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金粉-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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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儿的到来,长平也是能够感觉到未晴珠有些的不满的,看来未晴珠和这府中的王妃关系确实是有些不好的,想来也是,再怎么说,未晴珠的脾气是有些嚣张的,可是这是王府,论身份她也不是最尊贵的,论才情,她也不是最好的,以往在未府上养成的大小姐脾气都要敛着的,自然是没有以前在家中自在些的,看来,这世上之人,也全都是如此的,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的,未晴珠的身份比自己可算是高贵的,可是却也不能说她如今的生活比自己好到哪里去的,生活的好坏,也不过是全在乎心境罢了。
正所谓,知足者长乐,也正是这个理的。
穿过一座堆砌起来的假山之后,绕过石台,就看到菊花丛中的几名宫装女子,一个个瞧起来却也真是美貌的紧呢,想来,这几位该是府中的侍妾了,长平暗中皱了皱眉,瞧着穿着的样子,却并没有看到别的府上的人,难不成今儿赏菊只是请了自个儿来的么?这倒是怪了,京中各府上的王妃正妻自是无数,却也只自己一人收到了请柬的么。
“妾身给王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未晴珠先行一礼,长平紧跟在后,“民女给王妃娘娘请安,给各位侧妃娘娘请安。”
“晴妹妹这边来。”王妃笑着点了点头,对着未晴珠说道:“这位夫人就是你娘家表妹的么,果然好相貌。”
长平低着头,抿了抿唇,单从声音中听来,这王妃倒也确实端的是尊贵,声音中有种王府女主人该有的气度。
“呵呵,可不就是么,我这表妹在家中也是被舅舅宠在心尖尖上,性子倒是与妾身最是相似的了。”说着就叹了口气,指尖捏着的帕子抹了抹眼下并不存在的泪水,道:“如今倒是可怜见的,却不想嫁入了婆家,却是受了些委屈的。”
长平压下心中的怪异,脸上却不动声色,这话她插不了口,这未晴珠也真是胆大,这样的话她也真敢说出口,这话说出来表面上说的是自家表妹的事情,实际上却也是打了王妃的脸面的吧。
“这么说来,晴妹妹与贺夫人小时候却也是姊妹情深。”
“可不就是么。”未晴珠放下手中的帕子,笑着说道:“我们年纪相仿,表妹虽说自小在朔城长大,可却也极是投缘的呢。”
“如今甚好。”王妃点了点头,看着长平笑着说道:“晴妹妹说你的性子像她,今儿却是不大说话,可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长平笑了笑,恭敬的行礼道:“王妃说笑了,民女身份低微,却得王妃体恤,这才得入王府赏菊,规矩却也是不敢忘记的。”
“夫人也太谨慎了。”王妃笑了笑,声音中却还是满意的。
长平又给王妃行了个礼,这才站在未晴珠的身边。
“来,王爷听说夫人前来,特让人送来了潮城的大闸蟹,如今正是赏菊的月份,吃蟹也是最合适不过了的。”王妃边笑着让人布菜,一边对着她说道,又看了看未晴珠笑道:“可见王爷待妹妹是极好的。”
未晴珠笑了笑,长平看了她一眼,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心中却也觉得奇怪。
“夫人以前儿可与王爷是旧识?”王妃似乎是有些不经意的问道。
长平放下筷子,轻笑了笑说道:“王妃说笑了,民女不过只是一介商贾之女罢了,哪里得见过王爷?”
“哦?这样可是有些奇怪了。”王妃似乎是有些疑惑看着长平笑了笑说道:“我瞧着总觉得夫人总有些面熟,这才有此一问。”
“呵呵,这世间之事,却是无奇不有,相似之人,自也是有的。”说着看着未晴珠笑了笑又道:“民女与侧妃娘娘乃是表姐妹的关系,像些也不足为奇,想来王妃是觉得民女像侧妃娘娘了吧。”
“这也有理。”王妃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长平也不搭话。
未晴珠却捂着嘴笑着说道:“这话可真是差了,我这表妹的容貌再是难得的,我可是比不过的。”
“妹妹太过于谦虚了。”王妃脸上并未见怒意,却是看着未晴珠笑着说道:“当初王爷一瞧见妹妹,却是直接请了皇上赐婚,可见王爷是极喜欢妹妹的,这容貌再是好看有什么用,还应是需要王爷喜欢那样的才成的。”王妃笑了笑,看着长平说道:“夫人说是不是?”
