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奈卿狂-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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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魇……”
“嗯?”
玖夜从银魇怀中抬起头,直视着他说道,“你知道如果能成功施展‘全空间万物苏生规则’的话,可以获得圣言祝福的机会吧……”
“我明白。”银魇以眼神制止了玖夜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微微一笑道,“直到恢复记忆的那刻,我才懂为什么主人会说我配不上你。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器灵,却因主人取你性命时候,吸收了不少你的血液,所以化为人形后的躯体能与你契合,所以你不排斥那颗心脏,所以你和我才产生了交集。”
他宠溺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道,“这一世,被你爱过,就已足够。来世,便留给一直守护着你的凤煌吧。我由衷的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玖夜闻言眨了眨眼睛,又把头埋回了他的胸口,闷闷不乐地道,“烂好人!你说得这么云淡风轻,让我有种很深的挫败感!”
“我若在你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银魇揉着玖夜头顶的紫罗兰色长发,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他喑哑地道,“你还怨赫连馥当局者迷,你自己又何尝能看清,所爱之人究竟是谁呢?”
银魇发挥一如既往的强势,按住她意欲反驳的小脑袋,说道,“你喜欢我,大概是因为血脉相同,所以不由自主的亲近。但是,你问问自己的心,那最初的悸动,最深最真的温暖,是谁带给你的?”
“我的心是你给的,它……”
“那是你的心。”银魇肯定地道,“这颗心脏是你的血肉化成的,只不过一直寄存在我这里而已。如今还给了你,它当然是属于你的。”
“你真残忍。”玖夜闷声道,“就连骗我一下都不行,非要亲手掐断我最后的念想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真是个混蛋!”
玖夜出其不意地从银魇怀里窜出来,报复性地狠狠咬上他的唇,唇齿中流转的龙涎香气让她迷乱痴狂。
这是缠绵悱恻的一个吻,以最直接的方式诉说着她对他的爱恋。
玖夜双颊绯红地退开,娇喘着说道,“我后悔了。”
银魇挑了挑眉,不解道,“后悔什么?”
“我果然还是放不开你。”玖夜以目光细细描绘着银魇的轮廓,喃喃地道,“若有来世,就让来世的我自己选择吧。”
银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夜儿你说什么?”
玖夜苦恼道,“飞炎世世的倾力守护,不能说不让我感动。但是一想到要和你永远的诀别,我的心比被人攥着还要疼痛、窒息。反正你我的时间都不多了,我也不想再去纠结爱谁不爱谁的问题。若是有缘,我们来世再续。那时一定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去看清楚,自己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可我只是个小小的器灵,而你是高高在上的圣君,我并不值得你这样对待……”
“我认识的银魇,是霸气世无双的一代魔君。”她忽然展颜朗声道,“你说,‘我若在你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那么我说,‘你若在我身旁,负了天下又怎样’?”
银魇但笑不语,只是用浓得化不开的眸子定定地望着玖夜。他没有告诉她,全空间万物苏生规则针对的是具有生命的东西。
而器灵,并不被包括在内。
但是那又怎样呢?她的这句话,已经让足够表明心意。此时此刻,知道被她深深爱着的确实是自己,银魇已经再无他求。
“唱首歌给我听,好吗?”银魇环抱着她,贪恋着她的体温,轻声喟叹道。
玖夜点了点头,如红酒碎冰的嗓音婉转哼唱着,倾尽了她的经世温柔。
任这一瓢弱水抛回江流
归海后是否许盛情不旧
从此爱上春雨夏雷秋霜冬雪无需宣之于口
呼吸都宛若凝视你的眼眸
如何束缚风跋涉山林苑囿
如何阻止执念生根梦尽头
当你为谁梦醒独登高楼
在我凭栏处亦有夜风吹满襟袖
檐水穿墙再细的痒经年也刻成伤
长夜未央盲眼偏贪看远道的光
作足凄凄惶惶欢愉也添演三分癫相
