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奈卿狂-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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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原本听到残忍二字聚起的怒意,在听到打屁股时,终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她伸出食指点着晓凡的额头道,“小家伙,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姐姐……”晓凡撑着仍旧雾蒙蒙的眸子,不甚理解地望着女子。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低不可闻地叹息道,“小家伙,姐姐叫做锦瑟,以后若有人再敢欺负你,你便报姐姐的名字,知道了么?”
锦瑟……围观的人群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她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锦瑟。六界之中,众所周知的并列第二美女,锦瑟和弦音。一个是妖界翘楚,红衣如血,如罂粟般令人深陷却使人窒息;一个是仙界重臣,白衣胜雪,如雪莲般令人仰慕却不敢亵渎。锦瑟嫉恶如仇,但凡遇见不平之事必要血染三丈;弦音淡洁仁爱,但凡遇见凄苦之景必会倾力相助。二人虽然并列为第二美女,但毕竟仙妖殊途,没有任何交集。除了一点,她们都不停地穿梭在六界之中,一个杀人一个救人,却似乎都在寻找着什么。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晓凡脑海中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诗,她便不假思索地念了出来。
锦瑟细细品味了一下,明媚地笑道,“好句!看不出小家伙你还颇有文采。”
晓凡被美女夸奖的晕头转向,红着脸腼腆地笑道,“只是突然想到的,不是什么文采……”
“小家伙,有没有兴趣跟我回妖界?”锦瑟突然道。
“妖界”,晓凡的脑袋里出现了人面狮身的、狼头人形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怪,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讪讪地道,“还是算了吧。”
“呵呵”,锦瑟不嫌弃地揉了揉她的鸟窝头,“人各有志,我也不会勉强你,那么,姐姐就先走了,你自己保重。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虽然仅仅一面之缘,但是姐姐是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好。”
“姐姐,我叫苏晓凡”,她献宝般报出了自己新得的名字,但并不想回答锦瑟的那番理论。
锦瑟见她故意回避话题,也不恼怒,娇笑着道,“苏晓凡么,我记住了。”
呆呆地望着那摄人心魄的火红在原地消失,晓凡又感慨着想到,妖怪其实也蛮厉害的。
独自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晓凡舍不得用那一两银子,寻思着看看有没有茶馆酒馆的招人,能管吃管住就可以了。
拐了个弯,迎面出现一座三层的酒楼,回梦楼三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站在百米开外都能感觉到其中热闹的气氛,这么热闹的地方一定会缺人手吧,晓凡兴高采烈的大步朝着酒楼走去。
还未走到牌匾底下,就给三楼飞出的不明飞行物当了人肉垫子,以大字状被压在地上的晓凡心中犹如万马奔腾啊,她咆哮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感觉酒楼热闹不是因为它生意好,而是因为里面有人在打架啊!有没有搞错啊,又不是衰神附身,要不要接二连三的遇到麻烦啊!
她的小宇宙还没有爆发完,眼前就出现了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妈妈个咪吖,这是在唱哪一出,她只是路人甲好不好……
“珊瑚,何必再负隅顽抗,就算现在银魇是你们的主人,但他不仁不义,十恶不赦,其中缘由你们不是应该最清楚吗!神仙人妖四界皆以斩杀魔头为己任,你们为何还要苦苦护他!”
晓凡吃力地抬起眼皮,便看到银剑的主人,他一头麦金色的短发,深蓝色的眸中有翻滚的滔天巨浪,此刻的他满脸怒容,雪色的战甲上覆盖着一层晶莹的薄霜。
“白虎战将”,被称为珊瑚的女子挣扎着从晓凡的身上站起来,闷咳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尽管受伤也不折损她的娴静,懦懦的声线如融雪一般的丝滑,她缓缓道,“若能为主人战死,我等虽死犹荣。”
“冥顽不灵,如此我便成全你的护主之心!”白虎战将颜飞霜抖起银剑,凌空挽了一个剑花,径直朝着珊瑚的胸口刺去。
电光火石间,一把莹白的古琴挡住了剑势,琴剑相交,铮铮之音绵延不绝。
“神界是欺我魔界无人么!”她的声音清澈如山泉叮咚,夹杂着极寒之地的冷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怒。
晓凡顺着那把感觉十分面熟的古琴望向执琴之人,这……这……这不就是那个被流传得神乎其神的夜神么!