长平愣了一下,勾了勾嘴角,附和道:“王妃说的是。”早都知道京中女子不好应付,却不想真的要同王府中的女人去打交道,还真是有些烦躁,她最是不耐烦这些的了,如今却还是要为了贺家同这些女人打交道。
当长平从王府中出来的时候,仍然有些疑惑的,回头看着暮色中的王府,皱了皱眉,她以为,这次入王府是因为三皇子的授意,才会如此的,可是却不想,整天的时间都是陪着他的王妃侧妃在一起了,只是吃酒赏菊,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难不成真是她想多了不成?
长平甩了甩头,亦是有些计较,叹了口气对着阿奴说道:“走吧,回府吧。”
“可是小姐……我们这样回去,老太太她们问起来我们怎么说?”芳卉不由的问道。
“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长平咬了咬下唇,手指敲了敲下颌,皱了皱眉说道:“这府中出了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若是有那么大的本事,哪里还在这里窝着,被她们欺负?”说着就有些愤恨,无事的事情一个个谁都比谁厉害,可劲儿的糟践自个,这出了事情,就怎么就想起自己了?还真是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的。
长平回到府中之后,却也是如同芳卉所说的那般,全都等在汀兰院中,姑姑直接走上前去问道:“可是有说文哥儿的事情?”
老太太坐在首位上,虽然没有说话,眼睛却直接盯着长平,那其中的味道不言而喻。
“平儿并没有瞧见三皇子。”长平淡淡的说道,随后就坐在边上不言语了。
“那王妃呢?”姑姑焦急的问道,“可有在王妃跟前儿提起文哥儿的事情?”
“姑姑,这事说给王妃听却也是没用的。”
“那也就是你今儿根本就没提文哥儿的事情?”老太太闭了闭眼睛,手指无意识的转动手中的佛珠,语气中有些埋怨。
长平点了点头,说道:“媳妇儿根本就没有机会提相公的事情。”
“没有机会?”老太太冷笑一声说道:“你是没有机会提还是压根就不想要提?”
“老祖宗?!”长平直接站了起来,压下心中的恼意,说道:“我累了,想要先回去歇着了。”说着就准备往外走去,如今的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同老太太交流,不管自己做什么,老太太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去解释自己的行为。
“你这个毒妇,他是你的相公,你却这样见死不救!”老太太随手将桌边的杯子扔了过来,也亏得长平机敏,这要是慢了一步,可不就砸到自个儿的脑袋上了,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长平拼命压下心中的怒火,手指紧握成拳,冷声说道:“老祖宗,子文是我的表哥,又是我的相公,我又怎会做出见死不救的事情来?!”
第三十九章 请柬
那老太太冷冷一笑,遂道:“你也莫要狡辩,文哥儿性子好,在朝廷中又怎会得罪他人?”说着站起身来,跺了跺脚,又道:“若不是因着你云家的缘由,文哥儿又怎会受此牵连?!”
“老祖宗,我敬您是长辈,可是却也不能说这话来冤枉我。”长平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没有什么表情,又道:“我们云家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又哪有那般的本事?”既然事情说开了,她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自古商贾之人从不参与朝政之事,想来老祖宗也是晓得的。”
“哼。”那老太太哼了一声,又道:“文哥儿是你的相公,他好你也好,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你又能落得了什么好来?”
“老太太这话说的在理,相公出了事情,我又能落得了什么好来呢?”长平勾了勾嘴角,转身就走,这老太太简直莫名其妙。
姑姑忙赶了上来,拉住长平说道:“平儿,你莫恼,告诉姑姑,究竟是怎么回事?”说着就随着长平步子离开了。
在长平走后,沈冉走上前去,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扶着老太太说道:“老祖宗别担心,想来这事情许是真的同她没有干系的。”说着眼眶就有些发红,“只是可怜了相公,他一个文弱的书生,在牢中那样的地方,该如何是好啊。”
“好孩子,你莫哭。”老太太神色有些阴郁,狠狠的拍了拍桌子,怒道:“真是反了天了,我贺家怎会修来这样的媳妇儿!”说着又轻拍了拍沈冉的手说道:“文哥儿遭这一罪,定是受了云家的牵连的。”看着沈冉皱了皱眉,又道:“你先前儿说的对,云家的财富或许正是这事的源头。”老太太怒目而视,“我老太太虽然不知朝政,可是却也晓得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说着又狠狠的拍了拍床铺道:“他云府当家的出游在外,却是拿我的文哥儿开刀!”