再恳请你回首就当是次最寻常赏光
有人为你化竭了疯狂入妆
倾余生成全个情深不寿
至少够勇气被嗔痴左右
试想轮回红尘青丝白骨黄泉一切永无止休
三魂七魄都因你极尽温柔
如何挽留花绽后落瓣残瘦
如何救自尊埋没天真微垢
当你茶饭不思如鲠在喉
在我对镜时亦嫌憔悴衣带宽陋
织丝成网系无解的死结在我心上
结外空旷余我呐喊听回声彷徨
追得跌跌撞撞寻找永久的一线远方
再奢望你流浪似提供不止歇的方向
而我不反顾千里只身前往
如欢如殇授以青春鲜活肢体奔忙
如思如忘驱以老朽深沉灵魂冥想
始自情热激荡从未敢终于世事炎凉
无能执手相望无法去尝试结发同床
无力至心死身僵一息坚强
(《寸缕》河图)
察觉到银魇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玖夜紧咬着唇不让泪水流下,她拼命的保持着笑容,郑重承诺道,“银魇,我在来世等着你。”
银魇欣慰地笑着,却在心里默默地道:恐怕我又要欺骗你一次了,不过,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拂面而过微风吹散了他的身影。
花雨纷飞,恰似谁人的眼泪,又像是风中迅疾凋谢的苍白微笑,不曾遗忘。关于樱花的唯美传说流唱了万年,那一抹忧伤的颜色却遗落在了时间的河流中,无人知晓。
万年后的今天,她穿越了时空的阻隔,悉声聆听着缱绻的曲调,那些年轮里窸窸窣窣的伤口,在此刻,宛然愈合。
她逆着风边微笑边流泪,那泪水在风中飘摇,化作数不清的血色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
玖夜踏出血樱谷的瞬间,仿佛为了迎合她孤寂悲凉的心境,世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没有回头,不再留恋,却忍不住在心中低低地叹息:世间本无林黛玉,何处寻觅葬花人。今日,倒是让这漫天旋舞的血色樱花,祭奠了我与你之间的似春樱般短暂的爱情。
第十章 赌此死局无输赢、第一节 不说抱歉
时间2013…09…28 02:27:34。0 字数:4664
血樱谷的入口处聚集了足足百位止境强者,颜飞炎、洛桃和轩辕澈浑身浴血,却直挺挺地伫立在谷口,神情坚毅,不曾后退半步。
冰蓝色光芒降下的瞬间,洛桃的身体猛地一颤,朝着从谷中出来的女子奔去,如鲠在喉般涩声问道,“魇哥哥他,是不是,死了?”
玖夜的银眸微闪,拍着洛桃的肩头安慰道,“他说,‘对不起,委屈你了’。”
洛桃忽然苍凉的一笑,直视着玖夜的双眼,笃定地道,“这句话,是魇哥哥对你说的吧。”
玖夜暗自挑眉,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的。
洛桃苦笑道,“炼狱魔刀消失之前,在刀身的另一面又出现了一行字,上面写着‘洛桃,对不起。玖夜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
玖夜闻言薄怒道,“那个混蛋怎么对谁都这么残忍啊,非要把别人的最后一丁点希望彻底粉碎,他才开心是不是。”
“说不难过是假的,不过……”洛桃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道,“其实从你来到混沌的那时起,我就知道,你也喜欢魇哥哥。我骗了你,你也骗了我,那咱们就算扯平了。我已经失去了银魇这个哥哥,不想在失去你这个姐姐了。”
如果洛桃哭闹发狂,玖夜或许还有办法,可是她表现出这样豁达的态度,玖夜就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谢谢、对不起,亦或是别的话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洛桃是个纤细的人,当然看得出玖夜的不知所措,她抬手指着身后的方向,沉声道,“姐姐,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到那些狗仗人势的君临者。”
玖夜微微颔首,黑色的裙摆轻扬,再见时已经挡在了颜飞炎和轩辕澈的身前。
为首的青衫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玖夜一番,厉声问道,“你就是玖夜?”
“是又如何?”玖夜淡淡地说道。
“如何?”男子冷哼一声,眸中精芒暴涨,挥出一道比刀刃还锋利的气劲,大喝道,“你毁了器灵,坏了圣君大人的大事,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蕴含凌厉之势的气劲在靠近玖夜的身体时莫名消失,连一丝波动也不曾剩下。玖夜轻蔑地望着百名君临者,以命令式的语气说道,“带我去见祈枫。”
全力的一击被轻松化解,男子面子上挂不住,语气愈发尖锐起来,他鄙夷地道,“圣君大人何等尊贵,是尔等蝼蚁能够见到的吗?”
