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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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睡觉,就没有办法做梦,没有办法做梦就没有办法看见易雪。
自从易雪离开的那天起,他就开始做梦。在梦境里,易雪就如往常那样微笑地看着他,如天使般美丽。只要与她待在一起,易灵就无比安心。他们之间什么话都不说,不用说便能明确地感受到相互之间的心情。
在那个梦里,只是无言地待在一起,就比待在天堂更幸福。
而每当醒来,除了感受到现实的冰冷之外,什么也没有。
从最初的一天十二小时,到后来的二十小时以上。易灵待在梦境的时间越来越长,过上颠倒的生活。渐渐的,他已经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把那短暂的几小时现实当作是一个噩梦。
而如今,待在现实中的时间越来越长。哪怕是加大安眠药的剂量,也无法让他进入梦乡。
每当发生这种情况,一股无名之火就从心底涌上来,让他恨不得毁掉这个现实,好让他永堕梦境。
易灵一口气拆开五包药粉,混着酒全部喝下去。
“没用的。”风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已经产生很强的抗药性,这种东西已经对你不管用了。”
易灵看着风晴,目露凶光。他早有自觉,只是不愿意相信。而今风晴一说,他马上把无效的原因归在风晴身上。
“喂,别这样看着我。”风晴满不在乎地说道。表面上这样,但实际上风晴对易灵落到现在这样感觉非常痛心。跟陆仁冰不同,易灵家族的武学非常依赖于那个不怕火的体质。失去那个,强行使用武学就等于是自焚。
易灵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风晴觉得以前虽然易灵个性很糟糕,但也是一个本性善良的人。尤其是他才只有十六岁,还正处在花季年华,实在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对走向自己的易灵说道:“你真的很想睡吗?”
易灵一愣,眼睛中露出渴望。“快告诉我!该怎么办!”他咆哮道。
“我可以让你睡着,不过你先必须答应我,让我看你的梦。”
“没问题。”易灵一口答应。
风晴在易灵面前一扬手,易灵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然后马上就沉沉睡去。
因为风晴的能力和睡眠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她才会制造一种强效无毒的迷药。至于那个所谓的抗药性,其实只是陆仁冰让人把药调包而已。易灵吃的根本就不是安眠药,让他一点点摆托那种东西。
心域,梦之间。
寻站在梦之间的门外,静静地等着。
很快,风晴就出现在她面前。之前几次都是她把风晴挡在梦之间外,而现在,她没有阻挡的理由了。
“你,就真的那么想看吗?”寻淡淡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风晴反问道。
寻长叹一口气,推开梦之间的门。“我倒想知道你在看过之后,会做什么?”
……
当风晴走出梦之间,心已经完全乱了。寻神色平静地站在另一边,等着风晴自动离开。
“不行。”风晴突然停住脚步,转身。“一切都不应该是这样!”
“那么,你想怎么样呢?”