“老祖宗……”沈冉叹息,一时心中却也不知该感慨什么,有悲有喜,一方面她是真心的为着子文担忧着,另一方面却又真的为着长平在老太太心中的恶劣影响而高兴着,回过神来,忙对着老太太说道:“可是,老祖宗,就算是这样的,您也不能这样对她啊。”
“怎么?她一个小辈难道还不能说了不成?!”老太太皱眉,火气又有些上涌。
“母亲再怎么说也是姐姐嫡亲的姑姑呀。”沈冉抿了抿唇,轻声说道:“更何况,如今相公的事情还需要倚仗姐姐呢……”沈冉偷眼瞧着老太太越发难看的神色,轻叹了口气,说道:“老祖宗,冉儿也晓得这样对老太太来说,太过于不孝,可是……”说着就哭了起来,“冉儿也是没有办法,姐姐她不喜欢我。可是相公……相公他……是无辜的啊!”有些泣不成声的伏下身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不可怜的样子。
“……”老太太皱了皱眉,片刻后,才沉着脸说道:“你说的对,在京中,我们贺家确实没有什么好倚仗的,只能依靠云家。”说话间有些恨意,又有些颓废的挥了挥手说道:“罢了,你先去歇着吧,朔哥儿已经拿着银钱去牢中打点了,该是不错的吧,你且先放宽心。”
“可是……”
“好了好了,去吧,好孩子,你有心了。”老太太又挥了挥手,倒是躺了下来,沈冉应了一声,抿了抿唇又看了老太太一眼,这才从屋中出来,看了看高高挂起的月牙儿,暗叹了口气,踏着月光漫步在园中。
“小姐,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着吧。”芳卉忍不住劝道。
长平摆了摆手说道:“不过有些烦躁出来转上一转,不碍事的。”说着就往园中行去,因着贺家连着出了两事,此时的园子倒是显得有些萧条,不似以往那般的欣欣向荣,只有远处的灯笼高高挂起,此处倒是显得安静了些,长平从阿奴手中拿过灯笼,自己提着,慢悠悠的在园中晃荡,心境却和刚刚的有了极大的差别,很是平静。
或许,她真的应该承认,自己确实是不太擅长去讨人欢心的。
“想不到你倒是有这般好的心境来逛园子?”
突然的声音让长平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轻声笑了笑,转过头来,将手中的花瓣扔入花丛之中拍了拍手笑道:“是啊,月色总是能够让人能够心平气和下来。”
“是么。”沈冉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嘴角,抬头看了看天色的弯月,抿了抿唇说道:“我们倒是也有好久没有这般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长平笑了笑,扭过头,蹲下来,掐起一朵花瓣捏起放在鼻尖闻了闻,“月色,花香,美景,原来也是一副如画的景致,却总是被人辜负。”
“这画景亦是如同心景一般,若是心景凄凉,这画景自然也是一副萧条之景,又怎会看到这月色之中的美好?”沈冉淡淡的说道,却同样蹲身下来,侧过头看着长平的脸颊说道:“我们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麽?”
“……”长平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在这遥远的地方,本应该携手同行,而不是因为一个男子而针锋相对。长平叹了口气,歪了歪脑袋,看着她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你又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幸福?”沈冉垂下眼眸,轻声说道:“你已经有了苏昱,不是么?”说着抬起头来,看着长平的眼睛,冷静的说道:“你真是一个自私的人,因为你的自私,你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因为你的自私,你毁了一个爱你的男人,同样因为你的自私,你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
“……”长平回过头,看着开放的有些过于娇艳的花朵,轻声说道:“是么……真的是这样的么?”说着又看向沈冉,又道:“若是没有我,贺家真的会同意让沈冉做他的嫡妻么?若是没有我,那个女孩就不会死的么?不,这不过都是你在自欺欺人罢了。