晓凡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思路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惊呼出声,“夜……夜神。”
“她不是”,颜飞霜听到夜神二字,眸中的怒涛翻涌得更加剧烈,深蓝的眼眸就快近乎墨色,“不过是一个照着神帝模样修炼成人形的低贱的山茶花精而已!”
“呃……”晓凡被这振聋发聩的一嗓子雷的短路了数秒,她不过就是不小心随口一喊,那位脸色不太好的白虎战将,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比起一直红着脸的颜飞霜,此刻那个素手执琴的女子的脸色更是铁青得难看,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气度从容,这是她无法言说的伤疤。她原是生长在大理的一棵山茶花树,三百多年前看到那个一身苗装俊朗如神邸的男子,便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但那时,男子的眼中只有身边同样银冠苗装的女子。所以她花了一百年的时间,修炼成了那个女人的样子。天可怜见,让她找到了心心念念的男人,并且顺理成章的成为他身边最亲近的女人。但是,她知道,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山茶,他从来只唤着,夜儿!两百年了,她扮演着另外一个女人两百年了,这叫她如何不心痛!
思及种种,山茶气急败坏的勾起墨色琴弦,琴声急急切切,如泣如诉,仿佛死神的低语就在耳边……
晓凡看到珊瑚、白虎战将和他们身后的随从每个都极度痛苦的样子,惊觉这个女人根本是无差别攻击,是想把敌人和自己人都杀了!当下怒火中烧,头脑发热,也没想过为什么偏偏自己没事,就阔步上前一把按住了震动的琴弦。
“够了吧,你想替朋友出气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这样无差别攻击算什么!”晓凡直视着山茶,懵懂无神的眸子中染上了不解和厌恶,是的,她讨厌她,不光是因为山茶敌我不分的攻击,而是从第一眼看到她,就没由来的厌恶!
一时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般死死盯着晓凡,恨不得将她解剖来看看内部是什么构造。那是上古神器七界至尊高手玖夜的专属武器伏羲琴啊,就算山茶的功力远不及玖夜的十分之一,但墨弦的死亡召唤之音即出,便是无人可抗。像如今这般,被一个横看竖看上看下看也是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小泥孩儿,一把扣住琴弦的整蛊事件,恐怕自伏羲琴出就没有遇到过。
距离晓凡最近的山茶第一个回过神来,将琴身横置,一双素手翻弄七弦,银蓝朱墨各为一弦,其余三弦为白色,手过之处一曲七弦绝章缠绕而出。
颜飞霜面色一变道,“山茶花精,七弦绝章所过之处,黑色冷火焚野,万物皆毁,寸草不生,你也会折损修为,何故决绝至此!”
山茶充耳不闻,只是更加急切地拨弄琴弦,一双美眸锁住晓凡,泛着荧荧的恶毒光芒。
眼见白虎战将身边的一名随从化为灰烬,晓凡的太阳穴突地狠狠一跳,仿佛被重物击中胸口般苦闷难当,烦躁地用双手使劲按住七弦,夺命锁魂的乐曲戛然而止,她没好气地道,“别弹了,难听的要死!”