……
易灵隐约觉得,今天的梦有些不同。
易雪顺从地依偎在自己怀里,身上传来的香味让易灵如在云端。他们身处在一个小岛的沙滩上,易灵根本无心去欣赏波澜壮阔的大海,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怀中的这个少女身上。
跟往常一样,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同。
正这样想着,易雪突然推开易灵。
易灵怔怔地看着易雪,她对着易灵展颜微笑。
她挥手间,周围的景物化成一片黑暗,一座巨大的魔法阵浮现在虚空之中。易灵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幽蓝色的魔法阵吸引。
没有任何人说话,易灵心中突然就有了这么个念头。“只要有办法找到这个魔法阵,就有办法让易雪重新实体化。”
然后梦醒。
偌大的房子中,只有易灵一个人。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那个魔法阵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过,他已经明白,自己该要做什么。
(转章完)
心
第一章 三年之后
日历被无形的手一张张撕下,弹指一瞬,三年已逝。
除了少数几个人,谁还记得、谁还知道三年发生过什么。那个很有可能改变世界的人降临,却再也没有任何音讯。时间一久,他也渐渐被抛弃于记忆的深处。那几个当事者偶有回忆起他,也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已经结疤的伤口。曾经很痛,但现在已经忘却。
人啊,都是好了伤疤忘记痛的生物,也唯有如此才能活下去。
毕竟皇只代表过去,没有理由沉湎于过去之中。时间的流逝如巨浪般逼人,稍一迟疑者只会被时代所淘汰。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目标,有着各自人生的意义。只是有一点可以回避、但无法否认,这一生他们都将会活在皇的阴影之下。
就连现在所追寻的目标,如果没有皇的存在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他们也毋须去追求。
用一句话来形容他们这三年的生活,除了下落至今不明的沈月之外,他们都还活着。
三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很多人,但人性的根基是不会改变的。[·电子书下载乐园—wWw。。]
灰暗的夜空下,繁华城市散发出的光芒,夺走天上的光辉。有多少人在此间流连,有多少人在此间沉沦。
灯红酒绿间的罪恶,已经不用再三重复。
在那繁华都市的市区,有一座酒吧,跟其它的酒吧一样,看不出有任何差异。每个人在明暗不定的灯光下,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就如同那浮躁的人心一样。
不过,如果有访客持有同伴的信物,那么就会有人把他带到酒吧的深处,将他带到一扇门前。
一扇雕刻着眼睛的厚重木门,一个壮年男子推开它后也会微微喘气。关上门,门内寂静无声,门外的声音一点也传不进门内。
房间内是一排排书架、汗牛充栋的书籍,充满着纸张和油墨的气味,带着仿佛寺庙般的肃穆。骤然间从浮华的世界来到这里,任何人的心灵都会被这个落差所震撼、洗涤,任何有道德的人都会忍不住肃然起敬,向人类智慧的结晶致敬。意志力薄弱些的人甚至会有将会被这些书压倒的压抑感。
访客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尽管这里有着几乎一世都读不完的书。没过多久,就会有一个带着面具的侍者出现,递给访客一个给自己脸上同样的面具。面具上只有一个巨大的独眼,撑满整个面具,活龙活现地像是要看穿什么似的。
访客会被引向更深处,从这个图书馆的另一个出口出去。
这里才是他来此的目的。
打开一篇普通的门,然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空间,足够容纳数千人。没有多余的饰品,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被画在正对门的墙上,仿佛冷冷地看着每一个从门那边进来的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那访客也想象不出会有这种东西在这个普通酒吧下面。不过,他倒也并不十分吃惊,比起他曾经所见过的东西,这种倒也算不上什么。
黑压压的一片人坐在这里,没有人注意到访客的到来。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一个老人身上,一个站在所有人之前、那只眼睛之下的老人。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戴上面具的人,穿着印有白色眼睛的黑色长袍。他站在一个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整个空间里回荡着他的声音,每个人都在静静聆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孩子们,你们可曾迷茫?这个世界正在沉沦,人心正在腐化。你们仿佛看不见前路,没有目标,只为活着而活着。可曾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可曾想过,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有何意义?来的时候看见了吗?那些疯狂的愚民,那些扭动的野兽。你们能够承认那样的生物是自己的同类、是该称之以‘人’的生物吗?”
那老人静默片刻,给底下那些人余暇以思考。
“你们跟上面那些人不同。”那老人指了指天花板。“他们不会思考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肉欲而活,如果是那样,跟蛆虫无异。我不否认他们幸福,那幸福就是在地狱中任由魔鬼宰割自己,然后再吃掉这被魔鬼割下的自己的肉的幸福。而你们,你们痛苦、迷茫。因为你们在思考,你们抵抗魔鬼的诱惑,生生地感觉到魔鬼吞噬肉体时的疼痛。你们、和我都一同活在痛苦的天堂中,寻求着意义和答案!”
