。”
秦雷愁眉苦脸道:“等李家小姐身子好些了。李夫人会把她接走地。”
蒋太公这才开怀笑道:“那就好啊,李家小姐可不比我家云裳,人家是京里生京里长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就美名远播,提亲地都快踏破她家门槛了。”说着给秦雷续杯茶道:“打个不中听的比方,好比那小绵羊,不知多少狼盯着呢。”
秦雷苦笑道:“确实不怎么中听。”
“但话糙理不糙啊!”老太公瞪眼道:“你想啊,要是娶这么个祸国殃民的女娃子,你还不成了京里大户的公敌啊。”说着诚恳笑道:“所以还是我家云裳好。长的比李家女娃水灵,在京里还没什么人认识,安全踏实,还能当保镖。”
见老太公不遗余力的推销自己外孙女,秦雷哭笑不得,但这问题实在是无解。只能先这样拖着,看看有没有跟两家谈判的机会。
但蒋老太公的问题也不能不回答,秦雷只好偷换概念道:“老太公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云裳地。”
老头子哪能想到他存了一肩挑两房地念头,高兴的捋着胡子笑道:“好好,好眼光。不知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去唐州下聘啊?”
秦雷心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但话已至此,也只能老老实实道:“按说应该早些的好,但眼下就要准备大军演了,我想等着大军演结束了,立马就解决这个问题。”
蒋老太公并不关心军方的事情。心道:一个大军演,撑死了能过半年吗?遂笑道:“好,那就等着军演结束,老头子盼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秦雷见他终于告一段落,如释重负道:“老太公还是说说如何应对。方能不让内阁沦为附庸吧。”
说会正事儿,蒋太公也收起了那副为老不尊地模样,淡淡笑道:“老夫为官三十余年,发现一个现象,哪个衙门地用处大,哪个衙门的权利就大,地位自然也高。所以……”
秦雷心领神会道:“所以要想让内阁不至于名存实亡,就得让它发挥不可替代地作用。”
老太公拊掌笑道:“不错,所以殿下,找些事情给陛下做吧秦雷轻笑道:“还用找吗?眼看就要开春了。东边北边五个省要度春荒;京畿地区的水利工程还没有完成;而且陛下已经许诺,今年进行全国范围的人口重新登记、财产税负重新厘定;还有我们大秦的战争储备,正处于历史最低点,若不加紧补齐粮秣兵甲,一旦战端开启,是要吃大亏的。这些事儿同时进行。若是陛下一个人处理。不吃不睡也办不来的,到时候自然要指望内阁了。”
蒋老太爷抖动着眉毛笑道:“看来。陛下之所以想大权独揽,还主要还是因为季节的原因……冬天的朝廷,实在是太闲了。从今往后,不能让朝廷闲下来,知道大家都习惯了内阁为止。”
秦雷笑道:“但有个问题,怎么能让陛下及早意识到这个问题呢?”说着一摊手道:“不然就太晚了。”
“让他们几个开始写折子,将这些问题提前摆在陛下眼前,”蒋太公不愧是宦海浮沉地老手,眼珠子一转,便想出了法子:“要把问题说的严重些,比如说春荒会死人,就写饿殍遍地,易子相食,总之要怎么催人泪下怎么写,能把陛下难过哭了最好。”
“然后就可以提前给部院首长、封疆大吏们布置任务了。”秦雷眉开眼笑道:“身上有了任务,陛下自然无法轻言撤换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义正言辞、不留痕迹,没有一点副作用。”
老丞相呵呵笑道:“还是有点不好的,就是官员们会比较忙一些。”
“忙点好,忙了看着顺眼。”秦雷毫不同情道:“拿着国家的俸禄,不是让他们喝茶遛鸟地。”
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一三章 城,所以盛民也
翌日一早,秦雷便辞别云裳和若兰,在黑衣卫的保护下,离了清河园,向中都城的南门驶去。赵承嗣已经默认了隆威郡王府对南城包括南门的管辖权。现在南巡城司、南城门司都已经换上了秦雷的人。而这一切,都是在不声不响中完成的。
倒不是那位便宜姐夫要照顾妹夫,而是为了请求秦雷不再追究他在刺杀事件上的失职,不得不向秦雷所做的妥协罢了。