山茶惊悚地望着晓凡,纤纤素手上的青筋暴出,她压抑着使声音尽可能平静地道,“你是谁,为何可以抵御伏羲琴的琴音。”
“不是抵御”,晓凡松开了双手,无意识地在朱弦上拨弄了几下,一股万物苏生的浩然正气汤汤而出,在场的所有人惊觉自己的内伤竟然被不可思议的治愈,她却丝毫未觉周围诡异的气场,继续说道,“只是你的破琴对我没用而已。”
肚子很不客气的咕噜噜唱起歌来,晓凡面色一囧,寻摸着还是去酒楼试试,看看能不能干点杂活,便在鸦雀无声夹道注目的氛围中朝着酒楼走去,临到门口似想起来什么,回头冲着眼睛快要红成兔子的山茶道,“好心提醒你一下喔,你弹的太难听,还是回家好好练练,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晓凡的身影隐没在酒楼中的时候,伏羲琴忽然发出轰鸣之声,不知是被人玷污的愤怒,还是难以言说的哀伤。
第一章 只因无双最寂寞、第二节 梦回
时间2013…07…29 09:09:31。0 字数:6429
酒楼是什么地方,是各种小道消息的来源地,所以在苏晓凡进门之前,杜老板就已经对她的伟大事迹耳熟能详。开玩笑,哪个在不夜城定居的人不是夜神的虔诚信徒哦,偏偏那个山茶每年差不多这个时都要顶着夜神大人的一张脸来闹得满城风雨鸡犬不宁,平民老百姓自然是敢怒不敢言。今天得知那个刁蛮女吃瘪,杜老板别说多开心了,所以当晓凡提出想要在酒楼打杂混口饭吃的时候,杜老板笑容满面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杜老板总体来说是个不错的人,看着苏晓凡面黄肌瘦的小身板,没让她干什么体力活,就是擦擦桌子洗洗碗一类,吃饭从来都是管饱,也没有加班加点工作,可是尽管如此,一个月来,晓凡羸弱的身体也没有半点起色,搞得杜老板直嚷嚷着要给她找个大夫来看看,晓凡却总是想方设法的拦着,原因无他,只是不想让杜老板在为她破费了而已,他对她已经算得上很好了。
入夏的海滨总是闷热多雨的,又是一天阴雨绵绵的日子,街上来往的行人却不减反增起来,晓凡难得闲下片刻,看着柜台上笑得眼睛都没有了的杜老板,疑惑地感慨道,“不夜城的人好像一下子多起来了呢。”
“傻小子”,杜老板嗔怪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又恢复笑眯眯的样子道,“再过两天就是三年一度的屠魔大会了,各界的朋友当然都要来目睹这个盛会啊。”
“屠魔大会?”
“就是各界派出代表与大魔头银魇进行生死决斗,胜利的就可以当场将魔头挫骨扬灰!”
“所以,就是所谓的车轮战么?”
杜老板送给她一个,‘你真不在行’的表情道,“据说魔头银魇三百年前便有了直逼那位的实力,使了阴险手段害死夜神夺得七件上古神器后更是如虎添翼,如今恐怕连那位也要对他忌惮三分,这样的魔头,一比一的话,我们何时才能杀了他?”
晓凡在回梦楼呆了一个月,关于魔君银魇的传说也听了不少,觉得他确实不太地道,竟然利用一个女人去替他收集神器,自己潇洒惬意夜夜笙歌。不过就因为这样便说他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也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毕竟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夜神为情所伤,也只能说她自己太傻,认人不清罢了。晓凡暗自笑自己又胡思乱想,拉回飘远的思绪,继续问道,“那么,这个屠魔大会举办多少届了?”
杜老板把算盘拨弄的噼里啪啦,半响才有模有样地说道,“今年便是第一百届了。”
晓凡的嘴角不由地抽了抽,“一百次的车轮战,都没能杀了一个人,银魇也肯这样陪着他们玩,要是我有银魇的实力,索性全都杀了完事,图个清静。”
“说起来”,杜老板缓了缓道,“说是生死决斗,但是银魇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一人,只是将他们打晕无法再战而已,也许他心中对夜神还有那么一丝愧疚吧。”
晓凡对银魇和夜神的感情纠葛没什么兴趣,又激动地问道,“那么今年各界派出的代表都是谁喔?”
“魔界和鬼界现在统一归在魔头麾下,人界虽为六界根本,但实力不济,并不参与决斗,所以其实每届出战的名单都没有变过,那便是神界的颜飞炎,仙界的随写意和妖界的赫连馥。”
爽朗的大笑声传来,天青色的身影进入酒楼,高声道,“小二,来一壶女儿红,二斤牛肉。”
晓凡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青衫长剑,菱角分明,一如初见般豪放爽朗,正是秦朗没错。
她抖着肩膀偷笑着跑到厨房,接过装好的酒肉,端到秦朗面前摆好道,“道长,出家人讲究的是六根清净,修道之人为了道法大成更是要定期辟谷,像道长这般喝酒吃肉,不知何时才能坐化飞升?”
熟悉的沙哑让秦朗精神为之一振,起身大力地拍着晓凡的肩膀道,“小兄弟,一月不见,你倒会取笑起我来了。”
晓凡嘟着嘴揉着差点被拍散架的小肩膀,颇为委屈地道,“哪里是取笑,我分明是在关心你好不好,你倒好,下手这么重,真不怕一掌拍死我。”
“是是是”,秦朗拉着晓凡让她同坐,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晓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