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的爱情-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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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衣裳换了吧”她扯扯小如的湿衣说,小如这才笑了笑拉着她进屋,她有些心酸想小如还是那个容易满足容易开心的小丫头,却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三年。
李晚见着了小如的儿子,那孩子还在睡觉,但是他……该有四五岁了吧,这怎么可能?小如看出了李晚的困惑这才开口解释。原来朱顺之前娶过一房亲,那女人难产死了,眼前这个小男孩便是她留下的孩子,小如嫁过来时这孩子还不到一岁,孩子的几房舅舅说要把孩子带回去养,可小如觉着孩子娘没了爹也不在身边可怜便拦下了,说自己来养,如今孩子已四岁,果真把小如当成亲娘一样,反倒对亲爹没什么特别的亲。小如之前跟李晚说落朱顺时并未想到休妻这一步,只当是把自己的委屈说出来,也就没提孩子的事,事后从朱顺的话里才听出李晚的想法,其实这么久以来她自己心里未必没想过,只是不敢多想而已,一个女人被休回娘家不仅是颜面的问题,没了丈夫做依靠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可是听李晚说的似乎又是很简单的事——“虽然是远了点儿,可是苏州跟京城一样,那里的人过日子跟这儿是一样的,你到了那边就跟我一起住,牧文,音儿你都认识,我师父也很好相处,他又特别喜(…提供下载)欢孩子,你们过去他一定很欢迎的,这孩子也能跟丫丫做个伴儿——”李晚的美好愿景被砰的一声撞门声打断,两人都吓了一跳。
朱顺歪歪撞撞的走进来,带来一股刺鼻的香粉与酒掺杂的味道,“原来又是你这个疯婆子,我说哪个人还能这么没脸没皮呢,都敢来家里挑拨了”说着走到炕边一屁股坐上去眯起了眼,“还不过来给我脱了鞋子”这话是对小如吼的。小如悄悄把李晚往门口推,满脸的悲哀与恐惧,低声道:“格格您还是别管我了,小如这辈子认了命了。”“你认什么命?这种男人值得你认命吗?”李晚斜视这屋里说,一块什么东西突然横空飞来,李晚眼疾手快,把小如挡在身后,自己硬生生的挨了一下,正中她肩上的伤口,疼的她只呲牙,她愤然搁开小如的阻拦,走近还在骂骂咧咧的朱顺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朱顺没料到她突然来这么一招,从床上跌倒在地上,连着许多东西呼啦啦一下子摔到地上,孩子吓醒了呜呜的哭起来,李晚拎着朱顺拖到院子里,一把丢到地上,“说,你到底要多少银子才肯让她走?”
“你算什么东西让我放人我就放人?她是我儿子他娘,她走了我儿子怎么办?”
“你儿子自然是跟她一起走,五百两买你一封休书,答不答应?”
“五百两?你是拿我当三岁小儿了,像她这种听话又肯干活的娘们儿起码得五千两。”李晚一脚揣在朱顺左膝上,让他又趴到地上,扭起他一只胳膊使劲摁到身后,朱顺到底是喝醉了酒,身上有劲也使不上,疼的直求饶,求饶的同时也不忘跟李晚讨价还价,“三千两,就三千两不能再少了,你就是打死我也不能再少了,我养了她三年你好歹我不能什么都落不着……”
“就三千两,十天之内我会把银子给你,小如从现在开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李晚说,又看了眼哭着喊娘的孩子接着道:“你儿子跟这你这样的爹没什么好日子,我一并把他带走了。”说完不再管他,接过孩子来哄着让小如去屋里收拾东西。小如把两人的行李简单包好,又把睡着的朱顺从院子里扶到屋里的床上才走出院子,李晚见她一脸的茫然安慰道:“放心吧,我带你离开这儿。”小如眼中挂着泪水,点头。
三千两,对现在的李晚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她把自己的包袱全拉出来搜罗一遍,结果翻出来一只装满白色纸鸢的透明瓶子,一瞬间她仿佛明白牧文为何答应让四阿哥把她带回京城了。但是,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呀。唉!她由衷的叹了口气,师兄其实应该给她多装点儿银子。