玖夜的眼底闪过不耐,她带着三分寒意说道,“我再说一遍,带我去见祈枫。”
“想见圣君大人,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青衫欺身上前,发动了攻势。玖夜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目送他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
淡淡的扫过一众君临者惊怖的神色,玖夜冷声道,“若想活命,就回去告诉祈枫,让他速来见我。若是想死,本座不介意,现在就成全你们。”
颜飞炎用满是血污的手捉住了玖夜的手臂,担忧地轻唤道,“玖夜,你……”
玖夜的银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澄澈,她朝着颜飞炎递去一个安抚的微笑,柔声道,“我有分寸。”
那一瞬间,颜飞炎忽略掉了她周身萦绕的恐怖戾气,在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久违的释之圣君。明明是纯正到避之唯恐不及的黑暗能量,为什么会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感觉呢?颜飞炎不懂。
“你个臭娘们不要蹬鼻子上脸,现在不是在永寂之地,大家同为规则者,爷爷可不怕你!”
玖夜向说话那人的方向瞟了一眼,感觉他有点面熟,脑海中某个场景闪过,玖夜忽地冷笑道,“原来是你啊,前些日子向我跪地求饶,如今又敢冲着我大放厥词,‘能屈能伸’这个词,真是被你运用的炉火纯青啊。”
男人大怒道,“老子今日就杀了你,以洗刷当日所受之耻辱!”
“我在送你一个成语,叫做‘自取其辱’!”玖夜的目光骤然变冷,凭空出现的黑色狂风将行进中的男人绞成了碎渣。
如果说第一个男人的死让人觉得诡异,那么第二个男人的死就真正彰显出了玖夜的实力。
君临者的队伍中有人惊呼道,“她刚才是将体内的黑暗力量与自然的风力融合了!她竟然能控制自然力!这不是只有释之圣君才能做到的吗!”
达到了杀鸡儆猴的目的,玖夜云袖一甩,扬声道,“我再说最后一次,去通知祈枫来见我!”
她的声音刚落,君临者们纷纷应是的同时,一窝蜂作鸟兽散,连眨眼都不用的功夫,就再也瞧不见半个人影。
颜飞炎颇为惊讶地道,“你突破圣境了?”
玖夜摇了摇头,黯然道,“是咏葬突破了,我只是借用了她的力量而已。”
强敌退去,颜飞炎的精神放松下来,正在此时他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脚下踉跄了几步,差点不慎跌倒。
玖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拧眉道,“是不是毒性发作了?”
“我还撑得住,你不用担心。”
玖夜摇头苦笑道,“我担心有用吗?担心,你的毒就不会发作吗?”
“你倒是看开了很多啊”,颜飞炎轻笑着说道。
玖夜小嘴一撇,嘟囔道,“我要是再不看开点,估计在施展规则之前,就先把自己逼疯了。”
颜飞炎收敛了笑意,问道,“你找祈枫做什么?”
说到这里,玖夜的眉头蹙起来,沉声道,“血樱谷中的力量过于庞大,咏葬已经达到了圣境巅峰,竟然还有继续向上突破的趋势。我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境界,但是我知道,如果她真的突破了,那么我将无法抵抗黑暗的侵蚀,甚至会变得比残烬更嗜血更疯狂。”
颜飞炎的表情也沉重下来,他道,“所以现在你是将霜之咏葬中的部分力量抽取到自己的体内,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抑制她突破?”
玖夜颔首道,“我也知道这个方法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就想借助祈枫的力量找到残烬,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一切。”
轩辕澈和洛桃走了过来,四人席地而坐,轩辕澈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摇晃着说道,“玖夜,你还欠我一个酒局。左右闲来无事,不如就在此品酒赏樱如何?”
玖夜好笑地道,“你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呢,就想着要喝酒啊。”
“怎么,不愿意啊?”
“谁说不愿意啊!”玖夜一把抢过葫芦,仰头大灌了几口,惬意地眯着眼道,“好久没喝过这东西了,别说还真有点馋了呢!”
轩辕澈接过酒壶,咕嘟一口,称赞道,“好酒!”
颜飞炎和洛桃都属雅人,但也受到气氛的感染,豪放了一回。
轩辕澈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