所以一路上秦雷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那都是王府中培养出来的人手,现在已经换上了兵马寺的号服,挎刀持鞭,人模狗样在大街上巡逻,在城门上放哨。看的秦雷心花怒放,关上车窗笑道:“这些小子们可得盯紧点,别让他们被那些兵痞子带坏了。”
车厢里还有石敢、沈冰和侯辛,只要不发生危险,石敢一贯的充当摆设兼服务生。所以秦雷的话,是对另两人说的。
尽管侯辛现在还处于见习期,但沈冰打定主意让他尽快挑起大梁,好正式上任。所以也是一言不发,跟石敢两个像一对泥塑似的,直楞楞的看着侯辛。
侯大都司只好抓耳挠腮道:“俺知道了,多盯着点就是。”
秦雷微笑道:“你也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把这事儿交给沈乞吧,我把他留在京里了,这类事情你们就商量着办吧,别什么事儿都去麻烦馆陶先生。”
“卑职知道了。”侯辛愁眉苦脸道:“看来大军演俺是掺和不上了。”
秦雷轻声安慰道:“只是分工不同,都很重要。去吧。”侯辛和沈冰向秦雷深施一礼,下车离去了。他们本来就是送行的,自然不可能一路跟下去。
车行了一段距离,秦雷突然冒出一句道:“若是俞钱在。他其实是最适合留守的,耐得住寂寞,心又细……”说着幽幽叹息道:“唉,可惜了啊……”
石敢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好默然的看着王爷毛茸茸的下巴发呆,直到马车停了,才回过神来。他打开车窗一看,轻声禀报道:“王爷,长亭到了。”说完便拉开车门。先跳下去查看四周。
“王爷请下车。”不一会儿,石敢的声音传来。
秦雷点点头,便披上大氅跳下车来,这才发现十里长亭上,已经是旌旗如织,人山人海。甚至还有乐队歌舞表演。他不禁奇怪道:“怎么搞得这么隆重?我记着老大走地时候,也就是几十个亲友送了一下,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石敢摇摇头,表示自己比他更无知。好在迎上来的秦守拙听到了,终于没让秦雷白提问一回。
今儿老秦的气色颇为晦暗,但还是勉强笑道:“回禀王爷,因为太子殿下乃是出使,这可是关系国家体面的大事,要载进史书的,所以必须合乎规格。”他知道秦雷不懂那些规矩套子。所以尽量通俗的为他讲解。
秦雷颔首笑道:“原来如此,”便好奇问道:“老秦,你说我这些年干的事儿,有几件可以载入史书?”
秦守拙见他问的天真,不由笑道:“最起码两次。”
“哪两次?”秦雷微微激动问道。
秦守拙掰着手指。一本正经道:“您出质齐国十六年那事儿应该会提一笔,还有在记述平定弥勒教时,还可能提一笔。加起来应该会超过十五个字,”
“就这些?”秦雷不满足道:“我觉得应该可以写厚厚一本书了。”
秦守拙微微笑道:“殿下,史家记述都是删繁就简的春秋笔法,不会在不重要地事情上着墨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送别的人群中,此时太子正捧着个黄绢,在摆个着香炉的案台前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跟哪位列祖列宗交流呢。
秦雷起初饶有兴趣的听一会儿。发现全是些屁话,顿时没了兴趣,继续朝一脸肃穆的秦守拙问道:“那你能写进史书几次?”
秦守拙闻言叹息一声道:“史书又不是咱们秦氏地族谱,卑职为官数十年,却是没有一件值得书写的事情。”语气中有说不出的萧索。
秦雷微微皱眉,旋即明白了他的心病何在。轻声笑道:“不要急。你还年轻的很。”
秦守拙苦笑道;“卑职可不年轻了,四十三当上京都府尹。今年过了夏天,可就五十二了。”这家伙满以为自个在二三月里冲锋在前,撤退在后,功劳还是大大的。可朝廷组建了内阁,一下子多出五个一品大员,空出了好些个令人垂涎的位子。
可结果呢?那些没出力的家伙一个个升的升、迁的迁,他却依旧牢牢地坐在京都府尹的位子上,简直要把椅子坐穿了。
看着愁眉不展的秦守拙,秦雷轻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