四阿哥从过完年就不见踪影,虽然同住一个屋檐里,但是他不想见自然有法子不见,李晚心里也明白所以刻意少出自己的院子,其实她也想回家了,其实她想赶紧凑够银子把朱顺打发了,还有,其实她非(…提供下载…)常讨厌这里男女大肆调笑的喧闹声。心姨推门而入,摇曳生姿的走过来把满身的胭脂香味散发的更加淋漓,“哎呦,这一打扮起来真是连我都不认识了呢。”“真的?”“当然是真的,我还没瞧过人把妆化成这样浓呢,没想到反倒把人衬得更媚了呢,瞧瞧这模样真是让人忍不住了呢。”李晚嫌恶的退后了一步躲开心姨的手,“心姨,咱们可是说好了,我跳舞赚来的银子咱们五五分成,每晚一支,当晚结账。”“放心吧,我心姨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只管给我招客人赚了钱我绝不会亏待你。”李晚不再多话,对镜把几乎拖地的面纱戴好,对心姨道:“走吧。”
三千两,她一个女儿家上哪儿去弄个三千两,不可能跟四阿哥开口,那她只能凭自己的本事挣了,幸好过去三年她听师父的话琴棋书画样样都学,今儿个算是派上了用场。
水袖之下藕臂灵活如雀首,抛收自如的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影,隐若远去归鸿,现似夕阳正红,层次分明姿态万千,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她脚尖使力随着红袖凌空飞起,火红的面纱似掀未掀,红纱之下曼妙腰身尽显,裙摆翻飞好似轻风吹开的花朵,飞起、旋转、落下……一曲终了,掌声骤然响起,她面色潮红,面上带着含蓄的笑容,目光却在人群中扫荡默数着台下的人头数,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慢着,那个人怎么那么像……四阿哥,她一定是刚才跳的太拼命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腿软呢,面纱之下笑容已僵,她镇定的退出舞台,然后疯了一样往房间跑,眼看着就要到了,手臂却被人扯住,心里急着找话应对竟忘了反抗,被拽着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高高低低的声音明明就在车外,可她觉得好像隔了很远,远的她叫救命都不一定有人听见,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凭直觉,他的目光正盯着她,狠狠的,“我为什么不能去怡红院?”她打算先发制人,话出口却发现她把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原来你还知道不——能。”
“……”
“我答应你干涉你的事不代表放任你为所欲为”
“你觉得我在为所欲为?那请您告诉我想要十天弄到三千两银子该怎么做?”
“既然做不到当初就别答应。”
“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说什么?”
“没听见算了。”
“你——”四阿哥突然掐住李晚的肩膀,她突然尖叫一声疼,他以为抓到了她伤口上,忙松手想开口询问又憋着股气便没理会她。
两人一路沉默到家,进了府,四阿哥丢下她便往自己屋的方向走,“那个…我伤口可能流血了,”她可怜兮兮的开口,要再多犹豫两秒他就不见人影了,见他终于肯看她一眼,她于是又补了一句“是你刚刚抓破的”他冷哼一声,不耐烦的执起她的手往书房走去。
她伤在肩上,让一个男人给她上药的确是不太方便,可是是她自己说的若是这会儿再拒绝会不会显得太矫情了?更何况他们早就‘坦诚相对’过了,事实虽然已经存在,她耳朵还是忍不住发烧,稍稍扭头看了一眼,见他眉头皱紧专注而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都怪那个朱顺,从挨了那一下子她就担心伤口裂开,估计太卖命的跳舞又扯到了伤口,她这个伤还真是难伺候啊。
上了药,李晚磨蹭着不肯走,
“我能不能在这儿洗把脸?”