“而在这里,你们,我的孩子,不需迷茫,不需疼苦。你们能够找到你们的答案。因为我们有——”老人拖长了音。
“全知之神!”数千人同时狂热地呼喊。
高台上升起一根大理石柱,一个破旧的壶被放在石柱顶上。壶上长着一只鲜红的眼睛,转动着,就像活的一样。时不时还会眨动,更显得像是有生命般。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没有人不相信这是神迹。
“我的每一个孩子,你们都有机会来呼唤神,神会选择合适的人,回答他的问题。无论是什么样的问题,神都可以回答。”
一个个人井然有序地走上高台,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但他们心中的渴望如实质实形般在空气中弥张。
一个人在壶前长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一个人在壶前切下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洒向壶,那眼睛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个个人,为了能够呼唤出那个神,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哪怕眼睛眨动一下都会欣喜若狂。
最后进来的那个访客看着这一切,面具下的脸露出轻蔑的冷笑。
他推开排在他前面的人,跟普通人比起来,他实在是有些胖,挺着一个大肚子,就像孕妇似的。那些人被他挤得东倒西歪,不敢抱怨,生怕大声喧哗显得对神不敬。
老人慈祥地凝视着径直走上高台的访客:“我的孩子,你何必如此心焦。”
访客无视那老人,和壶上的眼睛对视。
然后伸手抓起壶,用力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壶清脆地碎作数十片。
老人的脸瞬时惨白,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台上的一切,如在梦中。
碎片之间蒸腾出一股清烟,在空中凝结成一张威严的人脸。它怒气冲冲地吼着:“是谁竟敢对我如此不敬!”
“神啊!”那老人高呼着跪下,那数千人随之一起跪下。“是他。”老人指着那访客。
那访客站在台上,见到那张比他还要庞大的人脸,气势上一点都不输。“喂,我把你呼唤出来了,按照你定下的规矩,回答我的问题吧。”
那张脸脸色极差地看着那访客,想看透那毫无表情的面具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它明白,访客说的一点都没错,按照它自己的约定,它必须回答那问题。
人脸按捺住自己的怒气,说道:“好吧,你有三个问题可以问。”
“三个吗?”那访客喃喃自语。
那人脸眼睛一亮,马上抢着答道:“是的,三个。现在,你只剩下两个问题可以问了。”说罢,它得意地看着那访客。
访客丝毫不为所动,仿佛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被赖掉一次机会。
人脸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么,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我第三个问题将要问什么?”
人脸无语,顿时好像在众人之前矮了半截。
访客冷笑道:“说啊,你是无所不知的神,快告诉我答案吧。”
尽管隔着一张面具,那人脸还是能感觉到足以杀人的冷峻目光。
见人脸不语,访客继续说:“果然是个假货,我一早就感觉到了。你不知道吧,我曾经遇过十多个跟你一样的家伙。每一个,几乎是每一个自称全知的家伙,每一个抢着答我第一个问题的家伙,统统只是骗人的东西。”
那个貌似喃喃自语的问题,其实只是一个陷阱,只有内心虚懦者才会回答那个问题。
如果烟雾化成的脸会红的话,这张人脸早就比煮熟的螃蟹更红。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
见此情景,那人脸化作一个巨人,一拳砸向那访客。
“胆敢怀疑神的家伙,为你的无知妄言接受神罚吧!”
访客没有躲闪,被巨大的拳头击中,直飞出数米。
“感觉到神威了吗?哈哈哈哈……”巨人大笑起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接下他一拳后,还能够活着的。
笑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刚才还有所动摇的人,现在马上重新变得坚定。
“真是不痛不痒。”
巨人的笑容顿时僵住。
访客站起来,唯一被打碎的地方就是他脸上的面具。半边破碎的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随手将那半边面具扯下来,扔掉,看样子只有二十岁左右。
他并不是被拳头打飞,而是紧贴着拳头自行跃出去,那个肥大的肚子成了减缓冲击力的最佳肉盾。饶是如此,拳风还是把脸上的面具打碎了。
巨人狂吼:“你到底是谁?”
“连个都不知道,还敢妄称全知?”访客讥讽道,“对于一个快要消失的家伙,我没兴趣报上名字。”
巨人扬起拳头,决意痛击这个让它极度不舒服的人类。
才发现,刚才的那只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留下光秃秃的手腕。
连恐惧都来不及有,那巨人头一个冒出的心思竟是:“我在做梦吗?怎么可能有普通人类能够伤到灵体?”
巨人一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