“随你”
洗了脸,还是不走
“你能不能叫人帮我把衣服送这儿来?你刚刚拉着我就走我也没来得及换回我的衣服。”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她被看得不自在,索性不看他快速道:“我这样子回去,会觉得不好意思。”随他怎么想吧。
他没再为难她,笑了笑吩咐下人去明园儿取衣服。
“小如的事你该适可而止。”他悠然的坐下来,给自己到了杯茶,说。
“我只知道不会让小如再跟着朱顺过那种日子,也不会一文钱都不给朱顺就强取豪夺的把小如带回来,结果也就只能是眼前这样,四爷觉得我做的过了吗?”她不以为然的反问。
“正所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人家的家务事你又何必非要替人做出个公断。”
“别人的家务事我管不着,可要是小如我就不能眼看着她受人欺负。”
四阿哥嗤笑了一声,没说话,她却听得不高兴了,“四爷想说什么尽管说。”
“别人对你闲言碎语冷嘲热讽,你只要捂着自己的耳朵当听不见便过得去,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你师父又远在苏州更跟你说不上受你牵累,所以你才能有恃无恐什么事都做得来,可是小如跟你一样的想法么?不只小如恐怕天底下没人能像你这样想得开。”四阿哥说,语中含着淡淡的嘲讽,却不得不承认说的很实在,“小如娘家也不宽裕不可能一直养着她过日子,更何况她还带着一个孩子,别人又会如何看她?不说远的只说眼前,就算你凑齐了三千两银子,那朱顺一个泼皮无赖当真能眼看着你把他的女人孩子带走?休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别动不动拿出来用。”
“四爷说的道理有一半是针对我的,这个以后再说,另一半我也想到了只是没想出更好的办法,敢问四爷有什么两全其美、万无一失又马到成功的办法吗?”说的好听没办法有什么用。
“有。”
他信心十足的样子实在很欠扁,她闭了闭眼,仿佛看到一个明晃晃的陷阱等着她去跳,她哼笑了一声,索性把话挑明了说,“不妨先让我知道四爷的条件,否则我可不敢乱接受您的恩惠。”
“做我的女人!”他说,她的讥笑僵在脸上,空气一瞬间凝固下来,沉默多一秒,他的心跳便加速一分,直到他无法承受,“做我的女人至少比你去风月场所卖弄风姿好的多,而且更容易赚到钱,你说呢?”
“你这是趁人之危,我不会成为你—的—女—人”她冷冷的说。
他笑得更恣意,眸中却起了一片大雾,任谁都无法看清他此刻的情绪,“别把话说的这么绝对,当初你为了音儿把自己送给我,我相信,这一次为了小如你还会这么做。”
李晚不说话了,低头愤懑的咬紧嘴唇,正巧这时玉儿拿着衣服过来,她脱下他的披风,冷声道:“办法我会自己想,银子我也会自己筹到。”说完随手拿了玉儿手里的衣服便走出门去。待两人走后,四阿哥才颓然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
其实他从未想过拿小如去要挟她,他甚至避讳再见她,一度想着待她伤好之后便安排她回苏州,可是刚才他竟然又动了心,她在这里洗脸换衣明明只是不想小如见她如此担心却找一堆借口掩饰。他长叹一口气,她是他命中注定的劫,只要她一出现,他的心情立刻由不了自己,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仍是这样,然而,于她似乎并非如此,除夕夜她毫不掩饰过去三年的快乐,刚才那失望而低落的情绪又是如此的明显。脑海中又浮现她低着头受尽委屈的模样,让她留在他身边会让她这样郁郁寡欢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来回撕扯着,一方正在慢慢战胜另一方,他不得不承认,他是在后悔了。
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他未来得及出口斥责,一只手杵到他面前,“你硬拉着我出来害我没能跟心姨算账,我现在只能跟你要,一百两!”他微愣,随即笑了起来,郁郁寡欢?那就让她郁郁寡欢吧,乖乖放她走,他才会后悔,后悔一辈子。
“等你凑够了那两千九百两,我自会把这一百两奉上,如何?”他无视她的凶狠目光,自若拿起她刚才脱到地上的披风,来到她面前。她自然听出他的嘲讽之意,既然敢回头跟他算账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倔强的迎视他的目光,针锋相对道:“今日我能赚一百两,明日就必然不止一百两,希望到时别吝惜的银子。”
瞧,是她在一直冒犯他吧,那就不能怪他不守君子协定了。他把披风披到她身上,又替她系好束带,“赚钱可以,不过若是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怡红院,”他脸上挂着深不可测的笑容,道,“你不会强取豪夺,我会!”
换她愣住!————————————————————————————————
李晚窝在蚕丝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